三個硬幣

  李陽年把一切都招了。


  李家敗落後,李陽年也沒了依靠,整天在街上遊蕩。有一次他出於難得的同情心去看望李江祺,畢竟之前李家還在的時候,他和李江祺關係算好的。


  李江祺那天賄賂了監管他的警員,警員幫他把監控和錄音關了十分鍾。李江祺就借著這十分鍾,讓李陽年幫他做件事,事成之後他會把自己私藏的一百萬送給李陽年。


  李陽年聽到一百萬的時候就心動了,聽到李江祺讓他去找幾個alpha綁架一個高中生的時候又猶豫了,李江祺見狀,便告訴李陽年那個學生是個beta,綁架他隻是想嚇嚇他而已。李陽年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哪裏知道,李家所有的私產和私藏物早就被抄得半點兒不剩,而李江祺讓他做的這件事會成為他監獄生活的敲門磚。


  所以他才會以為萬事大吉,高高興興地在會所泡美女,結果被抓了個正著。


  等警察們去提審李江祺的時候,才發現李江祺聽到風聲後已經自縊了。


  這樣的人,或許到死了都沒能反思過自己的過錯吧……警察們唏噓不已,處理了那個被賄賂的警員,所有涉事人員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受害者是有權知道辦案結果的。


  俞泠聽到這樣的結果後也難受了好一會兒。


  但他還是不明白李江祺為什麽要針對他。


  洛棽把手機放下,平躺在床上閉目沉思。


  俞泠這次應該是受了他的牽連了。


  他想好好保護這個小朋友的,但是沒想到一個沒注意就讓俞泠陷入了危險之中。


  事情結束後俞晚在家裏待了兩天就走了。這兩天把俞泠累的,又要瞞著俞晚他的病,又要擔驚受怕,怕俞晚打電話去醫院問醫生。


  那天俞晚買完餃子回來俞泠就已經收拾好了站在醫院門口等她,俞晚打算回去問醫生的時候俞泠都被嚇得一動不動,幸好俞小也在旁邊說她悄悄看了的,俞泠就是普通的信息素失控,回去休息兩天就沒事了。俞晚猶豫,俞小也就開始撒嬌,成功地把俞晚纏回家裏給她做鍋包肉去了。


  俞泠請假請得匆忙,班上同學都以為他隻是感冒啊什麽的,休息兩天後俞泠回學校他們也沒問什麽,隻是一個個的都在往俞泠的課桌裏塞暖寶寶。


  洛棽隻請了一個晚自習和一個早上的課,他們也以為洛校草隻是心情不好才請了半天假。


  因為洛棽之前經常以“心情不好”為理由請假。


  學校除了批準也沒別的辦法,畢竟從平時的教學方法就看得出來,一中是個十分注重學生心理健康的學校,學生“心情不好”可能就是抑鬱的前兆。


  其實洛棽隻是突然不想去上課了而已。


  這兩天洛棽每天按時上下課,表現得和平常差不多,也沒去看望俞泠,班上同學看著這樣的場景,差點兒又要吸氧了。


  然後俞泠終於返校了,他們就看到這兩天表情冷漠得像南極堅冰的洛棽突然就變回了春風和煦的模樣。


  媽的,這個cp嗑得太刺激了……


  俞泠早上來的時候坐的公交車,正好是之前那個司機叔叔,俞泠往投幣的箱子裏放了三個硬幣。


  那個叔叔看了他一眼,“嘶,你是之前那個同學吧?怎麽今天還是這麽晚啊?嘖嘖,下次得早點兒了……”


  俞泠連連答應,找了個空座坐下了。


  他是在路口等車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的,他還欠公交車司機一塊錢呢。自從經曆過上次的尷尬事件後,俞泠就往書包裏塞了好幾個硬幣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俞泠沒睡過頭了,因為他昨晚睡得挺好的,現在特別精神。


  再加上這個叔叔把車開到一中公交站,還沒停穩的時候就朝他那邊喊了幾聲,“誒那個同學!別又睡過站了!”


  周圍的一中學生聞聲都看向俞泠,有幾個認識俞泠的還打趣了幾聲。


  俞泠:“……”


  大課間的時候林傾來七班找俞泠,俞泠自從期中考試那天起就沒見過林傾了。


  他那天回家後給林傾打了幾個電話林傾都沒接,稍晚一些的時候林傾給他回了個消息,說自己有事就先回家了,俞泠表示諒解,因為他也經常這樣。


  林傾麵色疲憊,臉蒼白得像走廊上的牆一樣,俞泠看到林傾的時候著實被他嚇了一跳。


  “我天你生病了嗎臉這麽白?去醫院了嗎?”俞泠趕緊跑過去扶著林傾。


  林傾白著眼把俞泠的手甩開了,他就是熬了幾天夜而已,哪有這麽嚴重?“沒事沒事,就是沒怎麽睡好而已……”


  “你這可不像是沒睡好的樣子?倒是有點兒像……”俞泠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思索著。


  林傾心裏咯噔一下,緊張地看著俞泠:“像什麽?”


  “想不起來了……”俞泠把手搭在林傾肩膀上,林傾比他高,他湊過去,微微抬首,疑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啊?”


  “哪有?你別瞎想。”林傾故作淡定。


  俞泠認識他十幾年了,一眼就看出來了,“如果你沒事的話我這樣問你肯定會生氣,說不定還會罵我無理取鬧……”


  “……”林傾倒是沒想到這茬。


  “好吧,其實我那天考試的時候突然發情了……”


  “你發情了!”俞泠沒控製住聲音,走廊上好多同學轉過來看著他倆,不過還好這是在大課間,外邊挺吵的,那些同學也沒聽清俞泠在說什麽。


  林傾一巴掌拍在俞泠的嘴巴上,悄悄掃了一眼周圍的同學,確認他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邊了才放開手,壓低聲音:“俞泠泠你毛病啊!又不是什麽好事你聲音這麽大做什麽?”


  俞泠自知理虧,主動伸出兩隻手又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了,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林傾。


  林傾見他這樣也不忍心罵他了,“行了,不怪你,你別把鼻子也一起捂上了……”


  “我能不能問問,發情是什麽感覺啊?”俞泠捂著嘴巴的手從中間露出個縫兒,眼裏充滿了好奇。


  這也怪不得俞泠,他分化那天是出現發情狀況了的,但他被疼暈了,醒來就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omega,對分化沒什麽印象。


  林傾也是知道的,畢竟那天就是他幫著俞小也把俞泠送醫院去的。


  “能有什麽感覺?就是有點兒難受又有點兒爽吧……”林傾摸了摸後腦勺,表情不太自然。


  又難受又爽?這是種什麽感覺?俞泠想象不出來,“那你發情期怎麽過的啊?打抑製劑嗎?”


  林傾突然臉紅了,舌頭不自覺的舔了一下嘴唇,目光閃躲,語氣含糊,“啊對啊……”


  俞泠直覺林傾又在誆他,正想再套會兒話呢,就看到洛棽從七班後門那兒出來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順手捋了捋他額前的頭發。


  俞泠想到那天在小樹林裏洛棽朝他釋放信息素時的感覺了,好像就是那種,有點兒難受,又有點兒爽的感覺……


  林傾低著頭正在腦子裏搜索理由來打發俞泠,好不容易想到了一個,抬起頭就看到俞泠不知道為什麽也臉紅了。


  比他的還紅。


  行吧,這下半斤八兩,誰也別問誰了。兩個紅著臉不知道該說什麽的人站在走廊上相顧無言,於是默契地決定各回各班。


  林傾喜歡打籃球,俞泠之前送他的生日禮物都是些球鞋啊籃球啊護腕啊什麽的,這次俞泠打算送個不一樣的——他去外網高價購買了林傾最喜歡的那個籃球巨星穿過的——一雙襪子。


  最近他家小區那兒的快遞點出問題了,於是他就填了一中的地址。


  快遞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家裏吃午飯,就讓快遞員幫他放門衛室了,他下午去學校的時候先去保安叔叔那裏取了個快遞。


  拿到快遞盒子的時候俞泠都覺得這個盒子有味兒。


  俞泠把外麵的快遞盒子拆開,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出來是什麽的東西拿塑料袋裹了好幾層,然後塞到了書包裏。


  其實目前是沒聞到什麽味兒的,但俞泠就是有兒小潔癖,上課的時候坐立不安,總覺得能聞到什麽味道。


  俞泠已經習慣了下午放學和洛棽去食堂吃飯了,以前還有個夏桁之,現在夏桁之每天放學就消失了,課間休息的時候也不見人影兒。


  食堂最近推出了一個新窗口——麻辣燜鍋。俞泠小時候喜歡吃甜的,後來去了趟川蜀地區,簡直是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從此無辣不歡。


  但奈何俞小也吃不了辣,俞泠就隻能每天下午在食堂找個合適的窗口打打牙祭,但食堂的辣椒都不咋正宗。


  他聽夏桁之說這家燜鍋挺辣的,瞬間快樂了。


  俞泠一下課就拉著洛棽往食堂跑。


  周圍的“美人”們看著這對把跑食堂跑出了私奔感覺的糖主,目光裏全是憐愛和縱容。


  俞泠好不容易成為了第一個跑到麻辣燜鍋那個窗口的人,點了一份魚豆腐燜鍋。


  “阿姨,我那份要多加一些辣椒哦!”


  洛棽不挑食,俞泠吃什麽他就跟著吃什麽。


  兩人端著兩份紅彤彤的燜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洛棽把筷子遞給俞泠,俞泠說了聲“謝謝”就埋著腦袋開始品嚐這份“挺辣的”燜鍋。


  洛棽麵色溫柔地看著俞泠,見他心滿意足地往嘴裏塞了一口才拿過筷子,正準備吃的時候,就聽到俞泠小聲“嗯哼”了一聲,抬眼一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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