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頭上長草

  甘甜看著眼前一言不發性格怪異的救助對象說:“你不喜歡吃這個麵,我給你做一碗渾湯麵,可好?咱們山東大妞,做麵條和大饃是一絕。”


  她生動傳神地擼起袖子,自信滿滿地說:“你等著啊,十幾分鍾就開吃。”說完就去了廚房。


  ……


  麵還未端進屋,香氣已經撲麵而來。


  放下麵,看著窗外濃濃的夜色,甘甜也有些許疲憊。


  當她看著一碗麵快要見底的時候,她輕輕地說:“你有什麽難處,就跟何強說,但是,你要洗個澡,好好洗漱一下,換身幹淨的衣服,這個衣服,雖然不是全新的,但是我們都是接受群眾的捐贈,挑出7成新以上的才會整理好,分尺碼放好,消毒燙洗,都是非常非常衛生的。可以放心穿。”


  “如果你不介意,我讓何強給你理發,他在這裏,經常處理這樣的事情,還看的過去。”


  “如果你想回原籍,我們可以免費幫你買火車票。明白了嗎?”


  喝完最後一口麵湯,他抬起頭來,看著甘甜。聽著溫柔的話語和妥帖的安排,說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話:


  “甘甜,我記住了!”


  甘甜笑了笑,讓他早點休息,起身離開。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白天開研討會,晚上救助,忙了大半夜,她的腰已經有斷裂之勢。


  何強開車送她到樓下的時候,她連下車都很吃力了。


  原本是想如以往一樣,在辦公室的午休折疊床上湊合到天亮直接上班。


  但是,她想自己的寶寶們了。


  想到自己的兩個肉嘟嘟,粉嫩嫩的小團子,她心裏頓時柔軟一片。


  還有陸靳……


  最近她太累了,太過忽視丈夫的感受。


  昨晚她開會到很晚,回到家,給寶寶洗完澡,喝奶哄睡。自己也洗漱躺下的時候,

  已經疲憊到沾枕即睡的程度。


  所以,當身旁的丈夫拱上來的時候,她直接無情拒絕了下一步的進軍請求。


  心裏湧起濃濃的愧疚。


  深夜的電梯,根本不用等待,不等她思緒太多,已經到了自己的樓層。


  甘甜摸出鑰匙,插進鎖眼,居然擰不動?

  門,反鎖了?


  嗯,也許是婆婆覺得今晚她不會回來,擔心壞人撬門?


  不對,陸靳在家,婆婆從不反鎖。隻有陸靳值班或者出差的時候才會如此。


  難道是,陸靳不在?不,他的車還在樓下。


  給婆婆打電話?那是聽不到的,常年帶孩子的老人,夜裏手機不是關機就是靜音,還會扔的遠遠的,你懂的。


  她嚐試著給陸靳發了一條微信,3分鍾沒有回複,她直接電話打過去,已關機?

  她心裏有點不安。


  女人有一種執著於探查真相的心,也有一種天生的發現端倪的嗅覺。


  她立刻走到步梯的樓梯口,找到一個開鎖公司的電話,打過去。


  淩晨一點三十五分,一個中年大叔,來到家門口。她出示身份證,大叔做好登記,開始作業。


  她的要求就兩個,速度快,聲音輕。


  深夜時分,是人睡眠最深沉的時候。


  當她重新關上門,進入到自己家裏的時候,她胸口有些悶悶的,原來有一天,被自己家人鎖在外麵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甘甜脫掉外衣,趕忙換鞋,洗手洗臉。她第一時間要去看自己的寶貝們,她輕輕推開門,走到兩個寶寶前,看著熟睡的兩個小天使,心裏滿滿的。


  忽然,婆婆驀地從旁邊的床上坐起來。“啪”點開了台燈。


  “甜甜,是你,嚇我一跳,你……你不是 睡單位了嗎?”婆婆明顯有些慌亂。


  當然慌亂,她明明是反鎖了門的,甘甜是怎麽進來的?

  婆婆的慌亂讓甘甜剛剛壓下去的不安再次升騰,她立刻跑到自己房間,發現,門把手,是轉不動的。


  她又幾步竄到客房,推開門,打開燈。


  被子已經打開,人不在。


  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她返回自己的門前,她想狠狠地像擂鼓一樣敲響,她想破口大罵,她想像個潑婦一樣吵鬧。


  但最終,她冷靜了下來。


  一孕傻三年,甘甜有些思維已經足夠遲緩,比如,婆婆最近誇獎小羅很能幹,幫廚和幫帶孩子都很細致認真;比如,小羅最近總是錯把她自己的衣服放進主臥的衣櫃裏;比如……


  她冷靜下來,看了一眼手足無措卻不敢去拍門提醒的婆婆。


  甘甜轉身到隔廳櫃的頂層,拿了一串鑰匙。


  她找到主臥的鑰匙,打開門鎖,轉動門把手,迅速的打開小夜燈。


  屋裏有些淡淡的酒味。


  一地的睡衣,一件紫紅色的丁字褲搭在床尾的榻上,兩個隻露出肩膀的男女,用甘甜的姐姐從北京寄回來的桑蠶絲的被子蓋住春光無限,小羅躺在陸靳的臂彎裏,二人竟如多年的夫妻一般無間。


  小羅的臉上化著濃濃的妝,陸靳的身上臉上布滿了口紅的印子,不難想象上半夜,這裏有著怎樣激烈的場麵。


  疲憊到,我已經站在床前,你們都沒醒?


  雖然已經腦補了無數的香豔畫麵,但看到這一切,甘甜還是被炸的外焦裏嫩,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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