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陰陽富人
關石帶著兒子和四個侄子,在門口放了一串氣球,彩色的氣球“劈啪”一陣響。也有一些飄向天空,飄向遠處。
一群小孩子追著氣球跑,有的撿到一個,有的幸運,直接撿到一串。高興得一蹦老高。
關石看著繽紛的顏色,心情莫名的好。他摟過自家的幾個子侄,高興地說:
“來,一起說:爺爺長命百歲!”
幾個孩子鄭重其事異口同聲地說:“爺爺長命百歲!”
關石的兒子看著地上的氣球碎片,問爸爸:“為什麽不放鞭炮,要放氣球?”
關石說:“三爺爺說,鞭炮會把路過的靈魂炸斷手腳,也會嚇跑送財送喜的仙人。所以,就放氣球,喜慶喜慶就行了。”
兒子若有所思。
關家擺了十桌酒,才把關係相熟的親戚鄰裏給請足了。
院子上方搭了塑料棚子,以保存一些溫度。
大院裏,除了穿梭的上盤子的,拿著氣球奔跑的,還有一身紅衣的關老漢。他仿佛過壽一般,挨個桌上敬酒。
“各位,我身子還虛著,不敢喝酒。但是你們隨便喝,酒肉都管夠。”老爺子笑得滿麵春風。
“關大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大家站起來舉杯,說著祝福的話,一飲而盡。
所有人穿著厚厚的棉襖,一點也不介意就快冷掉的菜肴,和沒有加溫的烈酒。
李金生堅持不坐首賓。
因為孩子很小的緣故,周絲萍和甘甜在屋裏開了小灶,沒有出來吃。隻有李金生、章弘昱帶著小祐坐在院子裏最角落的一桌。
小祐的手凍紅了,卻興奮地夾菜往嘴裏塞,他太喜歡熱鬧了,好幾次他都想隨著這群小孩跑出去瘋一圈兒。
當關老漢敬到第三桌的時候,大門口停了一輛車。
剛停在門口,就開始用力地連續地按喇叭。
震耳欲聾。
關石放下酒杯,向大門口走去。
車窗搖下來,一個油頭粉麵的年輕人挑釁地看著關石:
“誰讓你們把車停在路邊的?挪了。擋著我道兒了。”
關石看著依次緊靠牆根兒停著的三輛車,根本不影響過車。
餘出來的寬度,連貨車都過得去。
“你有駕照嗎?這麽寬你過不去?”關石耐著性子說。今天有貴客在,他不想多生事端。
年輕人瞪圓了眼睛,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指著關石的鼻子道:
“告訴你,識相的趕緊挪車,別以為有幾個像樣的親戚就敢翹尾巴。我他媽不怕你。”
關石看著鎮上首富丁大鐵的兒子,想著去年這狗崽子在收菜時對關磊媳婦趁機揩油摸大腿的事,想著丁大鐵少年時,對李三叔的多年欺辱。
關石再也忍不住,一拳揮上他的鼻梁骨。
然後細密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來,打得這年輕人鬼哭狼嗷。
“滾!”關石打得過癮了,一聲怒吼。小年輕開著車落荒而逃。
有些好奇的人,嘴裏嚼著半根雞腿,就跑出來看熱鬧。
“哎呀,大石啊,你這性子,你學學二砳,怎麽還是這樣兒?”關老漢焦急地說:
“你惹他?一會兒他爸就該來興師問罪了。”
關石絲毫不後悔,抱抱拳對大家說,“大家不用在意,繼續吃。”
李金生沒有起身,聽見了院外的動靜。
他咬住一塊紅燒肉,香糯的油汁彌漫在嘴裏,心生滿足。
該了結的總是要了結,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我也不必留有餘地了。
不出十分鍾,門外一陣“嗷嗷”的慘叫聲。關石趕緊出門查看。
剛才開車跑了的小年輕又回來了,被章老板的膀大腰圓的司機死死地按在地上。
“曆辰,怎麽了?”吳迪走過去問道。
“這個壞種,想劃花車輛。村裏沒有監控,如果不是被我親眼所見,他就得逞了。”
“我告訴你們,我爸是丁大鐵,我是丁銅,還不趕緊鬆開,臉都磨破了。”年輕人搬出老爹來。
曆辰根本就不吃這套,他“啪”扇了他一巴掌,打得丁銅滿眼金星。
“你說,為什麽劃車?”
“看你不順眼怎麽了?村裏我的車最貴,誰讓你們來我村兒的?”
半邊臉已經腫起來,嘴還硬著。
曆辰抬頭看了一眼,看到章弘昱站在大門口,衝他搖了搖頭。
曆辰放開手,指著丁銅說:“老老實實的,再囂張就不是一巴掌了。”
丁銅連挨了兩頓打,心裏極度崩潰。
“你們給我等著!”
眾人此刻看熱鬧的八卦之心已經占據了主導地位,沒吃飽的也總是抻著脖子看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一臉橫肉的男人從一輛車裏下來,走進院子裏。
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近60歲的男人,而不得不佩服人家的保養之術,看上去五十歲左右,不見一絲白發。
丁大鐵在人群中搜尋關石的身影,卻發現了角落裏胡吃海塞的李金生。
他邁著勝利的步伐走過來,“嘖嘖嘖,李老三,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餓死鬼模樣。沒見過肉嗎?吃得這麽親熱?”
李金生抹了抹嘴,笑著說:“過獎了,一輩子就這點愛好。”
丁大鐵鄙夷地看著他:“當年給你臉麵,請你卜卦,你居然直接換了電話。真是不識抬舉。小時候我就應該往你的棉襖裏多撒幾泡尿。”
院子裏鴉雀無聲,聽著二人的對話。
丁大鐵,荒謬至極。幾十年前的醜事,他居然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過分。
李金生從雞腿上撕下一塊肉,在嘴裏細細咀嚼。然後又笑著說:
“你的命運我一眼就看到了結局,還有算的必要嗎?”
丁大鐵瘋狂道:“你放屁,你就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吃不上飯娶不上老婆,還裝什麽大師?”
村裏人莫名其妙,這丁大鐵在村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有錢,有話語權。哪裏見過他口吐汙言穢語如此失態的時候?
李金生站起來,看著丁大鐵說:
“你是陰陽兩生,卻做了一輩子男人,是不是特別不甘心?”
關老漢的叔伯二哥老關頭兒,咬了一口手裏的大饃,豎起耳朵聽。
“你想娶媳婦,也想嫁給我。”
“你用盡手段造謠毀我,逼我遠走他鄉,難道不是因為你不想看見我,不想麵對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