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誘騙
感受著撲麵而來王林的呼吸，允念紅著臉，下意識的後退了一些，目光開始躲閃，手指不停撥弄著耳濱的秀發，支支吾吾的回答：“先生這是何意，允念怎麽聽不明白。”
王林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被撞掉的鬥笠上的灰塵，淡淡的說道：“剛才不是都說了嗎？大家都是未成年人，坦誠一點嘛。”
見得允念不說話，王林便繼續說道：“哎呀，這是很常見、也是很簡單的營銷套路，你們先是將落霞古劍的噱頭投放市場，將落霞古劍的神秘感刻畫道到極致，然後再以掛羊頭賣狗肉的方式，潛移默化的改變消費者的認知，讓大家產生一種根深蒂固的概念：‘隻要得到落霞古劍的圖譜，就一定能夠鍛造出落霞古劍’，等到隨便哪個二愣子世家以高價拍賣到落霞古劍圖譜之後，再壟斷金屬材料的市場，這樣，你們既能夠將鍛造落霞古劍投入的成本找回來，還能夠通過臨時提高稀有金屬的價格再賺一個盆滿缽滿，這麽明擺著的事情，還有什麽好躲躲藏藏的。”
王林聽似玩笑一般的話語將允念說的是一愣一愣的，雖然隻是聽上去隻是猜測，但是這人幾乎將這一次拍賣行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落霞古劍”計劃說了個透徹，就像是親身參與到這一次的謀劃之中一樣。
允念忍不住的鼓起了掌，釋然的長歎了一口氣：“若是早知先生有這般慧眼，允念也不必這麽拐外抹角了。”
王林重新戴起鬥笠，指著不遠處的餐廳說道：“喲，這裏就是你們拍賣行員工吃飯的地方吧，看上去不錯，小姐的閨房呢，我就不去了，免得落人口舌，若是小姐還想聽在下嘮叨兩句，可以跟我一起吃個便飯。”
此時的允念已經對王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拱手說道：“承蒙先生不棄，小女卻之不恭。”
兩人來到了餐廳，這裏做的都是一些精致的糕點，從雪陽山的地礦之中醒來近乎半年的時間了，王林還從來沒有吃過一次甜食，趁這個機會倒是可以好好釋放一下。
王林如同餓了好幾個月的餓狼一般，風卷殘雲的拿了好多東西，像擺地攤一樣擺在了桌子上。
暢快的舒了一口氣之後，王林便是開始自顧自吃了起來：“嗯~~~~這個不錯，軟糯香甜，甜而不膩~~~你要來一個嗎？”
允念笑著婉拒，反而跟王林大方的探討起了之前還沒有結束的話題：“先生能夠一眼看出我們這次的‘落霞圖譜計劃’真是了不起。”
王林將一塊大麵包塞到了嘴巴裏，擺了擺手，口齒不清的說道：“哪裏哪裏，這隻是最基本的營銷套路而已，隻會出現在日不落這樣大部分市場被拍賣行壟斷的城市，若是換做別的地方有兩家或者兩家以上的拍賣行，這個辦法就行不通了。”
“哦？還請先生賜教。”允念麵帶笑意，態度卻異常恭敬。
王林倒是一臉的無所謂，道：“說不上什麽賜教，其實很簡單啊，你想想看，連我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子都能夠看出你們拍賣行的套路，外麵那些老油條多得是，又怎麽會看不出來，若是有兩家拍賣行，無論你們做何動作，隻需要依法炮製就可以了，同樣圖譜，同樣的壟斷，同樣的手法，原理就是：當一樣看似近在咫尺又高不可得的東西出現了替代品之後，大家對於這樣東西的需求量自然會降低，購買量自然會隨之減少，用我們那兒的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想要掌握市場就必須要東西市場商品需求的規律，當供小於求的時候，哪怕是賣白菜都會賺錢。”
允念眼神靈動，似懂非懂的揣摩著王林所說的話，他說的那些什麽“供求”啦，“市場”啦，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但是似乎更加通俗易懂的解釋了他們拍賣行一直在研究的生財之道。
想到這兒，允念心中萌生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她想要邀請王林來拍賣行當門客。
當允念旁敲側擊的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王林的時候，王林差點沒被喉嚨口的蛋糕噎死，連忙擺手拒絕。
“小姐姐還是另尋他人吧，我隻是一個成天吊兒郎當的閑人，師父就是因為看不慣我的懶散，這才讓我出來闖闖，見見世麵，若是被他知道了還不打斷我的腿！”
真話之中時不時慘雜進去幾句假話，讓假話聽起來也像真話，稍微那麽多提幾次“師父”的事情，讓允念更加確信，王林的背後真的有一個了不起的高人。
“既然先生沒有這方麵的意願，允念也不好強求，最後問一句，既然先生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落霞圖譜計劃’那麽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先生應該也是心知肚明吧。”
王林咀嚼著口中的麵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伸出手連連點向允念：“這是在考我呢，是吧？嗯……我想想看，若是我是這拍賣會的負責人，我一定會這麽做，首先，我會提前以常價，奧，也就是正常的價格將整個日不落城裏麵販賣的金屬全部收集起來，城主作為拍賣行的主人在公布煉器比鬥會之前做這麽一項舉動應該無人知曉其意圖吧。”
允念心中的震撼愈發強烈，卻沒有打斷王林，王林喝了一口水，眼軲轆一轉，繼續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賣了譜圖之後，我就會通知那些暗店……奧，再解釋一下，所謂的暗店也就是明麵上跟拍賣行沒有任何關係，但實際上卻私下屬於拍賣行資產的店鋪，這樣的店鋪叫做暗店，然後將之前買來的那些金屬分派到各個暗店之中，將所有的金屬提高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價格，到時候獲得圖譜的人必定會前來買金屬，為了做出一批鍛造出落霞劍以此大發一筆的世家絕對不會吝嗇這百分之二十的漲幅，當然了，作為拍賣行本身，也會儲存一部分的稀有金屬以備不時之需，所以我想，你們的決策大致應該是這樣的：一半的金屬送至暗店提高售出價格，一半的金屬留在拍賣會等到下一次再拍賣，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說到這兒，允念整個人愣在了原地，驚訝之色已經難以言喻，王林所說的每一句話就像是親身參與過幾個月前的“落下圖譜計劃”討論會一樣，除了某些細節上有出入之外，大致上幾乎完全一致！
“不過可惜啊~~~~”說到這兒，王林眨巴了一下嘴，將杯中剩下的水一飲而盡就要起身離開。
見得王林欲言又止，言語之中還有著一絲惋惜，允念連忙起身擋在了王林的麵前深深鞠了一躬，道：
“先生，為何話說一半，是我們的這個計劃存在紕漏還是……”
王林用剛剛吃完麵包的手拍了拍餘年的肩膀，在她花白的襯衣上留下了幾個油膩的手印，一向愛幹淨的允念此時卻生不出一絲怨氣，她的腦子裏滿腦子都是王林剛才說的話。
“哎呀，都說了嘛，你們這個的計劃在我看來隻是市場控製最簡單的手法，要換做我來操手，當然是有法子能賺更多的錢啦，額……保守估計至少能翻上一番吧~~~”
允念頓時愕然，他們商討了將近數個月的“落霞圖譜計劃”自認已經是天衣無縫了，聽王林的意思，是還能夠將這利益提高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允念哪有這麽容易就將王林放走的道理，連忙又行了個大禮，恭敬的說道：“還請先生指教。”
王林麵上擺譜，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小樣，擺了那麽多的套，老子也給你做個套，欲擒故縱，讓你心甘情願的鑽！
見得允念這般執著，王林裝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翹起了腿，開始揉搓起了手指。
“哎呀，你這個，讓我很難辦啊，我師父說了，來到流荒之後少惹事兒，曆練個幾年就可以回去了，若是今天幫了你，你把我的消息透露出去，萬一被我師父聽到了……那恐怕……”
聽得王林的話語，允念連忙添油加醋的勸說道：“尊師能有先生這般絕頂聰明的徒弟想必也是明事理之人，先生曆練闖蕩的名聲越響，他連人家的臉上越是有光不是？”
王林眯著眼睛，摩挲著下巴，並沒接話，心中卻是直罵允念腦子蠢，自己的手指都快要搓爛了，都看不出來老子是在問你要錢嗎？
看來不給允念一點更明顯的提示，這個榆木腦袋是不會開竅的。
王林再次從座位上站起，搖了搖頭，惋惜的說道：“哎，算了吧，給你們出謀劃策也是為你們謀取利益罷了，煉器比鬥會之後，我就不在日不落城裏呆了，做的都是無用功而已。”
允念一聽就急了，簡單想了想，說道：“先生您看這樣如何，若是您真的有辦法將我們這次獲得利益翻上一番，我可以替我們拍賣會做出保證，一定尊先生為上賓，並且每月給先生分紅，先生需要的任何東西，隻要我們拍賣行有，都給您成本價，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