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苦到一家
“是什麽事兒,你說說看。”
姚瑤的意思,隻要是梅鳳提出來的事,並且隻要不是違反原則性的東西,她都可以答應。
“就是我姨媽的事,她的家庭有點兒特殊。”
“我就是擔心……擔心會給你和丁尋帶來麻煩。”
梅鳳猶猶豫豫的說了出來。
“什麽特殊事能給我們帶來麻煩?”
“我姨媽是二婚,他是帶著前夫、公公和癱瘓兒子改嫁的。”
“這是……什麽意思?”
姚瑤都聽懵了。
這怎麽聽起來好複雜的樣子?
“這跟你把姨媽推薦給我有什麽難處嗎?”
“害,你瞧這事兒被我弄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才清楚。”
“沒事兒,咱們有得是時間,你慢慢說。”
姚瑤伸手安慰她。
梅鳳這才慢慢地講起她姨媽的事兒。
“我這姨媽也是命苦,年輕時自由戀愛嫁給了開大貨車的姨父。”
“公爹早年上山砍木頭被壓斷了雙腿,送到省裏的醫院治才撿回一條命。”
“但是她公爹的雙腿截肢了,全靠我姨媽在家照顧他。”
“婚後我姨媽生了一個兒子,兒子五歲那年姨父拉一車貨去外地。”
“姨父為了讓我姨媽輕鬆幾天,就把兒子帶到車上,說去見見世麵。”
“誰知在半道上出車禍,我姨父他們父子倆受了重傷,搶救回來後倆人都……”
梅鳳說到這兒的時候。
臉上已經全是淚水,她哽咽著。
“你姨父和你那表兄弟搶救回來後,怎樣了?”
“搶救回來後……一大一小都癱瘓了,我姨媽的命好苦哇……”
姚瑤聽了,心裏也苦澀起來。
的確,從此一個女人要照顧三個癱瘓在床的人。
這豈止是命苦?
這簡直……
“我姨媽一個女人又要忙農活兒,又要掙錢,還要照顧三個人,生活都快把她壓垮了。”
“好在和姨媽一起在工廠做工的一個男人看上了姨媽。”
姚瑤連忙問道:“姨父不是還在?”
“是還在,可你想啊,一個女人要養這麽多的人,她怎麽辦?”
“那……她就和那位同事在一起了?”
“當時還沒有,我姨媽是個保守的人,她拒絕了。”
“然後呢?”
姚瑤總覺得後麵的故事,可能會比之前的還要更淒苦。
“後來這事兒不知道怎麽的,被癱瘓在床的姨父知道了。”
“他逼著我姨媽離婚,姨媽肯定是不同意的,姨父和公公就以死相逼。”
“還有癱瘓的孩子聲嘶力竭地哭喊要吃肉,姨媽萬般無奈。”
“於是就和姨父離了婚,離婚後她仍然住在家裏照顧著祖孫三代人。”
“她的那位同事也經常來幫忙照顧,三個人洗澡全是他包了。”
“我姨媽被感動了,後來就嫁給了這位同事,也就是我現在的姨父。”
“新姨父對姨媽說不離開這個家,他搬過來一起幫忙照顧三個癱子。”
梅鳳停了下來。
努力讓情緒緩和了一些。
姚瑤連忙抽了幾張紙巾為她擦去眼淚。
“真難得有這麽好的男人,那姨媽後來就輕鬆多了吧?”
“是輕鬆了兩年,可是好景不長,後來的姨父因為常年燒鍋爐,肺越來越不好,到後來幹不了重活。”
“啊?這位姨父也生病了?”
“倒沒有啥大礙,主要就是不能幹體力活了,一直呼哧帶喘的,氣兒上不來,隻能在家養著。”
“那就……四個人都靠你姨媽一個人?”
“可不嘛,好在這位姨父是個全活人,雖然不能外出掙錢,但能在家洗衣做飯、幫其他三位病人搬動搬動身子啥的。”
姚瑤的內心不止是震驚。
從聽到姨媽一個人照顧三位癱瘓的親人開始。
她受到的是深深的震撼。
她一直隻知道,在一些偏遠的大山深處,還有一些人很貧窮。
他們需要幫助,需要脫貧致富。
但是她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像梅鳳姨媽這麽苦的人。
“一家三四口人都喪失了勞動能力,政府有資助的吧?”
“有,縣裏幫前姨父三代人辦了殘疾怔,每月有錢領。”
“那就好,這樣姨媽的壓力就不會那麽大。”
“但是實際照顧人,這活兒可不是錢能解決的,得花心思照料。”
“說得對。”姚瑤點頭讚同。
“你新姨父的家人呢?”
“新姨父是個孤兒,一直光棍著,直到遇上我姨媽。”
“都是苦出身呀。”姚瑤歎息道。
“可不嘛,感覺天下的苦人都到我姨媽家了。”
“那你剛才說的怕使我為難,指的是什麽?是薪水麽?我可以多……”
如果是薪資問題,這不是個事兒。
姚瑤可以為她姨媽開雙份工資。
梅鳳打斷了她的話:“不!不是薪水的問題。”
“我姨媽所在的村到餘家窠村有三十裏地,她每天來回實在太費時了,這是個麻煩的問題。”
“你說的為難事就是這個?”
“對呀,她得回家做一日三餐,這來來回回的,隻怕耽誤你這兒的事。”
姚瑤知道,梅鳳的言外之意是,姨媽照顧病人也不方便。
她後來嫁的男人四肢靈活生活能自理。
但是另外三代人一天到晚吃喝拉撒全靠人照顧。
這事兒絕對的是個大難題。
但是姚瑤胸有成竹。
她當即就拍板答應:“讓他們都搬到餘家窠住怎樣?”
“啥?姚瑤,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開什麽玩笑?我是說認真的。”
“不行!這事兒我看行不通!”
梅鳳很絕對地打算拒絕。
單是後麵的姨父倒還好說,人很通情達理。
但是前姨父他們三代人,由於癱瘓多年,性格也變得刻薄。
他們是絕對不同意搬到餘家窠村來的。
每個人都覺得隻有自家好,搬到別人那兒就等於是寄人籬下。
尤其身體有殘疾的前姨父,心思非常敏感脆弱。
稍微一丁點兒事在他那兒,就成了驚天動地的大問題。
梅鳳無奈之下,隻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姚瑤輕輕一笑:“這事兒問題不大,我來去動員他們。”
“你?你去說服他們?”
“對呀,怎麽?你小看我?”
“不不,這不是小不小看的問題,問題是他們三個簡直就是極不講理!”
“怎麽會呢?就衝當年你前姨父一家能逼姨媽離婚,就說明他們骨子裏是善良的。”
“那是之前,之後這些年他們的心性完全變了。”
梅鳳不敢說出“心理扭曲”這四個字,畢竟自己隻是晚輩。
姚瑤卻在心裏做出了決定。
她一臉嚴肅地站在梅鳳麵前。
“梅鳳,我決定了,明天咱倆早點兒起床,到你姨媽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