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城民
第一百三十七章城民
丹淳站在鎖源殿中,正對聖魂鎖源抬頭黑布下的眼睛似在盯著其中的鎖魂,雙手負背已經這樣站立許久,身後所立隻有李薇靛和白相兩位總領,三人間似乎才進行完一番談話。
“老師從一早就預料了幾乎所有事情的發展?”李薇靛問道。
丹淳搖頭說道:“老師應該是通過我的記憶看到這段時間的一切,但是為何我們在兩次的見麵中他所展現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姿態?第一次就像是平時所見的老師,第二次卻像是以前那個活在傳說中的丹然。”
李薇靛低了下頭似在思考,一縷黑絲從其中垂了出來,“老師本就比我們想的還要神通廣大,再加上小城主的潛意識影響,自然就會變得不一樣吧,胡圖大人在第二次麵對城主時不也早先出了完全不同的態度嘛?”
白相說道:“丹然大人征戰萬界負重傷而歸,從此棄刀不再參與上唐爭鬥,創造神術聖魂鎖,外界都說大人戰力大不如前,但我從不認為他的手段不如從前,甚至作為第二力量的聖魂力讓他更加如魚得水了,而且大人說是因為聖魂鎖源給他的負擔太大而被軟禁於此,然而據我所知大人經常一人出入白城去向一個我們所不知的極遠之地。”
丹淳轉過頭來疑惑道:“你是說,老師他一直在隱藏自己本身的實力?或者說在隱瞞什麽?”
白相搖頭皺眉道:“隱藏?大人他可能從未想過隱藏,他隻是再未真正地出過手而已。”
李薇靛自嘲一笑說道:“哼,我確實從未見過老師出手,外出時都是外麵的人在傳說老師棄武從聖,不過我們最開始所要討論的似乎不是這個問題。”
那個問題就是為何丹然和胡圖會突然一反常態,拿出驚人的姿態和魄力違背智源的意誌,盡管那是在三生境中,那其中的一切都是源自禾二刀的記憶並隨時被他的一己之願而改變,但是那兩位大人所展現的絕非是記憶中的那個人,而是超脫出來就像真正還存於世間的擁有自我意識的人一般。
“三生境中的一切都是幻境,然而他們的表現卻遠超所謂的虛幻範疇,或許是小城主的意誌讓他們再度出現了吧?”丹然不自禁地微笑道,就算就此死去被失憶的洪流衝刷,他也難以忘記在那時老師所展現出來的遠超聖人這個詞匯的姿態,那時的他就像是掙脫束縛終於自由地擁抱一切的脫世之人,再不是那些可以界定的泛泛存在,是獨一無二的,是超凡脫俗的,盡管這兩個詞聽起來都十分廉價。
“老師曾經說,人是獨一無二的,因為人存在世間不會走前人完全相同的路,更不會說和前人完全一樣的話,總有區別,但有人總喜歡從別人身上找影子然後映照在他人或者在自己身上,這樣不是獨一無二的反論,而是愚蠢和自私的想法。人無法超凡脫俗,就算是身處高位自由於天下的最強者們,他們也總會被某樣事物所束縛,別看他們逍遙自在,然而誰又知道他們真實的故事呢?或許身處在那個位置,他們看到的不是空無一人,而是更高處林立的更強者呢?或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頂點呢?”丹淳有感而發,隻覺得在最後一刻的老師成為了那樣的人。
李薇靛聽到丹淳囉嗦少有的沒有很煩躁,反而很開心地笑道:“那時的老師就是那樣的人吧?”
丹淳發自內心地燦爛笑著,向自己的師妹點了個頭,而後說道:“老師已經解脫已經自由,我們或許也該……”
“我們還有未完的事呢!”白相打斷他,哼聲道。
老人剛一肅然罵完,又擔心地看向身旁少女道:“薇靛,你真的沒事嗎?你的頭發……”
李薇靛搖搖頭,看向手中發絲輕聲道:“並不是反噬,而是少人功法不僅壓製了衛蘭體,還影響了聖魂鎖,但神奇的是我的眼睛還是衛蘭紫眼。明明是因為少人功法壓製住衛蘭體才讓我的頭發變為了最開始的黑色。”
白相皺眉問道:“以前可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我的模仿其實用的很少,但上次對衛蘭體有所影響的還是我以模仿塑造聖魂鎖本源的時候,那時候我的衛蘭體像是要被完全同化了一般,好在老師出手阻止了這一過程,就是那一次之後,老師開始向你們傳述了身為白城人需要摒棄前身的潛規則。”李薇靛仔細回想後說道。
丹淳點頭應道:“對,當時我也在場,衛蘭體的特征是紫瞳紫發,那時的你全身變的蒼白,尤為駭人。”
說著,丹淳想到一種可能,“既然少人功法也對你的衛蘭體有壓製甚至隱隱地在影響聖魂鎖,那麽是不是說,少人功法和聖魂鎖是處在差不多高度的神術?”
李薇靛皺眉道:“如果讓老師和常少大人聽到你把他們創造的術稱為神術,他們肯定會揮手間就把你揚咯!”
丹淳意識到自己的口誤,哈哈一笑但卻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接著又說道“既然都是鎮守一方十重界的人,無論是常少大人、胡圖大人還是老師,感覺都知道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可以的話我會說他們是一個級別的人物,都是無比偉大的存在!他們這般的人物來到這邊陲之地,真的就是因為我們的城主嗎?”
李薇靛聽到這突然心生疑惑,“丹淳,老師還跟你說過什麽嗎?”
丹淳神情明顯一變嘴巴張的老大了,變得很明眼的驚慌,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後又轉而笑道:“薇靛,相爺,你們有想過嗎?這個世界究竟是誰所創造,而我們包括那些智源以及老師那般的人物,他們都曾是怎樣的身份呢?究竟這個深淵世界被創造的目的是什麽呢?”
白相皺眉意識到什麽,卻又瞬間展眉笑道:“我們不是正在和小城主一切找尋這個答案嗎?”
丹淳聽到這也笑道:“小城主成長驚人,遲早會有那一天的。”
李薇靛也猜到了他什麽意思,不過是隔牆有耳罷,但不是在防備禾二刀,畢竟身為白城人,對他來說城民們是沒有秘密可言的,既然這樣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丹淳,我們現在所身處的環境究竟是城主的掌中世界還是仍在黎淵中?”
丹淳其實也沒有太大把握,因為他們頭頂這片天藍的過分,卻沒有明顯的迷惑之效,要說是身處禾二刀的掌中世界,那這與天藍如此相像的天空又作何解釋?況且禾二刀現在還不知道內裏自成一界是怎樣的光景,甚至不清楚還有這種說法,所以掌中世界來描述現在所處環境實在太過不切實際了。
“我們所在之地界是為何方是顯而易見的,當然是在城主的手中,但卻不是真的在其掌心。”
白相明白其中深意,卻不說破,有些東西說出來不過是徒增悲傷,但他們此時的狀態也充滿了諷刺,於是他慘笑著疑問道:“我們糾結這些有什麽用呢?”
白城在那一刻就已經滅亡,這是不爭的事實,隻是被黎淵再次喚醒。城民們變為了淵力集合體,也就是淵獸,隻是能像人一般存在於世。城民們被喚醒的時刻便被丹然也就是原城主告知如今他們的使命,也就是在最後一刻也要履行好身為一位城民的職責,無論是保護還是保持這座城市的運轉,總的來說就是做好自己的事。
但當禾二刀來臨,看到他一刀救下他們,所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無盡的悲憫,本在無法前進的黑暗中已經萬世千紀,突然降臨的光亮直讓他們想笑,因為毫無意義,這改變不了他們就是被淵力喚醒的淵獸,以及他們早已消失在時間長河中的這一事實。
更可悲的是,當發現老師一聲不響地消失,並交給他們一個才九歲的孩子時,城民沒曾感覺到多有使命感,而是沉默地繼續做很長歲月未曾繼續的工作,盡管他們早已發現,白城中早已沒有那些熟悉的麵孔,留下來的隻有魂徒及其以上的強者,寥寥百數來人,這點數量怎麽填補消失的數百萬人的空缺呢?
李錘坐於城頭一條腿放在上麵擱下巴,一條腿垂下來吊著,正無聊地觀望外麵的青青草地,他們不被允許出入城池,這是丹然所命令的。
丹笙坐在空無一人的笙簫堂中,曾經的這裏熱鬧非凡,此時卻隻有她一人獨自斟茶,沒人再圍繞她身邊。
白洗浣獨守空屋身邊的妻兒卻已是不見身影,一人做菜一人倒酒一人吃,無人一起笑。
黑瓦白牆木窗的城樓高大雄偉,白中林披散著長發坐鎮其上,坐於瓦上看城內風光盡收眼底,手邊一壇酒,身邊卻無人與他同飲。
“我們以後該何去何從?”李錘突然出現,滿臉愁容。
白中林詫異地瞥一眼身邊之人大笑道:“真不像你啊,睡了那麽久腦子睡壞了?”
李錘老臉一紅,大喊道:“正兒八經的!誰跟你開玩笑呢?”
白中林當然明白,但也不妨礙他繼續笑。
李錘見他停不下來,哼聲坐到一旁奪過酒壇就往肚子裏灌。
要在平時白中林肯定恨聲大罵,此時卻非常安靜地始終望向遠方,笑完過後城頭再次平靜下來,兩人喝著酒不知在想些什麽。
“話說這酒從哪兒來的?”李錘舉起酒壇擋在白中林眼前問道。
白中林下巴一抬似在指向某方說道:“酒令那家夥還活著,自然就有酒了。”
長發中年男人突然皺起眉頭問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在城裏某家店裏隨便拿的吧?”
“嗯。”平淡的回答透露出這心虛。
“做個人吧!”白中林一臉嫌棄地說道。
“早就不是人了。”
“閉嘴!”
兩人相視一笑,就和平時一樣。
“李錘,和我出去一趟。”老人的聲音出現在兩人身側。
聽到白相的呼喚,兩人皆是一驚趕忙站起來,微微鞠躬算是在行禮,對於老人兩人都是打心裏佩服的。
知道違抗不得,李錘隻好好奇問道:“白老,這是去哪兒?”
白相微微笑著很慈祥地說道:“詭城黎淵十重界,小大人需要我們,準備一下吧,聽說那裏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