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年一月（4）
第一百四十一章一年一月（4）
陳桂微笑著看向禾二刀，毫不避諱地直視小孩兒那憤怒的眼神，仰頭俯視與他道：“大人，可別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大人您隻管去嚐試，如何？”
禾二刀知道其中有詐，因為不論是誰都聽得出，這個提議中蘊含的明顯陷進，但這人卻把他當蠢貨一般正大光明地提了出來。
“大人別奇怪，真有人這樣做過。”陳桂笑著豎起食指說道。
“甚至有人成功過呢。”陳桂泛起詭異笑容，“不過——仔細數來，無數歲月中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來進行挑戰，而進行這種嚐試所謂也不在少數，但成功的數量嘛。”
五根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咋一聽，禾二刀卻不怎麽覺得奇怪，反而很在理，畢竟經曆無數個千年時代，總有能人異士，但知道很多人竟會選擇這個下下策時，又很是不解。
“大人不必懷疑，也不必吃驚，畢竟我們降臨無數不同的世界，一次一千年，什麽樣的人沒有呢？反而大人應該吃驚於這個選擇的成功率，竟然有五個人會成功！但……”陳桂突然笑地很怪異，“大人似乎並不怎麽感到奇怪，反而覺得很正常？”
沒聽懂這句話什麽意思的禾二刀，皺眉開始思考起來，其中有什麽隱情嗎？
“大人，這裏的十重界淵獸可是有詭城智源的啊！”白相滿臉肅然地提醒道。
猛然驚醒間禾二刀這才注意到這件事，大概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所麵對的都是如丹然、常少這一級別的敵人，而讓他有所疏忽，這時他有個一直都很好奇的問題，“詭城，究竟普通的探險者在十重界會麵對什麽樣的對手？”
陳桂仰起頭，俯視著少年，沉默良久後，突然抬眼像是接收到什麽一般，歎口氣頗顯殘酷地說道：“都是些大人可以一刀輕鬆解決的雜碎！”
與設想完全一致，勾起的是禾二刀眼中絲毫不想掩飾的怒火。
看到這副模樣的少年，陳桂似有些不耐，嘖嘖道：“嘖，這算我們是給大人的一個提醒吧。”“我們”這個詞，陳桂說的很重，隱隱地有種故意惡心禾二刀的感覺。
“好了，先不說這個，因為大人現在無法改變這個現狀，不如著眼於當下可以輕易掌握的未來。”
陳桂突然轉移話題，又將禾二刀給拉了回來，“就如相爺所言，大人若是敢做任何傷害小片的事，身為他親近的人，必會對你出手，倒是你將麵對鋪天蓋地的追殺、襲擊甚至是陣地戰，而其中肯定會有我出手，到時大人可不是能用道源能解決的，因為大人應該清楚，我可以輕鬆地封鎖你的道源使其不能正常運行，不過——”
陳桂臉上笑容又顯，“大人還是可以試試，在做出選擇之前，先出刀把我們殺了！”
“您可知道那五個人是如何堅持到最後的嗎？”
沒等禾二刀回答，自說自話一般陳桂道出了那幾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其中有兩個人強大到可以如你那般可以先行動手滅殺全城並且將小片禁錮到最後時刻從而讓他沒有死去，一人是以超強的防禦能力堅持到最後，就算是我也沒能破他的防，有一人在禁錮住小片後被全城襲殺，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全身浴血而挑戰成功。”
說到最後一人，陳桂突然滿臉冷冽地哼聲道：“還有一人，製造出假象騙過全城的人，從始至終沒人發現小片被禁錮。”
……
黎明時分。三人圍坐在鍋爐旁，等著水燒開，一邊整理現在得到的情報，整個謝府被禾二刀用天元和聖魂力與外界隔開，小片被白相施了“睡”之一字法，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大人的意思是，當小片得知外麵正在進行戰爭的時候已經心存死念？這不合理啊！他隻是個孩子！大人從何而來的判斷？”李錘瞪眼大聲質疑道。
被其中一句話戳中，禾二刀沉聲喝道：“隻是個孩子？”
白相狠狠瞪一眼李錘，卻異常嚴厲地喊道：“大人！我們是在討論小片！”
話是沒錯，但禾二刀卻怎麽聽怎麽覺得不舒服，對於白相的態度也有點不滿，不過沒真正發作，反而沉下氣來解釋道：“或許是前十一個月發生了什麽，讓他在那一刻失去了希望。”
“前十一個月發生了什麽其實我已經說過了的，大人。”陳桂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
禾二刀發現這天元沒甚用處，就要揮手撤回，卻被白相攔住，“城主，還是別這樣的好，陳桂大人之所以能聽見我們的談話，是因為這是貨真價實的十重界，隨他操控，而三生境卻是被林青大人施展出來後屬於你的三生境所以天元的效果才會非常顯著，但在這裏還是可以擋住外界別人的視野的，我想應該有很多人對我們很好奇吧。”
細想一下確實如此，禾二刀在昨晚睡著前也感受到了幾股赤裸裸的窺探視線，不過也是沒太在意，畢竟如陳桂所說，雖不了解緣由但這個城市的人對小片都是視如己出的親生兒一般，對他非常看重。
但若真是這般，在這樣一個充滿關心和愛意的城市中小片為何還會在那一刻就已經心存死誌？
“前十一個月中，似乎隻發生了一件讓人在意的事。”白相思考起那時陳桂所言。
禾二刀自然明白是什麽，“他特意提到城中小孩和老人們，因為兩方軍隊瀕臨城下，而紛紛被接走這件事。”
白相點頭分析道：“雖不知那些人出城的時間，但可能對小片來說，平時熟悉的同伴紛紛不見，但一直以來的一人在家渡過的時日，突然降臨的噩耗，平日的猜測，被所有人拋棄的感覺……但他也不該如此失去希望。”
禾二刀嘴角一扯，翻個白眼很是厭惡地說道：“別把你們的想法加在別人身上，而且這裏可是十重界！而且是詭城十重界，這個城市現在明明還是從前的桂城，但已經給我一種滅世之災已經降臨的感覺，已經變為了詭城！”
深吸口氣禾二刀又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我們確實解釋不清楚為何，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小片被詭城黎淵的氣息所影響，心智早已經被摧毀。不過說這些都沒用的，我們還是無法知道那個時刻來臨，究竟會發生什麽。挑戰成功獲得“詭城”和“平天”劍，兩樣排在第十三和第一的超強異寶，光聽這個，就可想而知這次的難度有多大，至今我們能做的，少得可憐。”
嘡嘡嘡！
外麵金環扣門聲響起，禾二刀撤掉天元，眼神示意讓兩人別動自己去開門。小跑過去，拉開大門，隻見一位頗顯年輕的婦人站在外麵，手裏提著兩袋蔬菜，各式各樣，穿著居家的棕色長裙再係著圍裙，黑長發戴著眼鏡，滿臉和善。
婦人輕輕鞠躬恭敬道：“我是隔壁譚家的，姓王，聽說客人在小片家裏定居，昨天看你們正鬧熱就沒打擾你們，見客人你們啊，吃的全是肉食，謝家又沒有儲備蔬菜，所以今天特來自是給你們送了點來，還望收下。”
“謝謝嬢嬢！我們會好好吃的。”禾二刀大聲道著謝，是適合孩子很清脆的聲音。
王嬢嬢點點頭，很在意地看著裏麵，看到裏麵兩人站在灶台前，一人切蔥一人給碗裏放料，就是身上白袍有很強烈的違和感。
禾二刀也隨著目光瞧去，平時不覺得，隻是此時和這個鄰居有非常相似的感觀，忙是拉開話題說道：“王嬢嬢還有什麽事嗎？要是找小片，他還在睡覺，我可幫您去喊他。”
王姓婦人擺擺手苦笑道：“不用了，讓他好好休息吧，事情我已經聽說，麻煩你們了，孩子你叫什麽名字？看你那麽小的年齡就跑到這種地方來，也是辛苦啦。”
禾二刀點頭笑回道：“我叫禾二刀，謝謝嬢嬢，希望桂城能挺過去吧！”
婦人聽到這種話還是比較開心的，畢竟桂城的人們還沒有放棄抵抗，又感謝了一番三人的到來便離去了。
禾二刀在門前等待婦人離開視野，才提著兩大袋蔬菜進入謝府，李錘也適時出現，接下兩袋菜，三兩步挪到台前拿出一飽滿多葉的萵筍開洗，應該是準備放進麵條裏的。
門並沒有被特意關上，禾二刀眯眼其中有精光一閃，因為這一瞬間無數的視線聚集過來，其實這個婦人來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讓他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有什麽事敞開來擺著說，別藏著捏著的。禾二刀是第一次感受到不信任的感覺，心中有種說不上來是什麽的不舒服。
“大人，麵快好了，去叫小片吧。”這時，白相提醒著，也把禾二刀從鬱悶中拉了回來。
禾二刀歎了口氣，快步進到裏院去了。
等到自家城主離開正院，一股沉悶的氣氛滿布院中，白相突然說道：“朋友，出來吧，不知這樣藏在虛空中，是有什麽想法嗎？”
時間緩慢過去，但院中毫無動靜，似乎白相在對著空氣說話一般。
忽然李錘背後大劍飛出，猛然插向通往後院的小門，然後沉聲道：“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們城主大人隻是不屑出手才無視你的而已。”
大劍所過之處劍光滿溢，整個院子被淩厲的劍意布滿，似乎隱在院中的人隻要一有動作，李錘的劍意就會將他撕碎。
白相並沒轉身過去，正在撈麵，畢竟麵太軟可沒人喜歡吃。
對峙沒持續多久，李錘某個時間點手一招大劍飛回，院中的冷冽劍意消失無蹤，似是那個隱在其中的人已經離去……
白相撈完鍋中最後一筷子麵條，向小門走去，要去叫兩個孩子，走到門前時，老人突然抬腳狠狠一踹，隻聽砰的一聲，然後又是一聲悶響。老人眼中滿是冷意，“朋友不把我們當人，那你也就不用當人了。”
盡管我們都是淵獸。老人歎口氣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