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奶娘把吃飽睡著的孩子抱下去後，艾雅瑩和管事嬤嬤說，“嬤嬤，這個孩子，我不方便帶回去。”
“不知道能不能先留在您這裏，等我查清楚了情況，再做打算。”
看在艾家的麵上，管事嬤嬤自然不會反對，“這自然是可以的。”
“不過，艾小姐您也知道，我們堂裏隻照看堂裏的孩子。這寄放的孩子，您還是得盡快把人帶走。”
艾雅瑩也知道規矩的，她給了準信，“三天之後，我會給您一個答複的。”
不過，她也給管事嬤嬤打了預防針，“要是情況不容樂觀，到時候，這孩子隻能在堂裏。”
這裏，沒有那個人希望再有新來的孩子。要是可以，管事嬤嬤希望這孩子能回到家裏。
她說，“雖然這樣的情況，老身不願意見。”
“可要是孩子真的無處可去，我們也會盡快給孩子找個好人家。”
要是孩子真被拋棄，還是可以找到收養人家的，她和艾雅瑩說，“有兩個人家，想要在堂裏領養幾個月大的健康孩子。”
“可堂裏的孩子，雖有年齡合適的，可孩子都是有些毛病的。”
“我剛才看了，孩子哭得很大聲，也不見有什麽其他問題。這孩子長得有白白的，肯定得人喜愛。”
“要是艾小姐確定了情況，孩子留在堂裏，我就給孩子記入育嬰測，入戶籍。”
知道孩子有了後路，艾雅瑩心裏鬆了一口氣，“我知道的，那就勞煩嬤嬤先照顧孩子幾天。”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冬問艾雅瑩那個孩子的事，“小姐，那個孩子，你要怎麽辦？”
在堂裏的時候，艾雅瑩就想過了，“回去找蔡嬤嬤，明天，就叫人去附近的村裏打探消息。”
“看看什麽情況，我們再做決定。最不好的結果，就是孩子被拋棄，留在堂裏等著被人領養。”
剛才小冬在堂裏和其他孩子在一起聊天，不知道艾雅瑩和管家嬤嬤說的話。
她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告訴艾雅瑩，“小姐，多數被拋棄的孩子。除了是女嬰，都是有些毛病的
。”
“這孩子看著沒問題，應該是因為女孩子，這才不要的。”
“健康的孩子，加上才一二個月，這樣的孩子，很多領養的人家，都會想要的。”
“孩子小，不認人。這樣的孩子養大，不會忘恩負義，懂感恩。”
艾雅瑩突然有些感歎，“生為父母，不做父母，不配為人父母。”
想到那些被拋棄的孩子，長大後，親生父母來找人。她這心裏，怎的就有一股悶氣，“既然不要孩子，為什麽又要來尋。”
“不管什麽事什麽苦衷，拋棄孩子是事實。不能因為你的難處，就要孩子無條件接受你對她的拋棄。”
“事實就是事實，不能因為任何理由，就要求孩子原諒接受。是對是錯，應該是孩子來說，而不是其他人來決定。”
小冬有些接受不了這個，“可是，他們是血緣關係，打斷骨肉連著心。要是將來親生父母找來，這自然要認的。”
艾雅瑩搖頭，“憑什麽要認。既然你當初選擇拋棄了，就算是有苦衷，也該知道，孩子被人養去，和自己是沒有情可說。”
“你生我是情，拋棄我也是情。那養我，照顧我的就不是情了？”
小冬說，“認回去後，兩家還是可以來往的。”
這隻是理想的想法，艾雅瑩說，“有多少找到人的，是兩家可以和好相處的，屈指可數。”
第二天，艾雅瑩來育嬰堂看孩子。
管家嬤嬤有些意外，還以為艾雅瑩三天後才來，“艾小姐，您來了。”
艾雅瑩把手裏提著的肉給管家嬤嬤，管家嬤嬤接過道謝，遞給旁邊一個嬸子。
她問，“嬤嬤，孩子怎麽樣？”
管家嬤嬤說，“吃得好，睡得好。這孩子看這白靜靜，很得人喜歡。隻不過……”
管事嬤嬤欲言又止的樣子，艾雅瑩知道，肯定有事，“嬤嬤，是有什麽問題嗎？”
管家嬤嬤說，“昨天洗澡的時候，我們發現孩子的手是斷掌來的，兩個手都是。”
小冬明了，“這孩子是斷掌的，那就難怪會被遺棄。”
艾雅瑩吃驚，可是更多的是擔憂，“斷掌的！”
她很是擔心，上輩子住院，知道不少病。她知道，很多唐氏綜合征的孩子，都是有斷掌的。
所以孩子要是斷掌的，就得很注意。要去做足跟血檢查，看是不是糖寶。
可這時代沒有這技術，而且孩子真要是糖寶，在哪都治不了，可還是能預防的。
管家嬤嬤也不瞞著說，“我們堂裏，好幾個孩子都是因殘疾被遺棄的，可都是女孩子來的。”
“男兒斷掌千斤兩，女子斷掌過房養，所以斷掌的女孩子都會被拋棄的。”
“可有些人家不介意，看中了孩子，就會把她們領養回去了，也不在乎說這克親什麽的。”
“至於其他有殘疾的孩子，就比較難領養。我們堂裏，這會就有幾個殘疾的孩子，一直在堂裏。”
殘疾的孩子，不管在哪裏，都會被人嫌棄。
鵲兒端著茶進來，“嬤嬤。”
管家嬤嬤很是意外，“鵲兒，你怎的來了！”
鵲兒低著頭說，“小吉姐不舒服，我來給艾小姐上茶。”
管家嬤嬤接過托盆，“我來得了，你先下去。”
“嗯。”鵲兒毫不猶豫的，就下去了。
管家把茶端到艾雅瑩麵前，見人看向門口，“艾小姐，您在看什麽？”
艾雅瑩直視管家嬤嬤，說，“我想這個問題，嬤嬤心裏清楚。要不，也不會那麽急著讓鵲兒走。”
管家嬤嬤在心裏歎氣，還是瞞不住，“艾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細心，真的是什麽都逃不出你的眼。”
“鵲兒是堂裏為數不多的一個殘疾孩子，所以她一向害怕見人。”
“這麽多年，就連去給各府送東西，都是低頭不見人的。熟人，還能說上一兩句。要是生人，一句話都不說的，就怕被人知道自己的不足。”
艾雅瑩猜測，“我看鵲兒，不像是有什麽問題。是不是，她的手有什麽問題？”
管家嬤嬤點頭，“是的。鵲兒因為右手拇指多了一個手指，一出生，就被父母給遺棄在堂裏。”
艾雅瑩還以為是什麽，隻不過是多了一個手指，“這個沒什麽，也算不上殘疾，隻是有些不同而已。”
蔡嬤嬤意外，沒想到艾雅瑩會不忌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