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早上起來,艾雅瑩來到院子裏,問站著的大夫人,“伯娘,昨晚睡得怎麽樣?”
看了廚房屋簷下的主人家幾個孩子,大夫人小聲對艾雅瑩說,“太硬了,房裏還有股味道,整晚都睡不著。”
剛才走來,她見大夫人揉腰,問,“腰疼不,叫強嬸給您揉揉腰,強嬸揉腰技術好得很。”
大夫人想,可是屋裏的味道實在不想聞了,“還是等趕路的時候,再叫她。這裏的房子,我待不著。”
明白的艾雅瑩,也不勉強,“好。”
站不一會,耳奶娘拿來兩個墊子,放在凳子上,給大夫人和艾雅瑩坐。
富嬸子拿著背簍來到院子,喊道,“財發娘。”
來弟從廚房出來,說,“富嬸子,我娘不在家裏,下地去了。”
富嬸子把背簍放在廚房門口地上,“華弟,這是你家的背簍。昨天嬸子家背簍斷了,嬸子焦急著要背簍上山,就來你家借。”
“你們都不在家裏,嬸子就在屋簷下拿了這背簍去。剛才你彩雲姐去割豬草,這才發現背簍不是自家的。”
“嬸子這會給你還回來,你記得和你說一聲。”
沒有意外的華弟點頭,“我知道了,富嬸子。”
看向不遠處坐著的艾雅瑩兩人,富嬸子問,“來弟,你們家這是來了富親戚?”
來弟搖頭,“不是的,富嬸子。”
“她們是趕不及進城裏,這才在我家借宿一晚的。”
看著那幾乎沒見過的衣服和首飾,富嬸子眼裏發光,“一大早,村裏人就說,你家裏……”
因為富嬸子說得小聲,所以艾雅瑩她們也就隻聽到聲音,可卻沒聽清楚說的是什麽。
大夫人不喜歡富嬸子打量的眼神,她對艾雅瑩說,“不問自取,視為賊。”
艾雅瑩卻不這麽認為,“伯娘,農家人都是講情分的。”
“這背簍不是什麽貴重物品,大家又是鄰裏,關係那麽好。這拿了過去,還回來就是了。”
“而且都是同姓人,這輪著輩分,還不知道誰是誰的長輩。”
“隻要不是錢財之類的貴重物品,很多人家,都是說一聲,來家裏取的。”
“要是熟悉的,沒人在家,就會自己拿去急用,用完給人還回來。這些都是常態,不用擔心拿了去,不還回來的。”
大夫人還是覺得不妥,“話雖是這麽說,可是還該是要問一下本人的。”
艾雅瑩笑笑,所處的環境,受的教育不一樣,這處世的方法也是不一樣的。就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不喜人圍觀,所以早飯,大夫人就在房間裏吃。
看著桌上豐富的飯菜,艾雅瑩吃驚,“這雞鴨,是拿來的?”
耳奶娘說,“八小姐,農家人雞鴨多,隻要出錢賣就是。”
她指著魚問,“那這魚?”
耳奶娘回道,“蔡嬤嬤見河裏的魚遊得有勁,就叫幾名家丁下去抓上來的。抓了好幾條,給了主人家一條,剩下的,大家分著吃。”
大夫人點頭,覺得下人做得很好,“雖然隻是借助一晚,可是我們用了人的東西,還是要給人一點補償的。”
耳奶娘說,“夫人,老奴知道。已經準備好了錢,等我們走了後,就給主人家。”
大夫人說,“多給一些。我看幾個孩子瘦巴巴的,讓她們多買些吃的。”
“是。”耳奶娘並沒有說,那隻是幾個女娃娃瘦得,可幾個男娃娃,卻是吃得很好的。
吃了魚後,大夫人想起一事,對耳奶娘說,“我記得來的時候,奶娘說那幾件棉衣服還新著,不舍得扔了。這會正好,給幾個女娃。”
她憐惜道,“她們的衣服,滿都是補丁。而且都是不合身的。要不大了,要不就小了。”
“這鞋也是破破爛爛的。你把我記雙不穿的布鞋,給了幾個女娃。改改尺寸,就能穿了。”
耳奶娘一一記住,“是的,夫人。”
看向艾雅瑩,大夫人說,“瑩兒,你看看自己那有沒有不要的衣物,給了幾個女娃。她們這樣子,可是比育嬰堂裏的姑娘們,過得還不如。”
艾雅瑩說,“伯娘,我撿來的衣物,都是我要穿的,並沒有多餘。”
大夫人沒懷疑,畢竟走得急,“那就算了,叫奶娘多給些錢財就是了。”
等大夫人吃完出去後,小冬不解問道,“小姐,我記得,有兩件你不合穿給的衣物。”
艾雅瑩叫小冬坐下陪自己吃,這才說,“這些衣物錢財給了出去,也是用不到那些女娃身上的。”
“就是要用,也是用在那些男娃身上。女娃,是不配的。”
吃著放了辣醬煮的魚,小冬問,“為什麽?那些衣物,男娃穿不了的。”
艾雅瑩說,“可以送人,做人情。可以賣掉,要了錢。”
都要做娘了,小冬就很愛護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女,“自己孩子能穿,為什麽要送人,要賣掉。”
艾雅瑩看得透,說,“女娃不值得這些,又或者說,這家裏女娃不被重視,隻是這個家裏的奴才。”
小冬不認可,“小姐,她們怎麽會是奴才,我們才是奴才。要說起來,她們比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還要高人一級我們奴籍,可是最賤的。”
艾雅瑩心道,不,她們過得比奴才還不如。辛苦付出,可到頭來,什麽也沒有得到。
她說,“你想想這家的幾個男娃,再看看這家的幾個女娃。你說說,他們之間的區別。”
小冬回憶對這家人的記憶,“我就昨天見了那一家人。男的都坐著吃,女的都是站在他們身旁,邊吃比給男的夾菜。”
“這衣服,男娃都沒有補丁,看著還新著,可是女的幾乎都是補丁。衣服都洗白了,大小不合身。這男娃,看著都是白胖胖的。”
見小冬已經意識到了,艾雅瑩說,“我們借住的可是青磚白瓦屋,這樣的人家,那會窮。”
“無非就是不想把錢浪費在女娃身上,覺得她們都是要嫁出去的。這花出去的錢,養著別人家的人,這覺得不值。”
站在母親的角度,小冬理解不了這樣的想法,“這是你的孩子,怎的會是別人家的。”
艾雅瑩歎氣,“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可就不是自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