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鍾逸微微笑,走進去坐進沙發,問她:“吃飯了嗎?”
夏憶茶坐得離他遠遠的,說:“沒有。”
“為什麽不吃?”
“不關你的事。”
鍾逸也不急,依舊是清清淡淡地笑:“好。那就不關我的事。對了,你有沒有注意到公司裏你辦公桌上的咖啡沒有了?”
夏憶茶抬頭,說:“你怎麽知道的?”
鍾逸還是不緊不慢:“不關你的事。”
夏憶茶被噎住,“哼”了一聲:“愛說不說。”
鍾逸突然笑出來:“茶茶,你的口頭禪還是沒有變。”他想了想,掏出手機,開始撥打訂餐電話。
鍾逸在電話裏說:“嗯,還要一份湯,什麽都不要辣的,清清淡淡就好。”
夏憶茶瞪著他,語氣不善:“你訂了我也不吃!”
鍾逸報了夏憶茶的住址後掛斷電話,笑:“我吃好了吧。”
夏憶茶有點窘迫,於是言語掩飾:“那你幹嗎要把飯送到這裏?”
鍾逸挑挑眉,說:“因為現在我在這兒。”
夏憶茶拿眼睛狠狠瞪著他,說:“你來這裏到底幹什麽?”
其實她不知道,她瞪眼的時候,眼睛更加圓,一點威懾力都沒有。鍾逸還是笑:“來看看你呀。”
“鍾,逸!”
鍾逸斂正表情,說:“茶茶,你不能就這麽躲下去。”
夏憶茶聽到這句話,低下頭說:“我沒有躲。”
“好,你沒有躲,”鍾逸聲音輕輕說,“那我把你調任為我的特別助理應該沒問題吧?”
夏憶茶猛地抬頭,說:“你敢!”
鍾逸答得理所當然:“雖然你在公司待的時間比較短,但是我覺得以你的資質和我對你的了解,特別助理這一職你完全可以勝任。”
夏憶茶咬牙切齒:“鍾逸,你要是這麽做我就辭職。”
“那也行,如果你沒有工作,就會不得不接受我的照顧。”
“不需要!我有爸媽的遺產,足夠我過一輩子!”
夏憶茶說完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就沒有預兆地就紅了眼眶。
鍾逸也明顯愣住,他張張嘴,卻發不出聲來。
屋子裏一刹那就安靜到極點。
好半晌,鍾逸才說:“茶茶,我……”
夏憶茶心情激動,緊緊抓住沙發,努力不讓眼淚流出眼眶,說:“你什麽都不必說!什麽都不要說!”
鍾逸矛盾至極,想過去又怕她更加激動,隻好溫言說:“茶茶,不要這樣。”
他的聲線輕柔,像是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小孩子,夏憶茶的眼淚終於流下,一大顆一大顆的淚珠滾出來,落在柔軟的衣服上,她說:“你走!”
鍾逸欲言又止,想了想,掏出一份協議,說:“這間公寓我幫你買了下來,用的是你的名字,這是產權認證書,收起來吧。我先走了。”
夏憶茶喊:“我不需要!”
鍾逸歎氣,說:“不需要也收下,你可以在以後衝我發火的時候再把它摔給我。茶茶,好好照顧自己。晚安。”
門被輕輕帶上,夏憶茶看著樓下反射在牆上的燈光消失後,才走過去翻開那份協議。
誰知道她大概瀏覽完後,眼淚掉得更凶。
她後來從大哭變為抽抽噎噎的時候,飯店小弟把菜送了來。她眼睛紅腫地去開門,本來夏憶茶的眼睛就大,哭了之後眼睛更加亮,但是因為有點紅,所以還有點狼狽。小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夏憶茶謝過,正欲遞錢過去,小弟忙擺手,說:“已經記在了鍾先生的賬上。”
她麵無表情地接過體形過分大的外賣,又說了句:“謝謝。”然後關門。
這份外賣不僅大得詭異,而且還與別的外賣不同,一共有兩層。夏憶茶拆開外包裝,發現上麵一層竟然是……
一朵玫瑰花?!
她麵無表情地打開第二層,這才是鍾逸點的飯菜。菜全部很清淡,而且很對她的口味。
夏憶茶暫時拋掉剛剛鍾逸來後導致的傷心,盯著第一層的那朵玫瑰花想事情。
這家店她曾經訂過,當時是中秋節,她獨自一人又不想吃月餅,但又想好好犒勞自己一頓,可要是自己一人出去吃又覺得孤單,就在公寓裏叫的這家外賣,為此送出去一件好大衣的價錢。
現在,夏憶茶想來想去,隻得出一個答案,那就是,這家店是鍾逸為自己的女友們常常叫外賣的一家店。而這次,他們理所應當地認為鍾逸這次的外賣還是給女友,畢竟這一帶全部是單身公寓房。
於是就把玫瑰花連同飯菜一起送了來。
夏憶茶冷哼。
她失了胃口,把所有好吃又好看的菜全部喂給了垃圾桶。
晚上睡覺的時候,夏憶茶輾轉難眠。她在淩晨三點的時候終於放棄,拉開燈,翻開被子,去了客廳。
柔和的燈光亮起,夏憶茶看著窗外黑黢黢的一家又一家,衝了杯咖啡。
她父母意外車禍身亡的那刻,她正在課堂上心不在焉地記筆記。晚春時期,花開花落,落英繽紛,就這麽悠悠歸去了兩個靈魂。
夏憶茶不敢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