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兵考核

  吳大用接到柴猛的嚴旨，令其即刻前往東京述職之時，倒也並不慌張。若是沈方身死，官家為平息沈括的怒火，難免會找自己的麻煩。但此時沈方已複生，不僅發明了眼鏡、玻璃鏡、自行車這樣的奇物，還主動向官家示好，欲為大內更換玻璃窗戶，建築玻璃宮殿。自己帶著這個消息進京，不僅不會再有性命之憂，反而可以得到官家和幹爹的賞識。


  兩浙路內監使吳大用回京述職的官船行至徐州境內收到柴猛新的旨意。吳大用知道官家這是已收到自己關於沈方複生、建議大內供養出神期高手的六百裏急報，因為張天端這個威脅的存在，已經改變了對沈家態度。


  既然官家安排吳大用監視沈氏父子的舉動，那他入京之事便已作罷，安排手下一個得力宦官，帶著密奏、方鏡、眼鏡等物事隨宣旨使者回宮複命，自己則帶著船隊調轉船頭向杭州駛去。


  勝吉十九年八月初二下午兩點，昌國縣夫子廟。


  在黑板前麵的講台上麵擺放著一個高達一米的木製地球儀，是沈方這兩日的作品。地球儀作為希望號上為數不多的沒有高科技元素的實物之一，伴隨著船員們在無垠的太空中航行了五百年，成為每一個永恒的寂寞時光對地球母星思念的承載。在無數次旋轉中，沈方和其它船員一樣，熟知了地球儀上每片大陸的形狀、位置和大部分特殊地點的精確坐標。


  比如北海道、塔察加半島、阿留申群島、舊金山、巴拿馬、利馬、夏威夷、馬爾紹爾群島、關島、帕勞、棉蘭老島、呂宋島等地點的經緯度，沈方記得很清楚，這些地點就是太東洲探險隊沿途需要經過的補給點，並且在舊金山、巴拿馬、利馬、夏威夷等地還需要留下人手建立堡壘基地。


  沈方製作的這個地球儀自轉軸傾斜了23度，可以基本反應地球繞太陽黃道的運行狀況，將地球儀輕輕撥動，這個碩大的“地球”便靈活地轉動起來，沈方又仔細看了一遍地球全貌，滿意地點了點頭，除了幾個南太平洋小島實在記不清楚具體坐標以外，陸地、島嶼基本和記憶中的地球儀相差無幾。


  此時在大講堂中隻有八十餘人，乃是大部分股東及海洋係六十名大工，其它大工各有別的工作和任務，等到世界地圖完成之後，這些未到場的大工隻需臨摹一份即可。


  “接下來幾天，海洋係諸位大工的任務就是根據此地球儀將世界地球描繪出來，描繪地越準確、越精細的地圖，將成為世界地圖第一版。對經緯度有一個要求，將昌國縣的經度設定為0度，往東為東經，往西為西經。從地球儀上可以看出東經180度正好穿過了太東洲，為了將太東洲完整的放到一張圖裏，這張世界地圖最左側應是西經150度，最右側應是東經210度。”


  顧弘章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地球儀，問道，“二公子，這地球上的陸地麵積，越往上下項端，麵積越小，但地圖之上卻是上下相等，如何才能精確？”


  “弘章大哥觀察地細致，好在絕大多數可以居住的土地是在緯度六十以下的地區，緯度六十之上有個大概比例即可，”沈方指了一下地球儀上大周的位置，“大周的國土便在北緯二十度至四十度之間，正是適合居住的緯度。”


  沈方又指了一下台灣島、呂宋島和棉蘭老島的位置，“金樾大哥，你看這三片區域，便是未來一年，你帶領船隊探險的海域，務求將每一個小島、暗礁勘查清楚，繪製這一群島精細的海圖，這裏將成為我沈氏擄掠人口生存之地，也將是沈氏產業對有功之人的封地。”


  “遵命！”金樾興奮地說道，“二公子，這些地方可有國家，我們現在船員、士兵可夠？”


  “應該沒有國家，隻有些土人部落，靠捕魚打獵為生，估計連稻米都沒有播種，這些地方常年高溫多雨，一年三熟，種什麽都容易存活，當地的土人極少勞作，比較懶散，沒有什麽組織，有一兩隊士兵便可以輕鬆征服。另外，海員們在航海時雖專值航海，但也需要練習射擊，必要的時候可以配合士兵進行武力壓製。但征服時應以華夏文明教化為主，隻對不服約束之狂悖之徒施以懲戒，如果能順利將當地土人馴服，倒也是一個生產糧食作物的好去處。”


  “象流求、呂宋、棉老這些地方，高溫高濕、蚊蟲肆虐，倒比戰爭的威脅更大一些。不過，這也是征服道路上必然要經曆的階段，隻有在這些地方練好士兵，到了太東洲等新大陸才不會被動。”


  留下海洋係的大工們觀察描繪世界地圖，沈方帶著匠頭、股東們乘馬車前往昌國城外新兵營地。


  新兵營地歸李老黑直接管理，李老黑便順理成章地與沈方、王壽光、劉四同乘一輛馬車。


  “老黑叔，現在步槍產量如何？”


  “前些日子生產了兩千把步槍後，便減少了產量，現在每天維持兩百把左右，截止昨日已有四千庫存。紙包彈現在已開始通過機械壓製生產，一天可以生產兩萬顆，如今已有二十萬顆紙包彈。”


  “火器庫的安全可得防備好。”


  “二公子放心，執法隊二十名轉塘老人，現在都可以做到百步以內百發百中，現在已設置了三道防線，沒有王匠首和我的手令和鑰匙，誰也別想進入火器庫。”


  “這些新兵和海員需要盡快裝備起來，能分減執法隊的壓力。昌國現在雖然沒有發現什麽生人異舉，但此等規模的子彈存放在一起，總是一個隱患。”


  “那這幾日便可以把槍發下去了，這些新兵和海員，全部通過了審查，相互之間也有聯保，不需要擔心有異心之人。”


  “我倒是覺得可以先發一部分下去，隨後我安排幾個考核，通過考核之人可以優先發放。”


  “隻怕沒有領到步槍之人會心生不滿。當初募兵之時，和他們說好了有相同待遇。”劉四猶豫道。


  “我倒是覺得可以提高士兵的士氣，既然二公子有考核辦法，那麽既使暫時拿不到槍支之人便也有了努力的目標。”李老黑同意沈方的想法。


  一行人到了新兵營，隻見校兵場上，新兵與海員分作兩塊方陣等候檢閱，新兵身穿灰色短衫，而海員則身穿藍色短衫。無論是新兵還是海員均表現地鬆鬆垮垮，不成行列。見到沈方等人登上閱兵台，不僅沒有緊張的神情，反而多了一些興奮，他們等了將近二十天，又接受了李老黑執法隊的審查，知道這些天便能領到那威力巨大的步槍，不少新兵交頭結耳，根本不顧兵營主事示意安靜的手勢。


  王壽光皺著眉頭問道，“老黑，這是怎麽回事？”


  李老黑漲紅著臉說道，“這些日子主要是檢查出身，還沒有來得及分組訓練，製訂軍令。”


  王壽光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李老黑，看向了沈方。沈方見到眼前的烏合之眾，倒也不例外，他大聲喊道，“各位兄弟來了昌國之後，吃的可好？”


  沈方運用了內力，聲音傳遍了校場。


  新兵、海員們略有些詫異沈方的大嗓門，有一些新兵、海員回複道，“好。”“怎麽不好？”“一日三餐，比幹活還吃得多。”參差不齊，顯得更加嘈雜。


  “自大夥來到島上，一日三餐，每日有肉，大家吃得不比坊工差，但怎麽四千六百人的聲音，還沒有我一個人聲音大。”沈方動運了真氣，聲音便似炸雷一般，震撼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大家吃得好不好？”


  “好！”這次新兵、海員們倒是答得比較整齊，聲音滾滾地傳來，倒也有一分氣勢。


  “聲音不夠！象個娘們兒似的，吃得倒底好不好？”


  “好！”這下士兵們怒了，大聲吼道。


  王壽光等人點點頭，心想這還算有點氣勢。


  “各位兄弟，你們遠來昌國當兵、當海員，所為不過是財物。昌國地雖不大，卻廣有積蓄，隻要各位兄弟精誠效力，肯吃苦、肯流汗，莫說些許月錢，就是良田美眷又有何難。但如果各位兄弟隻是想混口飯吃，不願吃苦，昌國也有謀生的營生，一個月五貫的月錢少不了。不願吃苦，不肯流汗的兄弟現在就可以站出來，來劉總管這裏登記，給大家安排差使。”


  報名成為私兵和海員的全是年輕力壯，體格健壯的小夥子，早就做好了吃苦流汗的準備，這些天李老黑連蒙帶嚇，他們也知道雖然有步槍之利，但也同樣會有生命危險，隻是比起大周禁軍安全許多而已。如今沈家大名鼎鼎的少東家大庭廣眾之下將新兵、海員的基本要求提了出來，就是原先猶豫不決的人也不好意思此刻站出來認慫。


  “既然大家看得起我昌國沈氏，那我也就不和各位兄弟客氣了。”


  “本次兩千六百名士兵，其中兩千人將劃分為十個二百人隊，各有一名隊正、一名隊副；其中兩百人將單設一個特種兵隊，全部比照大工的待遇；其中一百人將成為沈氏產業直屬親兵隊；其中三百人將成為各工坊、匠頭的直屬衛隊。本次兩千海員，將劃分為十個二百人隊，各設一名隊正、一名隊副。”


  “在場的每一個兄弟，隻要通過考核便都可以成為昌國沈氏的正式成員，可以得到一把最新的步槍。”


  校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用掌聲來表達情感，在昌國很快流行起來，校場的新兵和海員也入鄉隨俗，用掌聲表示興奮的心情。


  “大家不要高興地太早，槍支造價高昂，而且朝廷需求量極大，留給昌國沈家的現在也隻有五百支，本次考核將分為士兵組和海員組，士兵組的前三百名和海員組的前二百名優先得到一把步槍。”


  校場中頓時一片嘩然。表示不滿的多是新兵，海員們原本沒指望能夠配備槍支，如今倒是有意外之喜。


  “你們進入昌國沈氏雖有士兵和海員的區別，但對於我昌國沈氏而言，卻是一視同仁。不瞞大家，今後海員們將有許多硬仗要打，用到槍的時候，不比士兵少。”


  海員中響起一片歡呼聲，而士兵們則心有不平，對海員方陣怒目而視。


  “沒有得到槍支的兄弟，也不用擔心，每隔五天便會通過考核發放五百隻槍支，至於大家能不能搶先得到，就看大家平時的努力和考核結果。而大周的禁軍，想得到昌國一號步槍，絕大多數都排到兩年之後。”


  聽到最多四十天便可以得到槍支，而以前趾高氣昂的禁軍不可能比自己更早裝備步槍，這些新兵才覺得有些平衡，現在便是看考核項目了。


  “明天，將進行第一次考核，士兵的考核內容是二十裏負重急行軍，每人攜帶二十斤的負重，按指定路線奔跑，最先完成的前三百名士兵將獲得第一批槍支。其中前一百名將按名次依次分為十組，每組在擂台之上進行混戰最後留下的兩名為優勝者，失敗者自動成為沈氏產業直屬衛隊成員。十組共二十名優勝者進行抽簽，繼續分為十組，進行兩兩格鬥，勝者為隊長，負者為隊副。十名隊長按隊長急行軍的成績編為一隊至十隊，按隊伍編號依次從二千三百名選擇二百名士兵加入自己的隊伍。最後三百名士兵由沈氏產業統一分配至各工坊、各匠頭，但仍然參與隨後的整軍訓練。海員的選拔和士兵類似，不過考核內容改成負重遊往普陀山島並遊回來，用時最短的一百人參於隊正、隊副的競爭。士兵的分組選拔由李老黑負責完成，海員的分組選拔工作由金樾負責完成。”


  “今後每隔五天，沒有領到武器之人再次進行考核，士兵取前三百名，海員取前二百名領取步槍。這時就考驗各隊長、隊副的眼力，若是識人眼力好、訓練刻苦，自己的小隊便可盡快得到槍支，從而擁有更強的戰鬥力。”


  “待兩個月後，所有的士兵、海員都有了步槍，才會統一發放子彈供各位兄弟練習槍法，這段時間，大家一定要先熟悉上子彈、瞄準、射擊的全部流程，並盡可能多做練習。因為一發子彈的成本就得五百文，以昌國沈氏的財力也不可能讓大家任意揮霍。”


  校場中的士兵、海員們聽到沈方獨具一格的配備槍支和進行人員分組和選拔的方法，都覺得自己很有希望，特別是一些武藝高強之輩，已經開始留意身邊是否有值得拉攏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