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過往
容羽倩伸手牽住淩雲,整個人還是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淩雲引著她騰挪轉移,進退算計,看著近在眼前的府邸,他們兩用了將近半盞茶的時間才站在房正廳中。
“很重要嗎?”容羽倩看著兩人走進來的路,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淩雲,話剛出口,容羽倩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如果不重要怎會在地下建這樣一座地下城,怎會安排這麽多的機關。
果然,一路嚴肅的淩雲被容羽倩的這句話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老天待我不薄,把你送來了我身邊。”淩雲牽著容羽倩的手沒放,笑著看著她.。
容羽倩覺得好囧,怎麽自己在這江五麵前正常起來就那麽難呢,總是有種寵物的感覺!還有啊,這個男的,怎麽說變臉就變臉呢!太難琢磨了!
“咳咳,知道就好!那可要好好待我,不然……哼哼……”容羽倩是個給杆就爬的主,當即端起三分顏色,頗有點傲嬌的味道。
“好。”原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沒想到淩雲到時極為認真的應了,那表情倒讓容羽倩有些不好意思了。
容羽倩還是保留著女子的一點特性,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袖子,不大自然的開口,“你帶我來這裏是想告訴我什麽?”
“來。”淩雲拉著容羽倩推開正廳的門,走進去。
映入眼簾的倒是跟平時房屋的結構一般無二,長案,桌椅,隻是那案頭上掛著一副人物畫像,修眉長目,隆鼻細須,相貌堂堂,儒雅俊朗。這樣一副相貌怎麽看都是一副文臣氣象,但是畫副上的人卻是身著鎧甲,腰懸長劍,明明一副武將的打扮,看來倒是一位儒將啊!
容羽倩看著畫上人,總覺得是在哪裏見過,但是在腦海裏細細的把所知道的名人聞將都過了一遍,卻發現沒有一個對的上號。
地下城這樣隱秘的地方,一個人的畫像掛在這裏,絕對不會是像平時那般是為了表示崇敬或是為了彰顯其價值。
說到底,這地下城就是個見不得人的私人地方,無需做那些給外人看的擺設,既然掛在這裏,那麽跟這裏的主人肯定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容羽倩思索無果,把目光轉向淩雲,希望他能解答,結果這一轉頭,總算是找到了頭緒,就說眼熟呢,這畫像上的人倒是和淩雲有著五分相像。
“發現了吧。這是我爹。”淩雲看著轉過來的容羽倩笑了笑,聲音有些沉重。伸手在一旁的抽屜裏拿出幾柱香,在燭火上點燃,恭恭敬敬的秉著香拜了三拜,然後插進香爐裏。
容羽倩在見到淩雲的臉後,心裏便有了猜測,隻是淩雲他親爹的畫像怎麽會在這下麵供奉香火?淩老王爺與乃是當今的王伯,在世之時一直頗受鍾帝器重。
當時鍾帝登基之時,多方阻攔,多虧了淩老王爺一力支持,鍾帝才能坐穩這個皇位,所以,當淩老王爺離世之後,淩雲身無任何功績,也養的一副紈絝氣派,但是鍾帝偏偏讓他做了這盛元王朝的唯一一個異性王。
想當時淩雲剛剛被封為逍遙王的時候,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的小道消息,說是淩雲乃是鍾帝遺落民間的皇子,因為其生母身份不夠,所以不能接進宮裏。但是鍾帝又極是喜愛這個兒子,所以假借淩老王爺的明目,封了個逍遙王。
容羽倩沒有見過淩老王爺的畫像,但是當初在對上淩雲時便對淩雲做過調查,連這些小道消息也不曾放過,但是要是說淩雲是鍾帝的兒子,那是天大的笑話,就淩雲與皇家那氣氛,怎麽看都不是父子間該有的啊!
想歸想,容羽倩也學著淩雲恭恭敬敬的上了香,回轉過身,即便看見淩雲整個人氣氛低迷,手指一一在麵前的擺設桌椅上劃過,目光依依不舍,像是在懷念著什麽。
“淩老王爺還會領兵?”容羽倩看著穿著戰衣的畫像,覺得頗是神奇。在世家傳記中,淩老王爺是個文臣,足智多謀,但是從沒聽說過他還會領兵啊!
“聽說過東城軍嗎?”淩雲聽了容羽倩的話並未直接回答,隻是袖手站立看著壁上掛著的畫,像是在出神,又像是沉思什麽。
“聽過,盛元王朝的第一王牌軍,曾經威赫四方。但是後來這東城軍的統帥離世後,東城軍便被皇家並收了。”容羽倩剛來到這個時空時很是惡補了一番這些知識,就怕到時候不小心得罪了什麽人,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還記得東城軍的統帥叫什麽嗎?他怎麽死的?”淩雲一個個問題拋出來,聲音像是浸了寒冰。
容羽倩忙著想淩雲提出來的問題,並未注意到淩雲的情緒變化。這書看得太多,太雜了,一時間要翻找出來還真的是有些困難。
靜默了會終是找到了頭緒,容羽倩興高采烈的回答,“哦,想起來了,江尚峰!沒錯,就是這個名!我父皇和大哥還很是敬佩他呢!”說完話後才發現好像氣氛不大對。
“容七,我姓江,不信淩!”淩雲撿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支著胳膊扶著頭,精神有些不濟的模樣。
雖然說話聲音輕柔緩慢,但是其中情緒的厚重,還有悲憤一一體現無疑。
對容羽倩來說,這真的是個算得上爆炸性的消息了!
淩雲姓江?他不是淩老王爺的兒子麽?還有,他剛剛說的東城軍的統帥,江尚峰。那他們是什麽關係?容羽倩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打著轉,這信息量一下有點大。她正努力消化著。
“沒錯,我是已故的東城軍統帥江尚峰之子,江淩雲。”淩雲看著畫像,神色又恢複了平時的冷漠。
“這……”容羽倩聽得淩雲自己承認,知道這其中肯定牽扯到某些權貴幫派,或者說王室權貴之間的利益。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不要說話,我今天都告訴你。”淩雲伸出手止住了容羽倩的話頭,這麽多年了,他需要一個宣泄口,傾訴的對象,這些年,他一個人守著這些秘密,守著這些過去的時光,那些事和人,這麽些年隨著時光,和這他的血肉,在他心口慢慢的長成一根根刺,日夜刺紮著他。
今天他要好好的說一說,擠出這些膿血。即便不能痊愈,也能不讓他那麽快腐爛,很多時候,他自己感覺,他,快要被這些秘密和過往掩埋,那些正在慢慢的吞噬他。
所以,他才會難麽感激遇到容羽倩,因為她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了希望和陽光,他相信,她講好久把他帶出這個深淵。外麵陽光那麽好,他想和她一起活在陽光下!
容羽倩明顯的感覺到了淩雲的情緒,她從沒見過這麽低迷的淩雲,但是他也知道,這一刻她什麽也做不了,最好的就是安安靜靜的做個聽眾。
“我親身父親,江尚峰率領的東城軍是一直陪著當今打下江山的軍隊。戰功赫赫,威震四方,等到鍾帝登基後,東城軍兵權依舊掌握在江尚峰手上,國內安定,一直威壓著四方諸國不敢來犯。”淩雲說到這裏臉上現出向往之色,好男兒在世,那個不曾想過一腔熱血保家衛國,名留青史,千古不朽?
“那時候我父親與鍾帝一起拚下盛元江山,兩人一直稱兄道弟,還有我義父,淩老王爺,三人一起於亂世中硬是撐起了盛元的繁榮昌盛。”淩雲收回畫上的目光,說到淩老王爺時目帶懷念可見他也是對著這個義父很是尊敬。
“可是這世上,共苦開拓容易,但是享榮共存在皇家那就是個笑話!”淩雲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整個人氣勢陰沉不少。
“鍾帝一登上皇位,便想著要皇權集中,忙著廢舊製,推新政,想要快速評定好內憂外患,所以對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一班武將很是器重,這就導致了當時朝堂上武將鼎言,文臣靠邊的現象。但是沒辦法,亂世之中槍杆之下出政權。”
“武將帶兵打仗在行,若是論心思彎繞,陰謀詭計卻怎麽會是那些官場搖筆杆的文人墨客的對手。因文武失衡,所以很有些人便想著從皇帝身上下手。”淩雲輕輕悠悠的說著,透著一股涼意。
“這天底下最不可信的便是那帝王家,最開始時這盛元的王說得倒是認真,自己絕不會聽人妄言,絕不卸磨殺驢。”
說到這裏時好像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般,淩雲嗬嗬笑出聲來,言語間掩不住的諷刺意味。
容羽倩很想上前安慰一下眼前的男人,但是她沒動,現在的淩雲,在他自己的世界裏,她隻要靜靜聽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