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雖說錦衣衛的執掌司才小小五品官員,但是因為其職責,和管轄地域的特殊性,所以隻要是正事求見皇上,而皇又沒忙著什麽大事的話,還是會見一下。


  今天剛好鍾帝沒有什麽大事要處理,這身子也慢慢在好轉,雖然現在要找的幕後人還沒有浮出水麵,但是這一切都架不住天朗氣清,心情舒暢啊。


  所以大清早的,大皇子來請安時父子兩很是好好的表現了一番父子情深的戲碼。結果這大皇子聯絡完感情,剛想告辭,便聽見內侍進殿來說錦衣衛的執掌司來了。


  鍾祁佑心裏透亮,這執掌司來這養心殿是為了什麽,於是原本在嘴邊要告辭的話又收了回去,他想要留下來,適當的時候加把火。


  鍾帝知道,這執掌司平時若沒有大事,也不會來見他。今天這麽一大早的就來了,定是有事情的。於是便讓蘇公公領了進來。


  執掌司一進殿便看見殿中除了鍾帝還有大皇子鍾祁佑。執掌司開始猶豫了,到底要不要說呢,自己雖說是來匯報情況,但是這樣也算是在說皇子的壞話吧,自己前些日子還在皇上這裏參了一本當今的國舅爺,也就是大皇子的親舅舅,若是這時候說三皇子會不會勾起大皇子對這件事的映像啊?

  思考歸思考,行禮還是要的。執掌司行了禮,就站在一旁沒開口。


  鍾祁佑看執掌司這般模樣有點好笑,這人平時誰都不怕,誰都敢說,怎麽到了今日就不說話了呢。


  好吧,既然你不好開口,那就本殿下幫你一把,鍾祁佑拱拱手向鍾帝請辭,“父皇,若無事,那兒臣便先行告退了。”


  鍾帝看著站在一旁裝壁花的執掌司,對著鍾祁佑道,“不忙,你留下來,聽聽執掌司有何事稟報,你也出出主意。”語氣很是慈愛。


  一旁的執掌司一滴大汗滴下來,這有什麽主意可出的,自己就是來告狀的啊!看樣子,今天是躲不過了,一咬牙,執掌司便把今天的事說了。重點卻不是在兩批人不備案就出京,而是著重說的是兩人在京中街道策馬而行,擾民。也沒敢說傷民,主要是今早上就傷了他這一個百姓啊,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跟人家三皇子的親爹說,你兒子傷了我。於是隻能避了過去。


  執掌司想要避過去,大皇子卻是不樂意看到的,於是裝作關心的問道,“大人這臉上是怎麽了,還有這手掌,怎麽還流血了呢?”


  鍾祁佑沒說執掌司沒覺得,現在被鍾祁佑這麽一提,便感覺臉上和手掌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手掌,可不是嘛,自己被馬踢了不算,被屬下拖出來的時候直接就把臉和手掌給磨破了。這大皇子的眼真夠尖利的!

  經鍾祁佑一說,鍾帝也看著執掌司,開口,儼然一個關心下屬的好上司,“愛卿這是怎麽了?怎麽形容這般模樣?”


  “稟皇上,大皇子,這是臣自己不小心擦傷的。”執掌司現在隻想快點回去搽藥,於是隻能把罪名背在自己身上。


  “哎呀,大人怎麽這般不小心,看看,這衣服上還有印子呢,看來當時情況甚是驚險啊,不然,以大人的身手,怎會……哎!這是馬蹄印,怎麽?難道是逍遙王縱馬上了你?”


  鍾祁佑明著就沒打算讓執掌司這般糊弄過去,硬是死死咬著不放。


  “豈有此理,說,細細的說!”鍾帝冷了臉,當真放肆,天子腳下,大白天的當街縱馬不算,傷了朝廷命官也想著這般掩過去。怎能縱容。


  執掌司現在真的是不想說了,但是現在的情況又由不得他了,沒看見皇上都變臉了嗎。於是,執掌司也不再隱瞞,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他們也沒有交代去哪?就這麽一前一後,銘兒還帶著府中的侍衛出動了?”鍾帝聽了又是疑惑又是來火,這最近也沒聽見什麽風聲說哪發生什麽事啊?怎麽這兩人都這麽火急火燎的?


  更可惡的是這鍾祁銘,居然縱馬傷了朝廷命官,結果什麽交代都沒有,依舊就這麽走了?!

  你想啊,一個父親,自家孩子傷了人,結果人家跑到你這裏來告狀了,就相當於當著你的麵告訴你,你家孩子的家教不行。雖然這個家長不是普通的家長,這個受害者也沒有藥質問的意思,但是鍾帝還是覺得沒麵子啊!


  “回皇上,逍遙王和三皇子確實沒有在錦衣衛裏知會。”執掌司已經淡定了,該怎麽說就怎麽說吧,他現在想幫著遮掩,也來不及了啊。


  “這一個個的是不把這律法放在眼裏了是吧!”鍾帝一掌拍在麵前的案幾上,那聲音聽得執掌司小心髒一顫一顫的。


  “皇上息怒。”“父皇息怒”龍顏大怒可不是開玩笑的,執掌司和鍾祁佑兩人紛紛跪下來。


  執掌司除了這四個字也沒別的話可以說,但是大皇子,倒是替三皇子鍾祁銘辯解了。


  “父皇容稟,兒臣前些日子聽說,京郊西山那邊有一股山匪出沒,當時三弟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三弟那人年輕血性旺,當即就說遲早有一天要親自去把那股悍匪給剿了。”鍾祁佑一邊細細說來,看那模樣,不知情的當真以為他和三皇子感情有多好呢。端的是一幅友愛兄弟的好兄長模樣。


  “這麽說來,這老三是去剿匪了?”鍾帝就是那個不明真相的觀眾,在父親眼裏,所有的孩子都是友愛的,所以,鍾祁佑這麽一說,他就信了!


  執掌司雖然沒有插進朝堂上權利中心,卻多多少少知道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暗潮洶湧的。若說大皇子會為三皇子說好話,那是打死他,他也不會信的。此時他隻有一個感覺,這大皇子要挖坑給三皇子!

  “這個隻是兒臣的猜測,真相還是要等三弟回來後問他本人才能得知了。”鍾祁佑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來後便也不肯再多說了。


  執掌司現在算是看清楚了,這大皇子打的是什麽算盤。這樣一番說辭下來,首先不說別人,至少在皇上這裏不管大皇子說的是真是假,至少會有一個友愛兄弟的映像分,再者皇上會覺得大皇子關心兄弟。這是對大皇子自己而言的好處。


  而對於被大皇子看起來護著的三皇子而言,皇上會覺得,既然早就有打算,但是不報備,不按程序走,這是不把律法看在眼裏,嚴重點可以說是蔑視他的權威。


  二者,你這班浩浩蕩蕩的帶著府內的侍衛出去,若是最後沒有出現什麽戰績,沒有拿下那些所謂的悍匪,在皇上這裏就會有一個辦事不力的影響。


  辦的好了,也不見得能得到皇上的嘉獎,別忘了,前麵還有忘記報備的事,兩廂抵消。


  所以啊,不管到時候三皇子回來時是怎麽景象,什麽樣的結果,現在在這裏,皇上心裏已經暗暗的打了分了。


  這樣想的清楚後,執掌司覺得此處不可多留,這皇宮裏人的心長得就跟平常人長得不一樣,那心眼多得呀!


  “好,那就等老三回來再細細問他。至於這逍遙王嘛,你兩怎麽看?”鍾帝聽了鍾祁佑的話後,也沒心思去琢磨下首兩人,心裏到底怎麽想,直接了當的就著淩雲的問題問二人。


  “這……”執掌司還在猶豫要怎麽說,而一邊的鍾祁佑卻搶先開口了,“父皇,這逍遙王性子隨和,寄情山水,隻怕此次也隻是出城看些什麽稀罕事物吧,不如就讓錦衣衛派人去逍遙王府,問清楚逍遙王的去向,做個登記,等回來後,您再問問逍遙王?”


  一番話說下來合情合理,又在鍾帝麵前賣了乖,執掌司心想,好吧,我就乖乖閉嘴吧,這兩位說什麽,自己照著去做就好了。


  果然,鍾帝也是讚成大皇子這般做法的,當下表示了肯定。吩咐執掌司派人去王府問清楚去向,備案。


  至於他這一頭一臉,鍾帝也表示了愛臣之心。賞了些傷藥,又賜了些金銀軟物算是安撫。


  待到出了養心殿的殿門,被外麵的太陽一照,執掌司總算是想起來自己這次進宮的初衷了。


  回頭看看殿門緊閉的養心殿,執掌司默默的放棄了再回去說得打算。算了,等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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