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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相認

  自己沒見他,他也沒有絲毫的心急,還過得這麽悠哉悠哉,看來倒是心裏已經有了思量了,就像現在這樣,沉得住氣。


  淩雲看著麵前的杜為,笑笑出聲,“不知道杜先生這些日子在王府住的怎麽樣?可有什麽不適應的?”


  這話問出口到真的好像是邀來做客一般。


  杜為聞聲放下手中的茶盞,也是微微一笑,相貌平平的臉上因著這一笑倒是顯出了些風采,“謝王爺關心,這京都不愧是天子腳下,繁榮昌盛,果真是個好地方。”


  淩雲看著杜為,對方眼裏一派坦蕩,倒是真的感歎這般太平盛世一般。


  “哦,那就好,不知道這次杜先生在京都打算呆多久呢?要是有空,本王到可以介紹幾個好去處給先生。”淩雲也是不緊不慢地說著,兩人倒像是真的寄情山水的人一般。


  頓了頓,淩雲又道,“想來先生也聽說過,我這人,沒別的嗜好,就是愛玩。”說完笑了笑,仿佛是個值得驕傲杜為事情一般。


  杜為也是笑了,“這江山大好山河,確實是風景如畫,當得一賞。隻是可惜了,怕是要辜負王爺的好意了,我此次來京都倒是有正事要辦的。”


  “哦,不知道起什麽事情呢,要是能的話,本王說不定能幫上忙也不可說。”淩雲眸子笑意盈盈,點點碎芒閃耀在其中,倒是比剛剛更是耀眼了幾分。


  “我此次來京都乃是為了找一個舊人,順便歸還一件舊物。”杜為也是笑意加深了,眼神中卻帶著探視,卻不像一般人那般躲躲閃閃,光明正大的很。


  看了幾息,見淩雲隻是淺淺笑著,沒有接話也沒有出聲,略一停頓,杜為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在桌麵上,向著淩雲的方向推了推,“不知道王爺可認得此物?”聲音輕了幾分,像是怕打擾什麽一般,目光灼灼的看著淩雲,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淩雲隨著杜為的動作,目光聚集在桌上,隻見桌上放著一枚似鐵非鐵,似金非金的物件,看上去年歲已久,隻是物件上倒是磨的蹭亮,想來也是這東西經常被人拿在手裏把玩,或者說被人婆娑,緬懷?

  看到東西那一刻,淩雲的瞳孔急劇收縮,隻是緊緊的盯著這塊烏黑的東西,憑著他對這物件的熟悉,自然認出來了,這東西是東城軍的令牌。隻不過不是他手中那塊淩雲令牌,隻是下麵的分營令牌。


  此刻這令牌翻扣著在桌上,朝上一麵,上麵雕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鷹眸因為被經常摩擦,此刻正是雪亮。淩雲不用翻開也知道,這令牌另一麵是一個篆刻的隸書“風”字。


  東城軍細分下來有六營八部,這六營分別對應的就是“風”,“林”,“火”,“山”,“陰”,“雷”,八部則是算是東城軍的尖刀隊一般的存在,一般不會輕易出動。


  而現在扣下桌上的這一枚令牌就是“風”這一枚令牌了。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了,原本以為除了自己手中的那枚淩雲令牌,再也見不到東城軍舊物了,結果,現在就在麵前,這枚令牌,在桌上,觸手可及。


  淩雲努力壓抑著自己想要觸摸令牌的衝動,一時間隻是緊緊的看著這令牌,眼睛一眨不眨,就怕是個錯覺,一眨眼,這東西就沒了。


  淩雲不知道是看的久了還是怎麽,眼睛酸澀的厲害,胸口也是一口濁氣憋悶著。


  杜為見淩雲這半天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桌上的東西看,而現在看過去,卻發現淩雲的眼神根本沒有聚焦,很顯然,他走神了。


  見淩雲這般,杜為嘴角的笑容倒是越來越大,臉上透著如釋重負的神情,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看來這趟京都是來對了,原本即便尚文他們手裏拿著淩雲令牌,說實話那當初的那一刻卻是是震動,也很是熱血沸騰了一陣子。


  但是過後卻是長久的忐忑,他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般輕鬆。是,這淩雲令牌沒有作偽,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誰知道這令牌的持有者現在是什麽樣的?人心隔肚皮,尚文說是這麽多年一直在找他們,一直想要推翻重來,但是嘴上是這麽說,心裏想的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這才會有著這一趟的京都行。結果來了京都這麽久,一直沒有見到這真正的令牌主人,別看著這些日子他天天往外麵跑,說是在遊玩,賞京都的繁華,其實暗地裏他沒有少打聽這個逍遙王的事情。


  結果這一番打聽下來,幾乎民眾說來都是一句話,逍遙王寄情山水,與世無爭,是個紅塵裏的謫仙人。


  這樣一來,杜為心裏更是沒有把握了,要知道他此次進京都,不僅僅是為了來見見淩雲令牌主人那麽簡單,他是打算著把手手上的這枚令牌一並也交出去的呀!


  這令牌可不僅僅隻是一塊牌子那麽簡單,這後麵還有臨源縣山上那八千多的東城軍的身家性命啊!若是自己一個不擦,交付錯了人,到時候,自己可就成了這東城軍的罪人了!


  他還怕這逍遙王擔不起這重擔,或許這麽多年的錦衣玉食,王孫公子的奢靡生活早已經腐蝕了這個東城軍少主了。


  結果這一上街打聽還真的是沒有一句話是能讓他安心的,這樣一來更是讓杜為忐忑不安了。所以今日一見麵,淩雲不先說話,杜為也是沒有開口提這事情,隻不過後來看著這少年行事作風倒是真的滴水不露,很是有當年那江尚峰統帥的風範,這才試著提了提。


  結果這一下就使出了深淺,是啊,這人還是東城軍的人,即便眼前這少年掩飾的極好,但是杜為也還是看到了淩雲那微微泛紅的眼圈。


  這一下倒是真的放心了,這樣一個人。至少說明還懷著一顆赤子心,還記得當年那東城軍的慘死和血仇。這就好,這就好!

  當下杜為也沒再墨跡,直接站起身來,站定在淩雲麵前,掀開身前的長袍,跪倒在地,“屬下,東城軍第一營風營執掌杜為,參見少主。”


  身姿鏗鏘,說話擲地有聲,怎麽看也和剛剛麵前的那個文弱的秀才模樣的人不是同一個人,此刻的杜為,就是一個鐵骨錚錚的軍人,即便多年的歸隱,但是此刻回過神來的淩雲,還是從杜為身上看到了一股男兒血性,還有一些久別的重逢的喜悅。


  淩雲回過神來,站起身來,低頭看了跪在自己麵前的杜為,手上拿著的是桌上的那枚風營令牌,手指婆娑著令牌上的紋路,臉龐迎上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整個人很是溫暖。


  淩雲臉上笑容加深加大,臉上也是柔和了這一刻的沉重,“世伯請起,侄兒終是等到了這一天了,回來就好。”一邊伸手扶起地上的杜為,一邊一臉欣慰的說道。


  杜為借著淩雲的動作站起身來,看著麵前的少年,內心的激動這一刻是真的沒法形容。他是麵前這個少年的下屬,這個少年在小時候起,就被當作東城軍的接班人培養,他是他的少主。


  同時他也是他的長輩,小時候也是看著他從一個小小嬰兒慢慢長大,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學文習武,甚至他幫著做了幾天他的文學啟蒙老師。


  小時候他也喚他一聲伯伯,而後就是漫長的相隔,這麽多年沒有見了,結果今天見到了,很好,他還是很優秀,不愧是東城軍的少主,今天,時隔多年,終於他又喚他一聲世伯,就這一聲,仿佛這麽多年的相隔一下子消失了,還是以前那般。


  饒是杜為這個年近半百的人,這時候聽見這一身穿過時光的“世伯”,這一刻也是紅了雙眼。站在淩雲麵前杜為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是啊,終於找到了,終於回來了。”良久後,等著淩雲和杜為兩人都平複了心情,杜為複又坐下來,這一句話說出口,滿滿的感歎。多少年的等待和多少個夜晚的輾轉反側,到今天也隻是換來了了這幾個字,這裏麵的幸苦和堅持,這下麵包含的血淚和仇怨也隻有他們這些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理解了。


  淩雲端著茶壺,幫著杜為的茶盞裏添了一次水,兩人坐下來,敘過舊之後談的就是現在各自麵對的情況了。


  淩雲先開了口,“想來世你也知道了我現在的情況。”說到這裏,淩雲自嘲的笑了笑,“現在我也算是一個出了名的,隻不過卻是出了名的閑散王爺。”


  說罷,端起茶盞,沾了沾嘴唇,隻是潤了潤而已,語氣倒是喜怒難辨。


  杜為自然是知道淩雲這樣說,定是知道了自己在京都中打探他的事情,所以也不隱瞞,笑了笑,“韜光養晦,也難為你了,正是少年得誌的時候,卻又不得不為了大事這般委屈自己,這些年,你一個人在這京都,這天子腳下,這其中的心酸,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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