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像我這樣的天殘
夜白神態安詳的看著三公主，雙手合拾：“施主說貧尼不守清規，想來對貧尼有所誤解。”
三公主咽了咽口水，收回指著他的手，插腰：“我問你，你是不是想勾搭采虹？”
“非也。”夜白搖頭，“貧尼乃是出家人，早就斷絕塵緣，雲遊四海，此次路過京城，特意前來拜訪貧尼師父圓寂前認識的柳太傅，順便在柳家佛堂小住一陣，既可靜修，又可為柳家祈福。”
三公主仔細端詳他：“采虹說非你不娶，還跟我鬧，我不信你。”
夜白沉默片刻後，轉動輪椅，看向前屋的方向，行佛禮：“阿彌陀佛，此地乃佛門聖地，貧尼再次向佛祖起誓，貧尼生生世世侍奉佛祖，若是動了凡心，必定不得善終，靈魂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脫身。”
他說得這麽重，三公主有種不信他就是褻瀆佛祖的負罪感。
但她想了想，還是說道：“我願意相信你沒有這個心，但采虹對你念念不忘，我不放心。”
夜白又沉默了片刻：“請公主攻擊我的雙腿，務必用力，紮兩刀也無妨。”
三公主驚道：“你想幹嘛？”
夜白道：“公主做了便知。”
三公主對情敵向來不手軟，聽了以後不禁拔高聲音：“是你主動要求我攻擊你的，你受傷了千萬不要誣蔑我是壞人哦。”
夜白道：“佛祖麵前，貧尼不敢打誑語。”
“好，我動手了。”三公主拿起桌上的筷子，看了看放下，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還是搖頭，最後取下頭上的金簪，用力朝夜白的大腿紮下去。
紮進了將近半寸。
傷口滲出鮮血。
夜白麵不改色，連指尖都沒有動一下：“公主，我這雙腿從小時候開始就沒有了知覺，我不可能嫁為人婦，更不可能生子，沒有男子會真的想娶我。”
“真的麽？”三公主拔出簪子，一臉同情，“那你真的太可憐了。”
話音剛落她就操起小火爐上的那壺熱水，朝夜白的大腿澆下去。
夜白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臉色平靜得很，就像壺裏裝的是涼水。
三公主將水壺移開，朝自己的手背澆了一點熱水下去，燙得“嘶”了一聲將水壺丟開，抖著手直跳腳。
“我信你的腿沒有知覺了。”她道，“但采虹那麽迷戀你，恐怕不會輕易……”
她還沒有說完，夜白就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按下去。
三公主驚訝的“咦”了一聲，盯著他的胸部看。
“公主知道了吧？”夜白道，“像我這樣的天殘，沒有人會把我當女人看的，柳少爺隻見過我一次，大概是覺得我的眼睛特別漂亮才會一時著魔，但他了解我是怎麽樣的廢人後，一定不會再想見到我。”
“也是，采虹怎麽說也是男人嘛。”三公主收回目光，歎氣，“師太，都怪我太愛采虹，一時衝動傷害了你。”
她略微苦惱的想了想：“你想要什麽賠償？不要不好意思提，我不想欠你人情。”
夜白又沉默了片刻後，誠懇的道：“公主，貧尼是出家人，不想被世人誤解或議論，如果公主閉口不提貧尼的事情，或者向他人說明貧尼隻是一個普通的出家人，貧尼感激不盡。”
“哈哈哈，就這樣啊？”三公主確定夜白不會對她造成威脅後，就變得很好說話了，“你放心，我知道你們出家人最需要什麽，我會維護你的名聲的。”
夜白雙手合拾：“貧尼多謝公主。”
“不客氣。”三公主拍拍小安的肩膀，“小安啊，你好好照顧師太，我這就回去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也記得跟太傅說說，讓他看好采虹，別讓采虹再來騷擾師太。”
而後她就背著雙手，悠然走出去，對已經結束打鬥的兩名太監道：“今天的事情，你們一個字都不許提。”
她路過前屋時還順便對佛像拜了兩拜，表示打擾了。
三人走出竹林後，太監才問道：“公主，您就這樣放過那個尼姑了？”
“唉，那個尼姑臉上有疹，胸是平的，兩條腿還天生殘疾，沒有知覺，不可能嫁人生子。”三公主哼著小曲，“采虹才見過她一次，不了解她，等他了解清楚就不會再犯傻了。”
“奴才就說呢。”太監點頭，“一個女人若是真的生得這麽美，怎麽可能去當尼姑？原來是個天殘。”
“這些事你們不要說出去。”三公主道，“我怕佛祖生氣。”
佛堂裏，祝九九見外頭徹底安靜下來，才悄悄從床底下爬出來，跑進夜白的房間，剛想“慰問”幾句就被嚇了一跳。
夜白臉上長了許多紅色的疹子，不複平時的天生麗質。
“我剛才喝了一碗牛奶。”夜白看出她的疑惑，“我牛奶過敏。”
祝九九點頭，比了比手勢，表示讓他以後小心，不要再喝牛奶。
她心裏想的卻是，有這麽巧嗎？
公主剛好闖進來，夜白正好皮膚過敏，傾國傾城的臉被毀了十之五六？但夜白若是撒謊，他臉上的紅疹又是怎麽冒出來的？
她仔細觀察夜白，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還有，三公主強行闖進佛堂見夜白的事情也是巧合嗎？
她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但她找不到機會跟夜白單獨說話，隻能不斷給夜白使眼色，夜白卻闔上了雙眸，不理她。
她的身邊，小安一邊給夜白處理腿上的傷，一邊把夜白對牛奶過敏的事情暗中記下來，準備下次見柳太傅時把這個情報報上去。
另一麵，三公主言出必行，出了佛常後就閉口不提柳采虹愛上尼姑的事情，還親自去跟柳采虹道歉，說這是一場誤會，希望他不要跟她計較。
回宮的途中，她反複叮囑兩名太監和兩名宮女務必守口如瓶，不得破壞柳采虹和師太的名聲，四名宮人連連點頭，讓她放心。
她哪裏知道，她回宮不久，其中一名太監就把佛堂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別人，另外一名宮女也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其他的人。
於是這天晚上，柳太傅和二皇子秘密碰頭，太子和夜昭明、祝小星秘密碰頭，討論起這件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