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司馬辰與王小石
司馬辰卻是憤怒起來：“我夙興夜寐，辛辛苦苦十五年，筋骨臒瘁，目視昏近，齒牙無幾，神衰識耗，就是為了今天，你讓我走？哈——哈——春秋筆陣！”
五百儒生高舉狀元筆，筆尖閃著寒光。
王小石淡然飲茶。
“且慢！”就有幾個人擠進人群，走進小院，擋住了司馬辰。
春秋筆陣，筆鋒森然如刀，誰能從容進出？
孔承瑞與四小絕文、行、忠、信。
孔承瑞向司馬辰拱手道：“辰公，王小石已經歸隱，過去的事兒就放下吧！”
司馬辰道：“王小石言行慌悖，變異祖宗之法，倒行逆施，禍亂天下，雖百死不足以嚐其罪。趙家不殺他，我司馬辰卻是不能放過他。世子，你請讓開！”
孔承瑞道：“家父與我是一個看法，王小石終究是為了拯救這個天下。”
司馬辰搖頭道：“世子，記得當日我將古今通誌送到聖公祠，你也是讚賞有加的。”
孔承瑞道：“辰公半生辛勞，皇皇巨著，怎麽讚譽都不為過。”
“你不是世子！”司馬辰道，“當時你不在場。”
孔承瑞道：“我不是孔承瑞，我是誰？”
“我不管你是誰，冒充世子，都是死！”司馬辰道，“將他拿下。”
銀光奪目，半龍爪出，爪帶風聲，範純直取這孔承瑞。
孔承瑞也出手，左手持規，伸展如蟹鼇，是為天涯規；右手握矩，直角之曲尺，是為地角矩
這孔承瑞一出手，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孔承瑞。孔承瑞手無縛雞之力，是個徹頭徹尾的文弱書生。
這持規握矩的隻能是假冒的，也隻能是墨家人。
儒墨不兩立！
司馬辰怒向王小石道：“你——竟然勾結墨家，數典忘祖，背信棄義！”
王小石搖頭道：“不幹我事。”
司馬辰更怒：“墨家為你出頭，你還說不幹你事。”
王小石道：“你不相信，我有沒有辦法。我說的什麽話，你又相信過。你的腦袋鑽在故紙堆裏麵，永遠也出不來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方矩已經劃破了範純的手臂，範純敗退下來。
論到單打獨鬥，儒家什麽時候是過墨家的對手？
記憶中沒有！
單打不過就群毆，誰讓儒家人多。
數十人蜂擁而上，文行忠信出手。
他們也一定不是文行忠信。
孔文的桃花扇，是海外天蠶絲，東京妙手織造，一經施展，桃花朵朵；這孔文是桃花鋸，桃花鐵鋸，鋸齒分明，精光四射，寒光懾人！
孔行的青蘿帶，是南海鮫紗，侵染了天羅青，九侵九染而成，施展開來，滿天青影；這孔行的青蘿帶，簡直就不是帶，而是青繩，繩頭掛著寒鐵墜，扭轉如青蛇。
孔忠的夜雨蕭，是竹蕭，昆侖山陰一年長一寸的千年紫竹製成，舞動之間，蕭聲嗚咽，聞者斷肝腸；這孔忠手中的是鐵笛，我有江南鐵笛，要倚一枝香雪，吹徹玉城霞，聞者氣淩雲。
孔信的西窗剪，百煉精鋼製成，合則為剪，分則為雙匕；這孔信用的是烏金鑿，一分鑿，二分鑿，三分鑿，四分鑿，五分鑿，六分鑿，乃至無窮無盡。
半刻鍾二十多個儒生盡數倒地，墨家五人毫毛未損。
司馬辰渾身發抖，聲嘶力竭：“殺，殺了他們，亂筆投殺！”
劍嘯之聲衝破天際，人影已經到了司馬辰的麵前。司馬辰揮杖，蛟龍現世，龍頭、龍角、龍須、龍睛、龍鱗分明。但也就止於此，因為一柄劍已經搭上了龍頭。
這柄劍劍柄直，劍身長，劍刃銳，劍鋒利，但是卻是它的劍身卻是彎的，形成一個凹字形，它是拗劍！
一柄拗劍行天下，半轉乾坤更何人？
拗劍握在王小石手中，王小石已經出手！
王小石向著所謂的孔承瑞道：“我與墨家素無淵源，你們臨難出手，我王小石很承情，但是這是我們儒家自己的事兒，你們已經盡力，可以離開了！”
孔承瑞道：“墨家兼愛非攻，不因為你是王小石多給什麽，也不因為他是司馬辰少給什麽。隻是希望你們罷手！”
“墨家真仁者！”王小石向著司馬辰道，“你處心積慮十五年，就為了今天，那就你我做個了斷，不必搭上別人。你可敢答應？”
“有什麽不敢！如今你已經是日暮途窮，受死吧！”司馬辰道。
司馬辰舞動龍杖，龍首，龍身，龍尾，龍爪俱全，盤旋飛舞，張牙舞爪，皇氣堂堂，儼然祖龍再世！
王小石出劍，向左而右，向右而左，擊上而下，擊下而上，擊人所不能擊，斬人所不能斬，不可以常理踱之，因為他是拗劍！
劍氣橫空，祖龍盤旋，光影交錯，殺氣四溢！
無論是小院內的孔承瑞等人，還是院外的一眾儒生紛紛避開。
屋內潘小花問夭俠：“夭大哥，誰能贏？”
夭俠道：“拗劍奇招迭出，詭異莫測，祖龍徒有其形，龍睛呆滯無其神，目前看是王小石贏。”
就像是聽見了夭俠的評論，拗劍九轉，就斬碎了祖龍。
司馬辰倒退三步，手握龍頭杖喘息不已。
王小石道：“大家都老了，算了吧！”
“十五年苦心孤詣，豈是這麽容易放棄的！”司馬辰道，然後就抽出了一支筆。
是筆之出，熠熠光輝，赫赫明明，引入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小石歎息：“春秋鐵筆終究是落到了你的手中！”
司馬辰道：“沂水之上你乘筏而來，不也是為了它！”
王小石道：“我不一樣，我隻是不希望它落到龍虎山的手中。”
司馬辰道：“我也不一樣，我要懲惡除奸！”
祖龍橫空，鐵筆光耀，龍睛轉動，就如同活了一般，祖龍猛撲而下，王小石立刻陷入危險之中。
無論多麽奇異的招數，祖龍總是能夠迎頭趕上，王小石一招落後，步步落後，被司馬辰攆的滿場飛走，就是擺脫不了！
巨龍環繞，天地雖大，已經沒有王小石的容身之地，王小石走不掉擺不脫，就地反擊，拗劍直出，任你千般變，我隻一劍來。
司馬辰完全壓製了王小石，但是王小石就像是世間最後一塊兒石頭，耿耿的立在那裏，又像是一顆銅豌豆，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璫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