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唯有滿地紫荊花
不多時潘小花回來了,酒肉具備,大快朵頤!
夭俠昨天晚上就沒有吃飯,是以特別能吃。
王小石也非常高興,頻頻勸酒,或慷慨而歌: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二十年的花雕老酒也是分外的香醇,夭俠不知不覺就喝醉了!
夭俠醒來的時候陽光分外明媚,卻發現自己趴在桌子上,王小石趴在一邊。
夭俠發現自己半身赤裸,怎麽喝酒把衣服也脫了?
四顧,潘小花抱著黑鍋躺在紫荊樹下的泥土中,墨明明斜倚在茅屋前,旁邊一個小小傀儡已經有了雛形。
一群醉鬼!夭俠覺得身上髒兮兮的,反正周圍都是男人。就走到水井邊上,打水衝洗,水聲嘩嘩,衝洗之後頭腦清醒多了。隻是後背上有什麽東西,怎麽也衝不掉,怎麽回事?
夭俠就走到潘小花麵前:“你幫我看看,我後麵有什麽?”
潘小花半睜著眼睛:“烏龜!”
夭俠道:“什麽?”
潘小花道:“有烏龜!”
“有病!”夭俠又到了墨明明跟前,展示著後背,“我後麵是什麽?”
墨明明就清醒多了:“玄武。”
夭俠道:“什麽玄武?我問你我後背上有什麽,幫我弄下來!”
墨明明當真站起來幫夭俠擦拭,擦了幾下就坐到,道:“擦不掉,你就背著吧!”
夭俠道:“怎麽回事兒?”
墨明明道:“你後背上畫了一隻玄武,大烏龜,你就背著吧,生花筆畫的,擦不掉了。”
夭俠道:“誰畫的?”
潘小花走過來:“王小石畫的呀。”
夭俠道:“給我畫烏龜幹什麽?”
墨明明道:“你自己要求的。脫了衣服,讓王小石畫,當時你還跳舞來著,可美了!”
夭俠道:“不可能!”
潘小花道:“你自己說的你自己忘了啊?當時你還要畫黑鍋來著,王小石說不好,給你畫了個烏龜!”
夭俠道:“不可能,你們怎麽不畫?”
墨明明道:“我們為什麽要畫?你自己喜歡背黑鍋,我們可沒有這嗜好。”
潘小花道:“這烏龜畫的挺好的,活靈活現,水靈靈的!”
夭俠終究是不滿意,走到桌子旁邊推了一下王小石:“畫什麽也不能給我畫烏龜啊!”
王小石應聲而倒,白發在風中飄動。
按照潘小花的說法,王小石沒有什麽親人。
於是,三個人就把王小石安葬在紫荊樹下。
夭俠將生花筆放在了金剛槊中,春秋鐵筆嘛?
夭俠向墨明明道:“給你?”
墨明明搖手:“聖公祠的東西,墨家不要。”
夭俠就看潘小花,潘小花就笑著伸手。
夭俠道:“我怕你有命拿,沒命用。”
潘小花就垂頭。
夭俠攥著春秋鐵筆試著寫了兩筆,昂頭天外,其他的都不成,歎氣道:“太平頂上丟了一回,沂水丟了一回,最後還是到了我的手上,我卻是個玩槊的,耍不了筆杆子,怎麽辦?”
潘小花道:“毀了吧,留著就是害人!給尚武,他也保不住。”
墨明明道:“毀了好,你也是這麽答應太爺的。”
夭俠道:“怎麽毀?這玩意兒跟拗劍似的,掰不開,擰不斷,當初靈雨也試過了,莫邪也砍不斷!”
墨明明道:“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墨家的利刃一定能夠斬斷,用你的鐵手試試!”
夭俠道:“我試過了,根本掰不斷的。”
墨明明道:“是斬,不是掰。你以為墨家給你的就是一隻鐵手嗎?”
夭俠不明所以。
墨明明道:“既然第一道金箍已經斷了,就會爆發出一些不可思議的威能,你沒有發現嘛?”
夭俠想了想道:“好像在沂水上,我去夠那個白帆,夠不到,這個鐵臂一下子就伸長了!”
墨明明道:“這就對了。”
夭俠左手握著春秋鐵筆,右手高舉,半晌劈下,隻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潘小花噗嗤一樂,墨明明搖頭走開。
夭俠獨立紫荊樹下,左手前伸平握春秋鐵筆,右臂下垂,閉目凝神。微風拂過,紫荊花飄落,無聲無息的落在夭俠的肩頭。
春秋鐵筆忽然悸動起來,直欲破手而去,夭俠右手輕輕劈落,春秋鐵筆無聲折斷,跌落塵埃!
“不可!”有女聲喊道。
夭俠回過頭,見籬笆院外,兩匹良駒,上麵分坐兩人,一個鮑虎,一個潘金蓮。
夭俠丟掉手中半截鐵筆道:“晚了!”
鮑虎道:“毀了好!”
潘金蓮道:“留著給尚武多好!”
潘小花道:“他連自己都保不住,更保不住春秋鐵筆!”
潘金蓮無奈下馬,與鮑虎進了小院,問道:“王前輩呢?”
夭俠道:“紫荊樹下一抔土!”
鮑虎道:“你挺能拽嘛!”
潘金蓮臉色大變,至紫荊樹下跪倒,淚下如雨。
鮑虎歎息:“一柄拗劍行天下,半轉乾坤更何人?”
女人嘛,要哭也由她。
幾個男的沒心沒肺的在旁邊閑聊。
鮑虎就看見了夭俠身上的烏龜,這個樂啊:“你這家夥,背黑鍋背上癮了,開始背烏龜了!”
夭俠不樂意:“這叫玄武!”
鮑虎道:“啥——”
潘小花道:“就是大烏龜!”
鮑虎這個開心啊!
夭俠道:“你們不回東京,上這裏來幹什麽?”
鮑虎道:“這就是回東京啊。趙文侯嚇得要死,死活不肯坐船了。改走陸路了。”
夭俠道:“那你也得跟隨在左右啊!跑出來幹什麽?”
鮑虎道:“急什麽。他坐轎,一天走不了多遠,我一拍馬就追上了。這不金蓮想要跟王小石告個別,沒想到遇到你們了!王小石怎麽就死了呢?一世豪傑啊!”
潘小花道:“你們沒見到,昨天那個打啊,你看著牆上都是眼兒。那麽大個黑鍋從天而降,夭大哥一拳就給打碎了,什麽北郭派、秋實堂,全部放倒!王小石就是心慈麵軟,那滿天的筆,一下子就能把司馬辰戳成篩子,可惜啊下不了手,反而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鮑虎一拍手:“這熱鬧沒趕上,下次打架記得叫上我!”
墨明明擺弄著他的傀儡道:“還打?我的傀儡都打碎了!”
鮑虎道:“這才過癮啊!”
潘小花道:“鮑大哥,嫂子那哭呢,你也不勸勸?”
鮑虎道:“哭去唄,哭完就好了。”
夭俠道:“你也真是的,趕緊去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