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大齊國運
蘇培正在仔細觀察這些大臣。
一個,兩個,三個……
竟是有二十幾個,左耳上都帶著黑色的小痣。那小痣意味著什麽,蘇培從前不懂,如今可算是明白的徹徹底底。
中了蠱!
想到京城中發生的命案,蘇培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百姓們中了蠱尚且如此嚴重的後果,一旦這些大臣中蠱蟲發作,又將會是什麽難以承受的結果?
蘇培忍不住手腳發麻,幾乎摔倒在紫宸殿上。
百官們不知道楚雲錚的用意,隻知道今日的蘇大人格外的不同尋常。
他害怕什麽?
莫非,是他做了惹得皇上不快的事情?甚至就連鄭守節也皺起了眉頭,今日的蘇培情況很不對。
蘇培的情況不對,楚雲錚的麵色同樣越發沉重,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他並未發作,直叫大臣們主意好京城的動向,有什麽消息即刻匯報他,這便散朝了。
散朝之後,鄭守節正準備找蘇培問問究竟是什麽情況,然而不過轉眼的功夫,蘇培竟然不見了。
鄭守節也被請到了內殿。
他隻見蘇培匯報上去一份名單,“皇上,這是微臣查看到的。這些人,您打算怎麽辦?”
鄭守節也伸頭看了眼,蘇培呈上去的名單中不乏忠臣良將,皇上這是?
楚雲錚揉了揉眉心。
情況比他想的要更糟糕一些,可好在值得慶幸的是,滿朝的文武大臣倒也剩下了一些堪用之人。比如蘇培,比如鄭守節。
楚雲錚臉色稍緩,對蘇培示意,“你把情況告訴鄭大人,請他想一個法子。”
大齊眼下的情況像一座山,壓得蘇培心中透不過來氣。如今皇上應允他告訴鄭守節,當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諸般情況都跟鄭守節說了一遍。
鄭守節眉頭緊皺,卻並未如蘇培一般吃驚,“蘇大人說的事情,下官好像聽說過。”
楚雲錚立刻看向他。
鄭守節眉心擰緊,“回皇上,這事兒也有幾十年了,下官在孩童之時,曾親眼看到街邊有人倒地,口中往外湧出蟲子。那蟲子也怪,水淹不死,腳踩不死,隻要碰見血肉就會順著鑽進去。”
江慕喬不在,楚雲錚對蠱蟲的了解不如她,不過聽著鄭守節的敘說,倒是覺得和蠱蟲的的特性有八分相像。
“也是這時候。”鄭守節接著說,“路邊來了一個遊方的老和尚,那老和尚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霍開了指尖,一滴血撒了上去,那正在作亂的蟲子便即刻偃旗息鼓。”
老和尚?
楚雲錚即刻問,“那和尚可有露出名號,你可還記得他長什麽模樣?”
這話一出口,楚雲錚便知道是自己急切了。鄭守節說的事情已經足足幾十年前,更何況還是一個老和尚,隻怕早已埋骨塵土。
果然,鄭守節搖搖頭,略帶幾分慚愧道,“多年過去,下官也記不清了。”
他說記不清,楚雲錚的眼底卻忽地一亮,想到了一個人。
想到這人,楚雲錚近乎有絕處逢生之感!
叫蘇培把那中蠱之人的特點告訴鄭守節,又叫他們兩人想個由頭暫時把那些中蠱的官員大臣們集合在一處,楚雲錚大步離開。
他走了以後,蘇培和鄭守節麵麵相覷。
皇上這要求太高了,這由頭豈是那麽容易找的?更何況,那是二十幾個大臣啊!如何想辦法?
鄭守節麵無表情,“蘇大人為人最為機敏,今日也是你把那些同僚們找出來的,不妨你來想這個辦法?”
蘇培無法,倒是絞盡腦汁地想了個,“要不,咱們就把那些人都關在一起,就學皇後娘娘的醫書?”
無語看他一眼,蘇培抓著頭發,“可是還能怎麽辦?鄭大人,你倒是想個法子!”
兩人合計了一番,叫那些大臣關在一起《藥經》這事兒就算是定下來了,兩人這臨時想出的應急法子,倒是為後世的大齊科舉之路無意之間開辟了一條新路子。
這是後話。
蘇培和鄭守節,以皇上之令宣布,把大臣們關起來背《藥經》,雖然被人詬病不已,但眼下也算勉強找到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隻要百官不亂,朝廷就不會亂,朝廷不亂,就能留出餘力來整治天下。
另一邊的含涼殿,楚雲錚也前去和江慕喬商量。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一個人,德昭廟的四戒大師。
若是鄭守節說的話是真的,四戒大師應當對蠱蟲多少了解一些,還有楚雲錚記得,從前就是四戒大師幫他壓製了體內的蠱蟲。
兩人毫不耽擱,確定了四戒大師可能幫上忙之後便出發去了德昭廟。
然而才剛出宮門,江慕喬便見到了一輛熟悉的馬車。
崔家的!
外祖父果然就在馬車上,江慕喬下車快步走了過去,然而走到近處,方才看到了一人。
竟然是欽天監的呂道長!
見到江慕喬,呂道長的眼眸深處浮現可惜。
崔太尉和呂道長相交日久,立刻看出了這牛鼻子老道心中所想,當即道,“你想都別想,如今喬丫頭可是皇後!見到皇後你不行禮?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這老道長,還沒放棄了讓喬丫頭跟著他學道的心思!
呂道長行了個禮,又對其後下了馬車的楚雲錚行禮,“紫薇歸位,天下方能歸安。”
事到如今,崔太尉才露出了我早知如此的模樣,“老夫從前看到皇上,就覺得他背後紫氣衝天,頗為不凡。那時候我便知道,這天下終歸是皇上的。”
也是時隔許久,江慕喬才總算知道了從前外祖父隱而不說的話。
原來竟是如此。
也難怪當時他們提到要支持文昭登基繼位之時,外祖父的表情總有幾分古怪,莫非從那時候起,外祖父就知曉文昭這皇上,恐怕當不成?
崔太尉背著手,遙遙的看著遠方。
“萬事萬物皆有氣運。得氣運者,便能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能化險為夷,亦能心想事成。”
“若是沒有這份氣運,饒是再辛苦努力,也不過是水中月霧中花,可望而不可即。”
江慕喬急忙追問,“那大齊國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