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釋空交易
楚曦聞言微愣，但最終還是恭敬地朝那身影行了個半禮，“多謝方丈提點。”
“方才，小施主雖向老衲詢問自己的命格之術，但是既便老衲當真告之與你，小施主當真會去相信，會認命麽？”
老和尚脫口而出沒由來的話語，卻是讓他身後佇立著的小姑娘久久沉默。
這老和尚說得不錯，既便他告訴她線崩之言，她雖會感到懼怕，但是她卻不會相信，也不會認命。
這就像是往昔，三表兄念話本子與她，講到那白骨精時一樣。
那時她雖會感到是害怕，但是心中卻明了，那不過是書中之鬼怪，是做不得真的。
畢竟，她可從未見過，這世間那裏有什麽真的妖魔鬼怪。
如此，她又怎會因今日聽了這老和尚一席言語，便定下自己的未來？
“也許會信命，但是絕不認命”小姑娘如實回答道。
那老和尚似乎是知道她會如此回答一般，並沒有感到絲毫的驚訝，也沒有再去詢問。
他隻是似悲似歎地說了句“癡兒。”
楚曦在聽了方才的線斷之言，心中已是心緒稍亂，故而小姑娘也就失去了慢慢詢問道興致。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詢問於方丈。”
“小施主，請講。”
他們都默契地不再提方才沉重的話題，故而他們此時的話語都非常地平靜。
“雖然這是雲山之巔，人跡罕至，但是終歸實在山野之中，猛獸聚集之處。
如此危險的地方，大師何以會同意那尚在稚齡的小和尚獨自出行？”
未待回答，楚曦複又說道“別與我說什麽小孩自幼在這一代野慣了，故而不會擔心之類的言語，若此時是陽掛正空之時，我或許還會勉強相信。”
“但是，此時也是朝陽將落之時，既便再是放心，我也不會相信你會在此時讓那愛哭的小家夥一人前往那鬆樹林中。”
似乎是沒想到小姑娘會提到這一點，老和尚靜默了許久，方才憋出一句話。
“那，小施主覺得為何呢？”
對於老和尚不甚道德地又踢還給她的行為，小姑娘也不惱，隻是淡定非常地說道
“這雲山之巔，人跡罕至的，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什麽人來到這裏。”
若說那些獵人既便是要在這雲山中捕獵，那他們最多便是在山腳那處活動，是不會上那極是高險的雲山之巔的。
“如此，便隻有一個答案，那便是那小和尚知道在那時，在那鬆樹林中會有人經過，由此才會特特地在那處等著。”
“方丈，您覺得呢？”
小姑娘的聲音倏爾褪去先前的肅然與喑啞，恢複了往日的嬌俏活潑，甚至其中還帶有些許打趣的意味。
“小施主，並未猜錯，確實是我讓釋空去林中等待小施主的到來的。”老和尚回應的格外鎮定釋然。
釋空？
楚曦挑了挑眉，眨了眨雙眼，原來那小家夥是叫釋空啊。
對於這老和尚坦然無比的回答，小姑娘倒是未有在意，隻是，她望向那沉寂的背影時多了抹探究與審視。
“為何？”
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總不該是怕他們一行人找不到這雲山寺，所以叫一個稚齡的孩童特特在林中特特等著他們，給他們引路吧？
小姑娘的雙眸深沉，她總覺得這老和尚是故意要她與那小和尚相處的。
是她，而不是他們。
那麽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呢？想看到她與那小和尚快樂相處？
不，這其中一定有啥陰謀！
小姑娘一邊心中如是飛快地思索這，一邊暗暗地提高警惕。
她一直謹記著阿翁曾教導過她的話語，其中就有一句，讓她影響深刻。
因為那時，她的阿翁想要改革舊製以減弱各大世家在南楚的勢力，可是她阿翁還未開始動作。
便在崔氏一位老祖宗級別的族老那處狠狠地跌了個跟頭。
就此，她阿翁為改革舊製，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在那族老的幹涉下前功盡棄，故而可想而知那時的南楚帝王是多麽地生氣。
但既便再是如何生氣，她阿翁也無法治那族老的罪，隻能自己聲聲咽下。
而後將他的小阿貊抱在懷中，用一種極為柔和又像是從牙間擠出的話語，對著他疼愛的小阿貊淳淳教誨。
“小阿貊一定要記住，在這世上一定要小心那些瞧這慈祥非常的的老人家，薑還是老的辣，這句話還是不無道理的！”
可想而知，能叫素來鎮定沉穩的南楚帝王說出如此話語，那時她阿翁的心中該是多麽地憤懣。
想著往昔與阿翁相處的時光，小姑娘便覺得她的心，恍若被世間最厚實的棉絮包裹了一般，溫暖非常。
沉浸在往昔回憶的小姑娘不由地勾起了唇角，麵紗之下的精致笑臉巧笑嫣然。
“小施主，老衲別無他意，所以小施主不必緊張。”
盛滿滄桑的聲音，一把將那沉浸在過往中的小姑娘拉回現實。
望著那巋然不動的背影，楚曦並未聽言卸下戒備，反而是更加提高了警惕。
老和尚雖未轉身睜眼，但也知道，那小姑娘是不可能僅憑他的一句話語，而對他放下戒心。
畢竟，這小姑娘是自幼在那不可輕易信人之處長大的，對任何人都持有戒心，那怕是已經成為她的本能。
不過，他也並未在意，他反而覺得如此挺好，不輕易相信他人，也就不會輕易為他人所傷。
“老衲想與小施主做一個交易，不知小施主意下如何？”
腦海之中，想起那小家夥天真爛漫的模樣，老和尚心中彌漫著無盡的無奈與痛苦，
雖說對那孩子他有無盡的擔憂與虧欠，他想要看他長大成人，想看他此生安平長樂，但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
他終究是沒辦法將他護於羽翼之下，將他困於深山之中，他如今所能為他做的。
怕是隻有為他找個能接替他，護其安平長大的人這唯一的一項了。
至於他……
老和尚的眉宇之間極快地閃過一抹悲楚痛苦，他暗暗地咽下心中的歎息。
至於他，也該為他此生所做的錯事，付出應有的代價了。
慢慢地，老和尚滿是溝壑的容色逐漸被釋然與鎮靜所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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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bug，古時候應該是要叫方丈的，大師好像是更高一級的稱呼，比如那種已經成佛的，sorry～
修改bug的蔣小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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