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83.身死焚屍
“你知道了是不是？你既然已經知道，那麽我們便一起……”
“呲——”
那是利箭劃破天空穿過血肉的聲音。
楚曦看著猙獰著朝她奮力撲來的女子，瞪大雙眼，直直地在她麵前倒下。
女子大睜著眼睛，凝望著那佇立在不遠處身著無瑕白衣的小姑娘，距離起伏的胸口逐漸為刺目的鮮血染透。
很快地，女子起伏著的胸口逐漸趨於平息，視線中在黑衣圍護下的白衣嬌柔身影，逐漸變得模糊。
她躺在地上，望著前方模糊的白影，緩緩地勾起一抹笑意。
原來，地泥永遠都無法與天際的白雲同命，原來雲泥之別竟是她此生都無法越過的溝壑。
隻是……
如今，她該是真的解脫了罷？
楚曦凝視著那雙死也無法和尚的雙眼，微微垂下了眼瞼，掩去杏眸之中的憐憫。
白色的裙擺在風中微漾，轉身，離去。
隨後，小姑娘被壓得低沉的嗓音在風中漾開。
“別輕易上去，直接給焚了罷……”
“是。”
在楚曦在侍衛的攙扶下踏上車轅時，那女子橫躺在地上的身體，已然在鮮豔的焰火之中燃燒。
楚曦調整好麵容心緒，拉起車簾利落非常地鑽身而入。
一進車廂，便見到某個抱著胖狐狸的小家夥聽到動靜，雙眼一亮後目光灼灼地朝她看來。
“醒了？可是外頭的動靜驚擾到你了？”
帶楚曦回到坐位上後，那小家夥連帶著他揣懷中的胖狐狸，動作迅速，麻溜非常地便躥回到了她的身邊。
小家夥緊靠在她身邊，直勾勾地仰望著，似乎是在確定身邊之人確是他的小姐姐無疑。
他望著楚曦，歪歪腦袋隨後搖了搖頭。
楚曦對小家夥的這般動作有些不解，於是便望向了一旁的安媽媽。
“方才外邊的動靜並沒有怎麽傳進車廂裏，釋空少爺的意思是，他並非是因外頭驚擾而醒。”
安媽媽見楚曦惑然的模樣，便笑著對她解釋，而後稍稍一頓，又說了小家夥醒來的真正因由。
“釋空少爺許是因方才那紅豆米糕食得多了，故而有些腹脹。”
楚曦聞言，瞅著身邊因安媽媽的話語而害羞地低垂腦袋的小家夥，微微挑了挑眉。
這言下之意便是小家夥方才吃多撐著，肚子難受了故而這才清醒過來？
“嗬嗬——”
如是想著，在瞧著小家夥害羞的小模樣，因方才那布衣女子而心中沉沉的思緒盡數如潮水退去，楚曦不由地笑出了聲。
釋空聽見身旁傳來的笑聲，原本染了紅暈的雙頰現下瞧著更是像能滴出血來。
小家夥在那銀鈴般的笑聲中緊了緊懷中的胖狐狸，又將他的小腦袋垂得更低。
楚曦見小家夥更是害羞的模樣，便緩緩地抬起右手，將其落在小家夥光溜溜的小腦袋，而後輕輕地揉了揉。
她是正統嫡出，是阿爹的嫡長女。
在她阿娘去世之後，阿爹的心便顯得淡了許多。
除了後來的那位太子繼妃，也就是她的後娘有孕誕下一對龍鳳胎之外，她阿爹的院中在沒有傳出任何的消息。
故而除了那對龍鳳胎之外，她也就再沒有其他的弟弟妹妹。
但是那對龍鳳胎……
在那後娘的教導之下長成的孩子，贖她真的無法親近，也贖她當真無法將他們視為自己的親人。
再加上她自幼被阿翁抱走，帶在身邊親自撫養，故而她甚少住在東宮，如此哪裏還有什麽時間與那對龍鳳胎培養所謂的親情？
她覺著，即便是她想親近那對龍鳳胎，她那後娘怕也會食不安寢地以為她不安好心吧？
而不巧的是，她在她的外祖那邊，在同輩之中也是最小的一個。
故而在同輩的親人之中，“小妹”二字一直以來都是她的專屬稱謂。
如此算來，她有兄長，有阿姊，卻是沒有阿弟阿妹。
釋空在感受到自己的小腦袋被身邊的小姐姐輕輕撫摸後，身子微微一震，隨後頂著一張羞得透紅的小臉仰頭。
對上小家夥暗藏星芒的雙眼，楚曦眉宇之中的溫和柔意便更加明晰，一如春日陽光下被暖風吹拂過的湖麵。
如今現下看來……或許有個阿弟也是一件極有樂趣之事。
不過在此之前，關於這小家夥的身份，她確實是要好好地思慮一番了。
俄而，原本停頓下來的馬車，片刻之後複又在這叢林掩映的深林小路之中，快速地前行。
車廂裏，釋空坐在楚曦身邊，低垂著小腦袋，認真非常地給懷中的胖狐狸投喂它的獎品。
而在小家夥的腳邊，一隻渾身雪白的肥兔子默默地啃食著一把新鮮的葉子。
方才，在胖狐狸接連不斷地叫喚出聲，顯示自己的存在感時，楚曦無言地瞥了它一眼之後，便如它所願地兌現了先前的諾言。
怕小家夥坐在車廂之中會有煩悶之感，因此她並沒有直接將那桂花糕給湯圓，而是給了抱著胖狐狸的小家夥。
她給小家夥尋了一件事來做，那便是讓他給胖狐狸喂食，她這話音剛落，那頭小家夥便雙眼發光地欣然應允。
楚曦望著茶盞中氤氳升起的縷縷熱氣，杏眸沉沉，凝神思慮那布衣女子的身後之人究竟是何許人。
會用這般一瞧便可瞧出端倪的計謀，說明這人該不會是那些個老狐狸。
知道她的好奇之心極重，料到她會因其好奇之心而下車查探，說明這人是她身邊之人，且與她非常相熟。
熟到能知曉她的心性習慣，為人處事。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布衣女子與她先前所遇到的那場暗殺，這兩件事由的背後，當是由同一個人在指派。
若她此番的感覺如昔日一般靈驗，那麽她的心中便已然是有數了。
若一切都如她的感覺一般無二，那麽能假扮於她讓小樓之人暗殺於她，同時又如此了解她心性的隻有那人一人罷了。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是她？
楚曦的腦海之中，驟然閃過那些曾發生在過往的些許畫麵。
那是兩個一同偷吃冰糖葫蘆的小姑娘。
那是偷偷溜出宮外，一同去看那元宵燈會的兩個小姑娘。
……
楚曦眉宇之間劃過些許疲憊之色，重重合眸，朱唇被抿得都泛了白。
隻是她不明白，為何會是那個人。
不過如此這些也僅僅是她的猜測罷了，唯願她的此番猜測都是錯的。
否則，一時之間她還當真的不知道那人該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