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392.破敗竹簡
那攤主見楚曦久久抉擇不下,不免有些著急,便催促道:“這位小公子,小人攤上的這些個物什可都是世間唯有之物啊,若不快些決定,可就要沒有了。”
見眼前少年仍舊是不動如山的模樣,攤主心下更急,這隻小肥羊可萬萬別跑了啊!
他又試探了一句:“小公子,可是中意何種物什,小人給您包起來?”
這次,楚曦在攤主熾熱的眼神之下,終是有了動作,隻見她朝著角落一指,“我要那個。”
攤主順著纖指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幾卷破舊至極的竹簡之上,忍不住回頭又問了一句:“您確定?”
那深褐色的竹簡之上布滿了蟲蛀的痕跡,經過時間的衝刷早已變得破敗不堪,便是碧荷見了也是不由地微蹙了眉宇。
她蹲在楚曦身旁,輕聲與她耳語道:“小公子要不我們還是買那對小狗吧,它們瞧著真是不錯的,這竹簡還是算了?”
碧荷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家這位小祖宗好好的,買幾卷破舊的竹簡作甚?
“不”楚曦輕輕地搖了搖她的小腦袋,頗為固執任性地指著那幾卷竹簡,“我就是要那個!”
人傻錢多的小肥羊撞上門來,那攤主自然是分外歡欣的,他麻溜地拿起那幾卷竹簡而後將它們放在一方粗布中包好,直直地遞到楚曦麵前。
那怕他們反悔一般地速度,不禁令碧荷倍感咋舌,即便她也經曆過小風小浪,但此時看著攤主的動作,仍舊是不由地暗暗抽了抽嘴角。
“一卷竹簡一兩銀子,一共有三卷,小公子隻需給小人二兩銀子便可,另一卷便當做是小人贈予的。”
攤主笑得牙不見眼,看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看金元寶一般,灼熱得不由使得楚曦的身子狠狠地打了個顫。
“什麽?你說這三卷破竹簡要多少?”碧荷指著攤主手中打包好的布包,驚異地雙眸微睜,便似銅鈴一般,“二兩銀子,你咋不去強搶?”
小心思被如此直白地戳破,攤主麵上顯然是有些掛不住,他隻手中包袱一收,惡狠狠地吼道:“就是這價格,你們愛買買,不買就邊兒去,別擋著老子做生意!”
楚曦飛快奪過攤主手中的包袱,將其抱在懷裏,言語那是分外地幹脆利落,“買。”
碧荷不可置信,“小公子!”
“付錢。”
“……”
話已至此,碧荷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從腰間的荷包中掏出二兩銀子,重重地仍在攤主攤開的掌心之中。
末了,看著攤主那見錢眼開捧著手中的銀子,得意洋洋的模樣,碧荷忍不住朝他狠狠翻了個大白眼。
奸商!
攤主飛快地將手中的銀子放入錢袋子裏,塞入懷中,動作那叫一個一氣嗬成利落非常。
他摸了摸懷中的錢袋子,笑眯眯地盯著眼前的小肥羊,“小公子還要瞧瞧麽?其實那對小狗也極是不錯的。”
瞧著攤主還意有所圖的模樣,碧荷險些便給氣了個仰倒,如若可以她真的想立時將小殿下給拉離此處。
但好在,楚曦對那對小狗並未有絲毫的興趣,隻淡淡地瞥了眼那對陶瓷小狗後便徑直地抬步離去。
“欸,小公子您咋走了啊?不喜歡小狗沒關係,這攤上還有其他頂好的物什啊!”
聽著那奸商攤主挽留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碧荷自覺身心甚是愉悅。
心情甚好的碧荷,連帶著楚曦懷中的那個粗布包袱也看得順眼許多,她朝著前方伸手,“小公子,包袱還是交給小的拎吧?”
“好”楚曦並未拒絕,隻是在將懷中的包袱交到碧荷手中時,言語輕緩地添了一句“古簡易碎,小心些。”
“……”
碧荷看看手中的粗布包袱,再看看前方的嬌小身影,隻覺得自己心受重創。
合著這破竹簡比她還重要?
碧荷耷拉著眼眉,甚覺委屈地扁了唇,小殿下都沒說過讓她小心些呢!
望著手中的破布竹簡,一時之間,碧荷又覺得它甚是礙眼討厭,便與方才的那個奸商一般無二。
但是既便是心中再是埋汰那竹簡,碧荷仍是小心翼翼地拎著它,跟上前方的那抹嬌小身影,“小公子,等等小的啊!”
——
楚曦帶著身後的兩條小尾巴,站在客滿樓前,看著那進進出出的人,“嘩”地一聲,折扇打開,輕搖於身前。
“這客滿樓還是一如往昔地熙來攘往。”
碧荷拎著粗布包袱,跟在楚曦身後,輕輕頷首道:“可不是……”
多年前這客滿樓常常就是座無虛席的,經年之後,來此處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多。
思及此處,碧荷便不免有些擔心,“小殿下,今日瞧裏頭快要人滿為患的模樣……我們進去還能有地兒坐麽?”
對於碧荷的擔心,楚曦不可置否,小手輕搖著折扇,“進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當三人踏入客滿樓時,碧荷心中的憂慮更甚,這裏頭的客人比外頭見著的客人那更是要多上許多。
碧荷小心地抬眸瞥了眼麵上仍舊帶笑的楚曦,心中失落,看來今日那八寶鴨怕是與他們無緣了。
楚曦徑直來到櫃台前,“掌櫃的還有位置可坐麽?”
那掌櫃的斜眼看了楚曦一眼,是個臉生的,他好似從未在帝都見過他。
緊接著那掌櫃的目光又在楚曦的腰間,與她身後的那兩條“小尾巴”身上頓了稍許。
這少年腰間無甚配飾,那身錦袍雖好但也算不得貴重,還有身後隻帶了兩名婢仆。
想來不是什麽貴門裏頭的……
“沒有沒有,今兒的位置早就叫人訂滿了,哪裏還有什麽座位?”
那掌櫃地又瞥了眼麵前容貌精致的少年,眉宇之中夾帶著些許嫌棄不耐。
更何況還有少年身後跟著的那名近仆,他手上還拎著一個打著補丁的包袱。
這主仆三人怎麽瞧,怎麽都像是從那些個小門小戶裏頭出來的。
“嘿,你掌櫃的說話是什麽語氣啊?還有你這是什麽眼神?”
楚曦將那掌櫃想不耐神色盡收眼底,抬手止住身後欲將上前,擼袖子與他理論的碧荷,杏眸深深,言語輕緩。
“當真,是沒有了麽?”
那掌櫃的目帶不屑地看了眼碧荷,而後朝著楚曦不耐道:“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們還是快些離去吧,即便是有你們也吃不起。”
“是麽?”
楚曦的這道聲音極輕,輕得叫人不知道她在說什麽,隻知道她朱唇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