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396.旁觀一戲
石五深深地看了對麵笑得牙不見眼的少年一眼，“那我就不與阿寧客氣了。”
緊接著石五便對著一旁候著的夥計報出來一連串的吃食，那長長的言語聽得碧荷嘴角微抽，偷偷瞥向石五的目光之中帶著些許探究意味。
沒成想這位容色絕美的公子，飯量還當真是不小，幸好此番她出宮之時長了心眼，多帶了張銀票子出來。
點完菜品之後，石五便開始與楚曦有一句沒一句地談天起來。
“阿寧來帝都這些時日可還適應？”
“還好還好，就是街市上頭不能輕易招惹的人太多……”
帝都到底是帝都，人多還雜。
楚曦心中對此甚是怨念，就因了這才讓她都有些不好出手，處理起事由來還得繞彎子，頗是有些麻煩。
“哈哈哈”石五聞言一下笑開，“沒成想今日我竟是如此幸運，一遇便遇到了知音。”
雖說在帝都長大，有些事早已習慣，但是石五仍舊覺著楚曦的這番言語，對他頗有觸動之感。
帝都到底是天子腳下，在這兒住著的除了些許世居於此地普通百姓之外，多為些皇親國戚，或頂頂有能力有野心想要向上爬取得權位財富的人。
故而，這帝都街市上的人也並非是能夠輕易得罪的，因為你一個不小心動著的也許不是所謂兔子窩，而是所謂太歲土。
在帝都之中過活，若單單隻想要活著，那是很容易，但若是想要活得好，身後若是沒有個靠山倚著，那真真會是難如登天。
石五看向楚曦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賞識之色，沒想到這錦衣小子竟是看得如此之通透，紅唇邊上的弧度更深許多。
隨後他們的話題便到此為止了，原因無他，隻因為客滿樓的夥計極快地便端著尚且冒著熱氣的菜品，敲響了房門。
待那夥計入了門一一地將菜品擺在桌上，楚曦便不由自主地盯著那些噴香誘人的飯菜，目光更是直勾勾地盯著那桌上的八寶鴨。
石五見楚曦這般迫不及待地模樣有些想笑，但好在他忍住了已到嘴邊的笑聲，他拿起竹筷對著楚曦示意道：“請。”
楚曦聞言，也飛快地拿起竹筷，目光炯炯地望著那八寶鴨，頭也不抬地用力點了點腦袋：“嗯嗯，請，請。”
鴨子，我來啦——
“你說什麽？本小姐在這等了那麽許久，你們卻端著菜直巴巴地端到對麵去，今日本小姐倒是要瞧瞧這對麵究竟是何人物，讓你們一個個巴著討好！”
隨著門外尖銳的女聲驟然響起，楚曦手中一抖，剛剛夾起的鴨肉便“吧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頭。
意外就是如此發生，叫人猝不及防。
楚曦呆呆地看看自己空了的竹筷，再望望桌上那塊已然陣亡的鴨肉，一時之間容色迷茫。
這是咋了？她的八寶鴨咋會掉到桌上？
不待她緩過神來，“砰”地一聲巨響，便叫她小身板一震，眨巴眨巴雙眼愣怔地看了對麵的石五一眼。
見他臉上笑意盡散，目光中帶有幾分薄怒，直直地望著那門口的方向。
見到他這般模樣楚曦心中有數，目光不舍地瞥了眼那陣亡了的鴨肉，而後慢悠悠地朝著那門口之處望去。
果然，方才緊閉著的房門如今大開著，一名身著淺綠襦裙的少女正氣呼呼地站在那裏，雙目圓睜地瞪著他們。
方才言語連珠一般砸在人身上的少女，如今被噎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是瞪著石五。
“怎麽是你？”
“嗬”石五諷刺一笑，丹鳳雙眸之中盡是厭惡，“如何就不能夠是我？”
楚曦看看對麵的石五，又看看那站在門口的林寶兒，心中頗是興奮激動。
她的運氣果真是極好極好的，外出吃頓飯都能有戲送上門來給她看。
“咳咳——”
楚曦悄悄扭頭，對著身後的碧荷輕咳了幾聲，碧荷看著自家小殿下那小心翼翼地擠眉弄眼的容色，頓時會意。
隻見她悄步上前，接過楚曦手中的竹筷，不動聲色地悄然給楚曦夾了一碟子菜肴之後，這才無聲退下，與她家小殿下一道看戲。
碧荷的動作很是小心，故而並沒有引得其他人都注意。
站在門口的林寶兒，見到石五有些別扭地收整好容色，自顧自地便進了房，自語般嘟囔道：“我也沒說什麽啊……”
石五麵無表情地看著毫無顧忌進了房的林寶兒，冷了聲，“既如此，便出去。”
顯然的，石五這般冷淡瞬間就叫素來被人吹捧著的林寶兒炸了毛，她的雙眼猝然圓瞪，惡狠狠地瞪著石五。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憑什麽要聽你的？你可別忘了，三日前你可是答應過你的父親要好好照顧我的！”
林寶兒的聲音帶著尖銳的怒火，聽得楚曦微微蹙起了眉宇，但她後麵的話語卻是叫楚曦不由地挑了眉。
這話是何意？
楚曦雙頰微鼓，邊默默地享受著八寶鴨的滋味，邊努力悄悄豎起耳朵。
林寶兒的這番話語，不是明擺著其中有了什麽鬼麽，不然還未出閣的姑娘家如何能輕易見得了外男，而且還得此承諾。
如是想著，楚曦便不由地朝著對麵的石五投去了一道憐憫的目光。
這顯然就是雙方家長有意促成兩家之好哇，而後楚曦又思及方才林寶兒站在門口處時驟然收斂的怒氣。
杏眸看向那針芒相對的兩人，便更加是意味深長。
白皙柔荑微動，楚曦又從麵前的小碟子裏夾起了一塊八寶鴨送到口中，緩緩咀嚼。
柔嫩肥美的鴨肉拌以香甜爽口的醬汁，這般滋味，不由地便叫楚曦的那雙杏眸微微眯起。
唔，果然這客滿樓的八寶鴨是帝都一道絕不能錯過的美食，真的是甚得她心……
就方才林寶兒收斂氣焰這一點來看，或許……她對石五也並非是無意。
畢竟林寶兒自幼便是個仗著家世，頂頂刁蠻任性，且欺軟怕硬的。
除了在袁珂蘭之外，她還當真是從未見過她在他人麵前服過軟。
不過說實話的，這林寶兒的家世也沒有多麽好，唯一叫旁人為之忌憚的不過是她有個在宮裏頭做嬪妃的姐姐。
唔，如若她沒有記錯，林寶兒的姐姐該是長春宮裏頭的那位順嬪娘娘。
楚曦安靜地看著那麵帶怒意的林寶兒，又默默地夾了一塊八寶鴨送入口中。
那位順嬪娘娘在她的印象之中，也是……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