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04.過錯對半
“湯包誒——湯包——好吃的湯包——”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好吃又好玩的捏糖人喂——”
楚曦三人站在人群往來如流水一般的街市之中，耳畔響起的，不是人群的熙攘嘈雜便是街邊攤販的叫賣之聲。
碧荷站在楚曦身側，雙目微睜，望著楚曦的神情帶著還未斂去的愣怔。
緊接著，一鼓水霧之氣飛快地在她眼中匯集，最終霧氣轉化成晶瑩的水珠，脫離眼眶，飛快落下。
那顆淚珠劃過碧荷的臉頰，而後消失無蹤……
不會回來了，是啊，小殿下都話已至此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碧月叛主！
除了這一個原由之外，碧荷想不出其他的原由，會令對她們素來心軟的小殿下也護不住她。
見著楚曦麵上那縷淺淺的落寞，碧荷立時便斂下心中翻湧想思緒，對著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公子，小的見那邊有捏糖人的，我們先去瞧瞧再回去吧！”
碧荷的聲音歡快，說完不待楚曦反應，拉著她便往邊上擠。
楚曦明了碧荷這是想讓她忘卻那些煩憂之事，叫她轉化心情，於是便由著她帶她往邊上而去。
暗東是習武之人，耳目清明，方才楚曦所說之事定然是逃不過他的耳朵。
因為涉及朝陽閣私事，他也就一直低頭垂眸地站在楚曦身後，猶如一根木頭。
眼觀鼻鼻觀心。
而今見到碧荷帶著小殿下往邊上擠，自然也是抬步緊跟上去。
碧荷帶著楚曦在人群之中穿梭，忽然之間，感覺手下力度一沉。
轉頭便見，自家小殿下竟然與一名男子撞在了一起，碧荷鬆了手，立時來到楚曦身邊詢問：“小殿，小公子你沒事吧？可有哪裏撞得疼了？”
“沒事。”
方才那一撞確實是有些突然，險些叫她跌倒在地，所幸那人拉了她一把，故而她也隻不過是往邊上退了幾步罷了。
見碧荷仍舊是不甚放心地在她身上來回看著，楚曦無奈地又說了一句：“我沒事的，隻是退了幾步，你別擔心。”
要是她再不說些什麽，楚曦看她的淚珠子都快要落下來了。
碧荷聞言，心懷愧疚，“都怪我——”
若非是她非要拽著小殿下往邊上擠，小殿下定然不會與人相撞，也定然不會險些跌倒……
雖然碧荷的容色仍舊是苦大仇深地模樣，但是聽了楚曦安撫的話語，麵上到底還是鬆快了許多。
幸好小殿下此番無礙，否則要真是跌倒，那回宮之後，她……真的不敢想。
見碧荷眉宇之中的憂色消散，楚曦這才朝方才與她相撞之人看去。
那是一名身著一身白衣的少年，他的眼眸之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既不會叫人覺得過分熱切迎合，也不會叫人覺得過分陌生疏離。
少年似水柔和，卻也似玉冰涼。
而且，在楚曦看來，這少年定然不會是什麽普通之人。
因為她在這名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與她大師兄相似的氣息，那是強者的氣息。
不僅如此，這人的身上還圍繞著一股貴胄之氣，並非是尋常人家便能夠養出的貴氣。
那人見楚曦朝他看來，立時揚起一抹帶著歉意的笑容，“方才之事，是在下之錯，還望這位姑娘見諒。”
“你這不長……”
碧荷原本是鼓著雙眼，朝那竟敢撞自家小殿下的那位不長眼的瞪去，打算好好地教訓教訓他的。
可是那人和煦的話語，卻是叫碧荷接下來的言語在嘴邊轉了一圈之後，生生咽下。
她看著那溫和帶笑的少年猶如見鬼了一般，“小小，小公子，他，他……”
他怎的知曉小殿下這是女扮男裝？
相較於碧荷的訝然吃驚，楚曦的容色倒是要顯得平靜許多。
對於少年識破她女扮男裝的身份，她不覺得有絲毫的詫異，倒是如若對方沒有識破那倒真的有鬼。
她輕輕拍了拍碧荷拉著她的手，安撫住她險些要被嚇破了的小膽子。
而後，抬眸對上那人的目光，朱唇勾勒出一抹清淺的笑意，“這位公子說笑了，方才之事也不能全怪於你，你我都非有意，如此這過錯……也該是要對半分的。”
少年並沒有錯過楚曦杏眸之中的那抹狡黠之色，他握拳掩唇，輕笑出聲。
“那照姑娘之意，這該是如何對半分？”
楚曦見魚上鉤，眼眸微亮，略微思襯半晌，做出思慮許久的模樣。
“錯分兩半，這樣，方才我無心與公子相撞，不知這位公子能否原諒？”
少年眼眸溫潤，“這自然是可以的。”
得到他的回答，楚曦杏眸之中狡黠光亮更甚，魚上鉤了……
“既然公子已然接受了我的那一半歉意，那接下來便是公子該叫我接受你的那一辦。”
聽著楚曦的話語，少年輕笑，“方才在下不是已然與姑娘致過歉了麽？”
楚曦理直氣壯，“可是方才我並未接受公子你的歉意哇！”
三兩撥千斤，便像一隻狡黠的小狐狸，又將罪責推到了少年的身上，如此便顯得有些牽強蠻橫。
便是一旁的碧荷也是看著自家小殿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家小殿下這是在做啥？她怎麽就看不太懂？
“嗬嗬——”
少年並未因楚曦略帶蠻橫的言語，而顯露出哪怕隻是絲毫的不悅之色，看著那杏眸之中明晃晃的狡黠，反倒是輕笑出了聲。
看來，今次一行並非是全然無所收獲……
他順著楚曦的言語，嗓音仍舊是一派的溫潤聽不出一絲不悅勉強，“那麽照姑娘所說，姑娘要如何才能接受在下的歉意？”
楚曦擰眉，看向少年的眼神多了一抹毫無掩飾的嫌棄，“這哪裏是我不接受你的歉意，你該問如何才能凸顯出自己的歉意。”
這人瞧著聰明，可是怎的就那麽不上道哇？她如何是就那種揪著他人過錯，緊咬不放的人？
分明就是他的歉意不誠才對！
少年眼中笑意更深，他從善如流，“好，是在下不是……那不知在下如何才能凸顯出在下的誠意呢？”
楚曦聞言杏眸微轉，狀似不甚在意一般地說道：“聽說，這糖人吧，有時是表達歉意的絕佳禮品，是吧，碧鶴？”
說著，楚曦還對著碧荷使了個眼色。
多年主仆，有時可不就是體現在一個眼神之間？
被猝然改了名字的碧鶴，在楚曦話音剛落的那一瞬便立時地接上了話語。
隻見她若有其事一般，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附和道：“可不是麽，以糖人作為歉禮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碧荷說著，又偷偷地朝那少年瞥去一眼，心中略有絲疑惑不解。
這人誰啊？他是做了什麽，竟能引得小殿下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