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456.拜其為師
感受到那視線，楚曦身子一僵，沉默一瞬，杏眸在昏暗光線中瞥了眼倒在她身邊的李宸，沉靜地起了身。
她對著前方不遠處的老乞丐，屈了膝，徐徐下拜，“除了阿翁，曦在過往須臾歲月中從未如此求過一個人……求前輩救我師兄一命，隻要師兄能夠安然，無論前輩想要什麽曦都答應。”
對於旁人來說，靠著洞穴之中微弱的光線能夠看得清人影已然是勉強，但是對於老乞丐來說，便是在一片漆黑了無光線之處也並不妨礙他視物。
他一手懶洋洋地搭在屈起的膝上，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著手中的酒葫蘆。
聞言，掩於亂發之下的眼眸微眯。
縱使是在低頭垂眸地求人，但是她的麵上卻無絲毫屈辱之色，筆直的背脊與宛如鬆柏般地姿態，沉靜的容色……
於如此境地之中，也自有種叫人無法勿視輕視的氣度芳華。
葫蘆中酒水翻湧滾動，老乞丐久不搭理的粗亂眉毛微挑。
先時初見，他便覺得這女娃娃的身份怕是不一般，畢竟若是普通的朱門大戶如何能夠培養出擁有這等氣勢儀態的小姑娘……如今一看，更覺如是。
在這方大陸之中，一般地女娃娃拘於閨房高閣之中，忙著學習相夫教子針織女紅，可是沒有如此大的口氣的。
“什麽都可以？”
片刻沉凝之後，楚曦終是聽到了回應，聽著這聲音，她的一直提著的心膽不由得一鬆，隻麵上仍舊是一副沉靜模樣。
隻要這人有所求便好，怕就怕這人會無甚所求，隻要有所求，便能夠談條件。
如此，大師兄也就有救了。
楚曦定了心神，“是，隻要前輩說，縱使是手中沒有之物，曦也定當搏命求之，而後與前輩雙手奉上。”
“如此……”
老乞丐摸著胡子，似是沉思般喃喃，又暗中瞥了眼仍舊維持著拜姿的小姑娘，略帶渾濁的雙眼中飛快地閃過笑意與狡黠。
嘿嘿，小狼崽子上鉤啦！
若是此時洞穴之中光線充足，楚曦定然能夠發現老乞丐笑得是何等自得猥瑣。
隨著老乞丐又一次消了音，空寂的洞穴之中又恢複了先前的沉凝，但是這一次楚曦的心中卻是多了份氣定神閑的沉靜，心緒不再如方才般焦急。
既然這人有所求，那麽他必然要保證大師兄的安然，來與她談要求。
大師兄無礙……她便無需著急。
“如此……”老和尚眯著雙眼，看著楚曦便摩挲著下巴邊道：“女娃娃便做我徒弟可好？你若是做了我徒弟，老乞丐我自然是會救我徒女婿的。”
楚曦蹭的抬頭，杏眸之中的訝然明晰可見，合著這說道了半晌，他就想讓她做他的徒弟？
她不甚明白，這人為何如此執著地要收她為徒，分明以他的能力，該是有很多人樂意上趕著拜其為師才是，既然不缺徒弟，這人又何必要執著她這個已然拜過師傅的……
莫非是因了那幅陣法圖？
楚曦眨巴眨巴雙眼，“可是，前輩須知我已然有了師傅。”
“不就是南陽子那老頭子麽？”老乞丐仰頭便又是一口酒，砸吧砸吧著嘴眯著眼眸慢悠悠地說道：
“這有什麽的？何人規定這人一生隻能拜一位師傅的？聖人不也曾言：三人行必有吾師麽，隻要你同意了，我保證你師傅定然不會為難與你，放心吧。”
楚曦一驚，不由脫口而出地問道：“前輩如何知曉我師傅的？”
先前的兩次見麵，他們可從未透露過他們師從何人，出自何處。
“嗬”老乞丐輕笑一聲，不疾不徐地說道：“你師兄那武功招式雖然不與那老頭子全然相同，但是到底還是存有一些影子在的。”
不知為何，聽著老乞丐提及她師傅的那番言語，楚曦總覺得其中掩著一股嫌棄的意味。
她不住地又偷偷瞅了老乞丐一眼，這人……不會是與師傅之間有什麽恩怨吧？
“嗬嗬，前輩真真是厲害，連這都瞧得出來，一看就知道是個身手不凡品德高尚的大人物”如是說著，楚曦轉而又兀自一歎。
“既然前輩知道家師為何人也定然知道，家師一年中的大半時間都耗在了外頭。
便是我這做關門弟子的想見一見師傅，也很是不易，這些年見到家師的日子可是雙手都數得過來的。”
言下之意，前輩是品德非凡的大人物，若是與南陽子有什麽恩怨，也定然不會將之算在一個一年到頭，都與自己師傅見不了幾次都小輩身上。
老乞丐聞言一愣，而後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個女娃娃可真真是有趣，今日這番言語若是叫那老頭子知曉，不知他會是何等的反應啊，哈哈哈——”
聽著豪邁非常地朗笑之語，楚曦斂眸暗自在心中與自家師傅到了個歉。
對不住了師傅，待此番寧寧回去之後定然賣許多各種各樣的糕點孝敬您！
待老乞丐停了笑音之後，楚曦凝視著他的身影，一雙杏眸在昏暗的洞穴之中宛如夜幕星辰叫人難以勿視。
“是否隻要我拜了前輩為師，你就能夠救好我大師兄？”
老乞丐瞅瞅小姑娘，又瞅瞅她旁邊昏厥在地的少年，搖著酒葫蘆的手頓了幾頓，“這個嘛……女娃娃你需知道你師兄身上的內傷過重，便是我出手也無法使他痊愈。”
說來也奇怪，原本以這小子的能力，便是從那斷崖上跌下去也不該傷重至此才是。
可這小子偏偏是五髒內腑都有受傷的痕跡，而且方才在他查探時發現，這小子身上似乎是有股冰寒至極的內力……
楚曦氣極，“你既無法使我師兄痊愈，那方才說了半天究竟是算了什麽？！”
合著就是耍她好玩是吧，心中期冀破滅，一思及大師兄身上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傷勢，楚曦眼中的淚便似是斷了線的東珠一般啪嗒啪嗒地跌落而下。
“誒誒誒，女娃娃你別哭哇！”
見楚曦開始不要命地掉淚珠子，老乞丐便像是被什麽東西蟄到了一般，一蹦三尺，躥地便閃至她的身邊手足無措的安撫道：“你別哭，你別哭啊！”
怎的整的像是他欺負了女娃娃似的？老乞丐隻覺得自己便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心中著急不已。
可他多年流浪於街市之中，整日渾渾度日的，如何曉得安撫女娃娃哇，他的手都不敢落在楚曦身上，翻來覆去隻一句“不要哭”雲雲罷了。
小姑娘無言地眼淚，看得老乞丐心中煩躁不已，“你別再哭了！我說我沒法子治，不代表別人也沒法子治啊！甭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