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464.至陰至陽
小姑娘麵上那無可奈何的狡黠容色，簡直便是與白澤裝傻騙肉時的模樣一般無二。
李宸的神色一柔。
楚曦挑了挑眉，以手遮臉，櫻桃一般的朱唇朝著老乞丐的方向努了努，咕嚕咕嚕轉的一雙杏眸是淬了星芒的耀目狡黠。
“你說師傅不會是搶了他什麽寶貝錢財之類的吧？”
李宸眉宇微擰，屈指便在小姑娘的腦門敲了一下，“不得胡言。”
“嗷！”某個受罰了的小姑娘捂著腦門，滿是委屈控訴地盯著他，憤憤不平地為自己辯解道：“就是麽，否則可以解釋一提及師傅他就是那樣咬牙切齒的凶狠模樣？”
這分明就是有仇的！
在李宸無言的注視之下，楚曦縮了縮脖子，心中發虛地往他懷中鑽了鑽，但仍舊是不滿地咕噥著。
“俗話不都說了麽，奪人錢財便猶如殺人父母，這都有殺父殺母之仇了，還不得見一次砍一次？”
不遠處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老乞丐聞言，眼皮子肉眼可見地抽了抽。
他要收回先前的話，那老家夥收到徒弟沒有一個是正常的，女娃娃頂多，頂多便是比他人好上許多罷了！
他忍將不住地揚聲道：“女娃娃你說的話老乞丐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捂臉遮掩是沒用的，自然，聲音再輕也是沒用的。”
所以有什麽話還是要掂量著說。
背後言人卻被人抓個正著，楚曦驚魂未定地又往李宸的懷中鑽了鑽，將一張精致的小臉埋在他的懷中，一副掩耳盜鈴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她不是，她沒有，她什麽都不知道，方才說話的是誰？不對，方才就沒有人說話！
前方胖狐狸領著小肥啾用完楚曦給它們掰的糕食，便立時回到了她的身邊。
某個吃了個肚圓的胖狐狸討好地蹭了蹭她的身子，又依偎著她坐下，而小肥啾則是立在湯圓的身邊，歪了歪腦袋。
胖狐狸蹭了蹭小姑娘的腿，而後便垂著一雙狐狸眼，不疾不徐地舔舐著它雪白光潔的毛發。
吱的小主子最喜歡的，便是吱雪白白幹淨淨的模樣了，所以吱它作為小主子最最疼愛喜歡的小寵，自然是要隨時都保持漂漂亮亮的才行！
忽然湯圓似有所感般抬起腦袋，下一子便與某個一直探究般盯著它的老乞丐對視了個正著，這人類它記得。
先時，小主子昏倒的時候便是他將小主子和大師兄帶到這個山洞裏頭的，而且，他還讓它與笨小啾在山裏尋了好些草藥帶回來給小主子。
“吱吱吱！”胖狐狸凶呼呼地朝著老乞丐咧了一嘴鋒利的尖牙。
可縱使這人救了小主子他們，吱它不是傻乎乎的笨小啾，吱還是不喜歡他！
這人類的身上有股它討厭的氣息。
老乞丐在胖狐狸的凶相之下訕訕收回了目光，兀自一口沒一口地開始喝悶酒。
半晌之後，某個小姑娘的臉上終是退了熱度，從李宸的懷中出來，“師傅，你還未說那法子究竟是什麽呢！”
老乞丐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但他還是沉了聲音緩緩說道：“咳咳，寒氣至陰若是想要克製便必須用以至陽之物。
但是這片大陸上所有可稱陽性之物，無一可以稱之為至陽。”
換句話來說，便是北陸之上的所有陽性之物都還不夠格無法達到至陽，如此也就無法抑製至陰。
“這是何意？！”楚曦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首的老乞丐。
沒有至陽，那大師兄體內的寒氣豈不是還是沒有法子應對，仍舊束手無策？
“稍安勿躁啊！”老乞丐被小姑娘的反應嚇了個激靈，他狠狠瞪了眼她身邊的李宸，又是恨其不爭又是無奈地說道：“我這不是還沒有說完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那正主都還沒有什麽反應呢，你個女娃娃在旁邊瞎操個什麽心？！
少年麵上不動如山地淡漠在老乞丐的眼中那是分外刺目，心中酸氣蔓延成災。
女大不中留啊！
“除了用以至陽之物外，實則還有另外一個法子”老乞丐忽視小姑娘焦急追問的眼神，兀自慢悠悠地繼續說道：“佛家之法雖非至陽但也相差無幾，且更加溫和。”
這是什麽意思？
楚曦的雙眼猝然瞪圓，這是叫大師兄出家？！不可以，這絕對絕對絕對不可以！
“大師兄絕無可能出家。”
杏眸中似要噴湧而出的火焰似是能夠將老乞丐燃為飛灰，楚曦說得平靜，但其中每一個字眼，都像是從小姑娘牙縫中蹦出來的一般。
不行，絕對不行，她不想，她不要，這不可能！
若是大師兄當真出家，那她該怎麽辦？他們兩個人說好的“永遠”又該如何？
楚曦心中震蕩非常，像是破了個窺不見底處的口子，漫出無盡的茫然無措。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將小姑娘放在膝頭的小手緊緊握住，楚曦隻覺小手一暖，微微仰頭，便對上那雙漆黑如墨蝶重眸。
刹那間，心頭煩亂無措盡數消退，楚曦與重眸中映著的自己兩兩相視隻覺安然。
老乞丐看著小姑娘瞬間消停，心中並未有絲毫的放鬆，反而是更加沉重了幾分，如今他們之間的情誼便已然深重至此，那女娃娃知道那法子最終結果之後的反應……
下意識地他竟是不敢去想。
情深不壽四字並非是無端妄言，老乞丐藏於亂發之下的麵容上，滿是無法說明道盡的擔憂之色。
女娃娃與這小子之間的情誼，怕是遠比他所預料的還要深沉許多。
老乞丐將憂慮壓在心底，“並非是叫他去出家，而是去讀經。”
“讀經？”楚曦心中一鬆，隻要不是出家那便一切好說，一切好說。
“是也不是，女娃娃你莫非真以為是僅僅讀讀經書那般簡單？”老乞丐睨了眼楚曦。
小姑娘眨巴眨巴雙眼，麵露茫然之態，同時，心中默默地對著老乞丐翻了個大白眼，嗬嗬——
“咳咳”老乞丐輕咳兩聲，默默移開視線，女娃娃這般模樣真是，真是——
叫人招架不住哇，他心中輕歎一聲，強壓住了心中的幾抹別扭與不自在，“經書並非是普通的經書，且讀經書也並非是如普通的那般去讀。”
楚曦聞言追問：“那經書是什麽經，又在何處，且又該如何去讀？”
老乞丐將拿著酒葫蘆那那隻胳膊放在屈起的膝蓋上，動著手腕，一下沒一下地輕搖著葫蘆中的酒水，目光放空，似是透過洞穴昏暗的光線在想著什麽人。
“《大藏寶華經》，且若是想要根治那寒氣，恐怕也得需要寂空大師親自出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