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濯神池遇
“原來你心中已有想法，那又何必多問呢。”石君甯捋著胡子，意味深長的說道。
寧天緣聽了先是一驚，轉而覺得不對，繼續問道：“先生剛才不是答應我，若是選了先生的分苑，便將空明閣發生的事情相告的嗎？”
“如不這樣說策，你又怎麽會一無反顧的選擇我的風苑呢？”石君甯奸笑道。
“先生這樣做，不是落了下乘，實屬卑鄙無恥。”寧天緣麵露出慍色，口中歎息。
“你也不用拿話擠兌我。這卑鄙無恥，自然用在我身上，也算屬合身。也不是第一次聽人評論了。”石君甯卻是笑意依舊。
寧天緣想到那雅苑苑主對他就是眼含鄙夷，一臉厭惡的神情。一下子居然也沒了說辭。一時間手足無措。盡是不知道該怎麽讓他道出空明閣中發生的事情。
石君甯斜眼別視寧天緣，見他青澀窘迫的神情，正如當麵自己不小心偷看了陳師妹出浴時被抓時的那般狼狽模樣，不由地生出心心相惜之感。
心中也是一軟，搖了搖頭，歎道,“看你如此心誠，我便說一點與你知道好了。”
寧天緣聞言，心下也是一陣幸喜。“多謝先生告知。”
“哎，還先生先生的，多見外啊。進了我風苑，就叫上師好了。”
寧天緣也是心領神會，立刻改口道，“多謝上師親告。”
石君甯點了點頭，心中格外滿意，“你知道你身體中的異樣嗎？”
寧天緣立刻想起了沙暴蛇牙的事情，頷首答曰，“知道。”
“一切皆是因為業火心燈，誘導了你身體的異樣，使得業火心燈差點差點熄滅，迫使我院明眸尊者出現，鎮壓了你的身體異樣，挽回了局麵。隨後院長親至，吩咐諸事項。”石君甯說的半真半假，也不擔心寧天緣懷疑自己。
寧天緣聽了這話，心中已經明白，那“異樣”必定就是沙暴蛇牙。
一定是沙暴蛇牙被釋放出來了，所以自己在那段時間裏失去了意識。隨後沙暴蛇牙和趕來的書院明眸尊者打了一架，被壓製了，然後自己醒了，眾人也平安了。那樣的自己身體中封印著沙暴蛇牙的事情，已然有三個人知道了。石君甯，明眸尊者，和院長。如是被宣揚出去，那可就麻煩了。
當下也是想到了姬崇光，於是對著石君甯道，“我在流光城中也曾出現過異樣，幸得姬叔叔出手壓製，才得以控製。姬叔叔為此才讓我前來他的師門故地，萬鬆書院，修神練真，通過自身來控製‘異樣’。”
“姬城主也是有心了。算來，他也算是我的師兄。如今你入我門下，如此也是有緣而使，你也自當不負你姬叔叔所托，早日修得禪心正果，驅了那‘異樣’。”石君甯這麽會不知道寧天緣講的話中的意思，其實姬崇光在心中也有提及，自是不會過分糾結此事。
寧天緣趕忙恭敬地鞠了一個躬，“天緣謹遵上師教誨。”
石君甯示意他免禮，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回答，“你自心中明白就好，我等也不會為外人道也。”
如此也算是替他保密了。寧天緣這麽一想，卻發現，石君甯做的一切都是替他把事情給隱瞞下來了。原來他早就做了打算，倒是自己多擔心了一番。不過轉而又想，留個擔心也是有所必要，石君甯也說了，自己心中明白就好。自己心中不明，怎麽能知道別人也不明呢？
受此一言，也是受益良多。恭謹地跟在石君甯的身後，前往風苑。
風苑位於雅苑的西側，前臨文昌閣，後近六羅漢堂，剩下一方，便與鬆湖為鄰。景色怡人。
風苑不大，進的苑門，共見二樓。一為留風齋，二為拂風樓。留風齋為石君甯所住之處，拂風樓為弟子所住。凡關門弟子住在二層，各一房間。凡記名弟子，住在一層，數人一間。也是因為石君甯為人古怪，所收弟子不多，所以風苑顯得比較冷清。
此時，有一名弟子出來迎接石君甯和寧天緣二人，向著石君甯拱手尊敬道，“上師。”
“惠安，這是新來的師弟，你帶他去二層尋個房間住下。”石君甯吩咐道。
被叫做惠安的弟子，先是一愣，然後看了一眼寧天緣，略微一愣神，隨即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忙遵守允諾，“是，上師。”
然後親切地對著寧天緣說道，“師弟，請跟我來。”
“有勞師兄了。”
寧天緣便跟在惠安的身後，走向拂風樓。石君甯則是去了那石風亭，等曲道楠去了。
惠安領著寧天緣上了二樓，卻是格外的冷清，房間內都沒有燈火亮起。不由疑惑，開口問道，“師兄，為何此間，師兄們都不在？”
惠安也是如實相告，“尹師兄等人都在善後空明閣之事，而岩師姐已經睡下。”
“哦，原是如此。”寧天緣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多謝師兄告之。”
“師弟不必感謝。以後若是有所需要，師兄能盡綿薄之力的地方，自當出力。”
“師兄如此厚德，真是折煞師弟了。”
“那裏的話，你能住上這二層，自是被上師高看。住在這二層的，可是風苑的傑出弟子。以後還是要仰仗師弟了。”
“師弟我初來駕到，師兄你給我說說我們這風苑的傑出弟子吧。”寧天緣突然對這些傑出弟子生出好奇來。也是沒有想到，石君甯居然對自己如此重視，還分了個單獨的房間，但是想想，若是要保證自己秘密不泄露，分個單獨的房間也是有所需求的。
之後，在惠安的解說中，寧天緣知道了，原來在這拂風樓上，住的是傑出弟子，共八名，合稱“風股八齊”。分別是正風一品·尹文彬，炫雨梨花·章文仙，疏雪梅花·凡文薇，倦鳥餘花·岩文冰，浪花流風·易烊門，伏地聽音·尹蛟伏，平風秋月·魯文閑，渦龍曬日·名卷人。
這尹文彬和章文仙，寧天緣已是熟悉，一個在報名的時候，就曾經見到，一個在之後的考試時，也曾說上過話。其餘幾人的名字卻是第一次見到，也是陌生的緊。思索著還是日後了解吧。
而住在一層的，包括惠安在內，也隻有27名弟子。在三苑中，也是人數最少的。所以，連空明閣善後這等事情，連風股八齊也要一直幫襯著處理，至今都還不能歸返。當下，寧天緣也有一種感覺日後自己也是這樣奔走的命途。不由地心中擔心起麻煩來。
不過當下卻在意起還有一人不是早早睡下了嗎？遂而問道，“師兄，那岩師姐怎麽睡下了。”
“岩師姐不喜勞累。倦意上湧，便早早睡下。”
寧天緣心中疑惑，不喜勞累就可以早早休息嗎？那其他師兄弟都沒有怨言嗎？
惠安知道寧天緣眼中疑惑，當下解釋道，“岩師姐，就此嗜睡癖好，上師也是心中杜明，自是不讓她參加苑外諸多事宜，遣她專心修煉，最多照顧一下苑內的師弟妹們。”
“果真奇特，稱得上‘一奇’。”寧天緣當下領悟道。
“各有‘一奇’，故而稱之‘八奇’。”惠安和聲道。
“那其餘幾人都是‘奇’在何處。”寧天緣追問道。
惠安卻是賣了個關子，“師弟初來，何不在日後相處，熟識之後自我體會。到時，自然而然就會明了。”
寧天緣轉而想了想，也是啊，反正也要認識的。對惠安的提議表示接受，“那就依照師兄所言。”
惠安隨後將寧天緣帶去了西廂第二間，渦龍曬日·名卷人的隔壁。惠安先讓他在房間裏等一會兒，一會兒之後拿來了一套院內的服飾，讓寧天緣在沐浴之後換上。隨後又指出了沐浴的澡堂，向寧天緣說明可以去那裏沐浴衝洗。
“今後在院內要穿統一的院內服飾。這套衣服乃是尹師兄親自縫製，師弟身形與我相仿，想來也是很身。暫且穿上。屆時再為你備上兩套。”說完，惠安便自行而去。
寧天緣拿著新衣，想想自己身上還這麽髒，還是先去洗個澡吧。除去了身上的汙濁，等會兒也好睡個安穩覺。念至於此，便行動而去。朝著惠安指點的澡堂位置，下了樓。
這個澡堂建在拂風樓南側小坡，自台階而下，三五十步，便到了一處人工開鑿的凹洞，凹洞一次，有山溪傾瀉而下，流成一灘清水池。池水清涼，滌蕩心神。池前有一不大的草屋相隔，門口被簾布遮掩，簾布上書寫著“濯神湯”三字。深有意境。
據說這裏是石君甯偶然發現了的一處。便親自開鑿了出來，供弟子沐浴除垢，淨身滌神之用。還邀門下女弟子多去“濯神”，進而步入神會境。奈何眾女弟子都明白他的心思，都不曾“明知顧去”，而是去了隔壁，陳雅婧的雅苑中的鳧鷖湯“濯神”。
故此，寧天緣也可放心大膽的前往，自然不會遇到什麽尷尬的事情。
掀開簾布，進入草堂，除卻衣物，放於一邊的衣架，往池中走去。卻是沒有見著衣架上放著的另外一堆衣物。
一襲紅衣薄裳在月華映照下映入眼簾。寧天緣神情一愕，呆呆地站在那裏，竟然不知道了進退。
紅衣側畔，玉臂半露，輕輕地托著青絲盤首，眉宇似有青華，雙眸閉合。視線不由地往下移動。
隨之一下警覺，似乎想到了什麽。忙作深躬，邊說邊退，“師姐見諒，此間純屬巧合。我什麽都沒有看見，這就退下。”
女子聞言，星眸一亮。隻聞一陣水花細響，飄然出水。
寧天緣彎身不敢起來，眼下已然見到一雙玉足，赤腳浮現在跟前。讓他心下震動。
“你叫什麽名字？”柔語輕慵，卻又不似嫵媚，如同這濯神湯的池水，讓人為之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