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夢魘的開始
這是哪裏?自己又在哪裏?為什麽會感覺到心疼?桔梗恍惚中似乎回到了那段最為難堪的過去,這是她離開所謂的噩夢後又一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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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丫頭,裝什麽清純?來到老娘的地盤還想離開?”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猙獰地看著桔梗。為什麽會這樣?桔梗心中的恐懼和慌亂讓她縮起了幼小的身軀,自己怎麽會傻得聽信了淩珊珊的謊言,一頭紮入這個人間地獄。自己麵前這個肥胖的腰身從上到下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胭脂氣,混淆著不知名的汙濁酒氣和一些猥瑣的目光,像是陰間的小鬼兒一樣不停地纏繞在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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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我,我要回家!”桔梗強作堅強般昂著頭大聲地怒喊著,她眼看著一隻掛滿肥肉的手就要觸碰到自己的臉頰,忍不住地大聲阻止。“嗬!你這個賤丫頭脾氣倒是不小,你把老娘這當做什麽了?還想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隻要你腳進了老娘的門,就甭想有人來搭救你。再說了,就是有人想來打救你,我鬱三娘也不是吃素的!”號稱是鬱三娘的女子因為怒氣而引得身上肥肉不停地抖動,一雙蒲扇般的大手掐在自己的腰身,怎麽看都像是一個裹滿綾羅綢緞的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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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柔弱的桔梗哪裏見過如此凶悍的女人,自己剛從那個夢魘的魔窟裏逃了出來,結果沒有想到自己一時的大意,竟然又落盡一個更加黑暗的深淵。“你、嗚嗚……你不要碰我,我、我是翠雍山莊的,三、三夫人。如果你動我的念頭,一定會、會死的很慘的!”桔梗憑借著最有一絲的理智,報出了自己的來曆,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瞬間。那個老鴇子身邊的那些臭男人一個個像是餓狼一般看著自己的目光,讓桔梗不寒而栗。心中更有著說不出的惡心,突然好想風炎舞會在這個瞬間出現,如果真的是那樣,自己就不會再於他計較平日裏的惡作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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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桔梗迎來的並不是風炎舞的出現,也不是想象中這個肥女人的恐慌,而是一個無情的巴掌揮了過來。肥厚的手掌打在了嬌嫩的肌膚,清脆的聲音像是哀怨地悲鳴在這個煙花之地盛開。桔梗眼前隻覺得星光直冒,她何等受過如此的待遇,即便是那些女人也隻不過玩玩借刀殺人的手段,卻不敢如此正麵地對她下手,畢竟她還是有娘親的庇護,如果不是那個男人,輕信了小人的讒言,她又怎麽會跟自己的親人失散呢?突然間,心死大於悲哀,臉上的紅腫已經不再那麽重要了,桔梗的淚已經在漸漸地幹涸,難道說自己的命運就是如此嗎?如果真的要讓她淪落青樓,自己也要勇敢的活下去,活著看著那些欺辱她的人是如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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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丫頭片子!竟然還敢拿翠雍山莊的頭號來壓我!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啊!還三夫人,哼!真是笑掉大牙。你就給我乖乖地呆在這裏,還有你!敢給我逃跑的話,就打斷你們的狗腿!”胖女人冷笑著,臉上的肥肉也變得冰冷起來。肥碩的臀搖擺著離開了桔梗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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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嚶嚶”的抽涕聲從自己身旁的角落裏傳來,一個比桔梗虛長幾歲的小女孩圈在角落裏默默地哭著。“小姐姐,你也是被人騙來的嗎?”單純的桔梗心中溢出了同情,看她的衣著打扮怎麽看也不像是心甘情願來這裏的,一身粗布麻衣卻幹淨異常。“嗚嗚……”女孩哽咽著,“我是被爹爹賣在這裏的。我娘上個月就死了……爹爹沒錢還債,就……就把我賣了。”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抹著眼淚,眼睛裏充滿了無奈和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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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的心一酸,她的娘死了,可是自己的娘親呢?如果讓娘親知道自己淪落到這種地步,一定會傷心得不到了。這樣無情的爹,難道說天下的爹爹都是如此的無情無義嗎?想到這裏,一雙小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這樣的男人肯本就不配做別人的丈夫,孩子的爹。無論是尊貴的君主,還是貧困的百姓,為什麽男人都是如此的不可靠呢?桔梗心中滿藏的那顆仇恨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一雙明亮的眼睛裏燃起了怒火,點亮了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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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桔梗,你叫什麽名字呀?”桔梗的已經不再恐懼,至少這裏還有一個與她同樣可憐的女孩子作伴。“我叫月兒。”小女孩也漸漸地停止了抽涕,自己前麵盤坐在地上的小姑娘身上有著說不出的異樣,是什麽呢?年幼的她還不懂得氣質那個用詞。“我們不要哭,也堅決不妥協!”桔梗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她就不相信這個天下就真的沒有王法。至少她的內心中還抱有著翠雍山莊能來救她的希望。至少風炎舞那個臭小子聽得清楚自己來到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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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錯了,真的錯了,她竟然高估了風炎舞。她等呀等呀!雖然僅僅是一炷香的時間,自己的命運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自己等來了是被另外一個女人帶到了遠方,即便是風炎舞的真的去找過她,也已經是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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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哪裏呢?到底過的怎麽樣?風炎舞的心自始至終都沒有平息過,回想起趕去那間青樓時的場景,心一下子被抽痛了。仿佛已經習慣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的小女孩竟然一下子不見了,推開緊鎖的大門,希望裏麵被困的女孩子裏會有她的身影,可是錯了,徹底的錯了,裏麵隻有一個叫做月兒的女孩和一縷來自桔梗身上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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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大刀闊斧地拆了那座青樓?忘記了是如何將那個肥胖的老鴇子活生生地扔進了水缸裏?忘記了是如何木然地呼喚著桔梗的名字……\t
風炎舞站在自己的房外,手中緊握著那褪色的紅穗,心中感慨萬分。他搞不清自己的心,他內心中需要的是什麽?為什麽心中一下子住進了兩個人呢?一個是自己一直渴望再見到的桔梗,一個是現在正在冒充她的鳳陽。什麽時候自己也會有被感情所牽絆呢?那個女子在酒酣中一直嘟嘟囔囔地嘀咕個不停,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又大罵著自己。他隻不過是跟她有協議牽連,自己什麽時候做了那麽多讓她如此痛苦的事情呢?想不透也想不清。
“嚶嚶”的哭聲還在繼續,隻是他已經無法再坐在床邊靜靜地聽下去,我不願再看到那張甜美的臉上露出種種悲哀,那些哀怨地表情不適合她,他還是喜歡看傻傻憨笑的她。已經進夜的風輕輕地吹過,卻吹不走風炎舞心頭上縈繞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