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這麽醜的荷包
宮裏傳來消息,說太後召見,朔馭連忙將此事告知白景燁,因此,晚飯未吃,便同秦風告辭。
上了馬車,撩開轎簾,於百人之中望了一眼,發現未見秦貝貝的影子,姿朗俊逸的臉蛋有絲失落,如星光璀璨的眼眸黯淡下去,隨意擺擺手“朔馭,回吧!”
朔馭點點頭,繼而揚鞭抽在馬上,棗栗色大馬如同接受命令,馬不停蹄的朝前奔去。
白景燁自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羊脂白玉佩,輕輕的撫上那三個字,玉質上乘,觸手升溫,仿若白皙嫩滑的肌膚,默默的,清亮的星眸中勾起一抹溫暖邪魅的笑意。
又過了幾日,總算能行走自如,隻是不敢大動,皇宮內皇上差人過來拿荷包,秦貝貝早就將此事忘得一幹二淨,一聽宮中來人,立馬想起白景燁那張玩世不恭的帥氣臉蛋,險些一口茶水盡數噴出。
那小侍衛模樣眉清目秀,進了寢殿恭恭敬敬的行個大禮,之後老老實實的說“秦小姐,皇上命小人前來拿荷包,順便還交代了一句,若是秦小姐忘了繡荷包,皇上明日親自來拿。”
秦貝貝一個趔趄,險些從榻上摔下來,這白景燁莫不成長了千裏眼,亦或是一直找人監視自己?他不是派人來拿荷包,而是派人來催促她做荷包。
好像意料之中的。
沒辦法,情急之下求助淩鵲,刺繡這方麵她極不精通,在現代的時候,針線都未曾碰過,更不用說繡荷包,白景燁分明是為難她嗎?
可答應的事又不能不做,隻能找淩鵲幫忙。
淩鵲聽說自家小姐要她教授繡荷包,瞬間驚的目瞪口呆,過去她家小姐繡荷包遠在她之上,一針一線都極具靈氣,繡荷包這類的活細在她家小姐眼中就是小菜一碟。
自那晚醒來說話顛三倒四,行為舉止開始莫名怪異,對他們下人倒是好上許多,說話也隨和多了,不似過去下人是她出氣筒,稍不順心就打罵下人。
隻是整日棍棒刀槍為武,沒了從前的端莊賢淑,舉止粗鄙的勝過男子。
淩鵲開始耐心的一針一線的教授,奈何她家小姐的雙手不像從前那般靈巧,莫說是刺繡,針線都拿不穩,笨拙的沒法言語形容。
牡丹月季之類的花朵太過複雜,她果斷放棄,鳳凰小動物哪怕一隻蝴蝶,她都覺得癡人說夢。
最後,在淩鵲的建議下,她決定繡幾朵梅花。
已是傍晚,燭火在八仙桌上飛騰跳躍,忽明忽暗,一個下午的功夫方才繡了三朵,此刻,拿著針的手有些發抖,燭火劈啪作響,味道有些嗆鼻,指尖被紮了數次,如今紮得麻木了。
一邊接著繡一邊想著在現代的時候家裏明亮的電燈,以及能閱覽世界新聞奇事的手機,雖然這些時日正在慢慢習慣,可總覺得手邊空落落的。
沒辦法,硬著頭皮走到大結局才是王道。
正在胡思亂想,手上一痛,沁出一抹鮮紅,她用嘴吸了一下,繼續繡下去。
淩鵲在一旁瞧得心疼,撥了撥蠟燭,皺皺眉叫囂“小姐,不然休息一會兒,你手指尖都紅腫了。”
“我看著六朵梅花還是單調,不如再繡兩朵。”
說完,自顧自的繡起來。
隻差最後一朵,有人推門進來,雕花木門吱呀一聲,秦貝貝以為是白洛,並未理會,繼續認真的繡完最後一朵。
那人走至近前,默默的喚了一聲“貝貝。”
與此同時,淩鵲恭敬的蹲了一福“夫人。”
秦貝貝瞬間一驚,繡花針再次紮破了手指,指尖沁出點點殷紅。
“貝貝,你沒事吧?”秦夫人心疼的將她的手拿過來,仔細一瞧,手指尖密密麻麻的紅腫,她趕忙吩咐身旁的侍女去自己寢殿中取藥。
又默默的瞟了一眼她手中繡著的荷包,僵硬的樹幹上徜徉著幾朵生澀的紅梅,雖然用心了,但可以看出連初學者都不如,這般的水平,參加選妃幾乎是必然被淘汰。
秦貝貝瞧著秦夫人一直盯著她的刺繡,半晌不說話,極為心虛,這繡工同過去那位秦小姐相差甚遠,秦夫人定是內心深處無比懷疑。
她同自己老媽不同,老媽是直腸子,嘴上有啥事說啥事,即便是將她罵的狗血噴頭,心底還是為她好的。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秦夫人對她是完全的寵溺,端莊大方,行事小心,禮儀周全,而且會找她談心,有事會幫她解決,典型的女強人。
放到現代就是家世顯赫的總裁夫人,掌管大局。
書中便是她為了完成秦貝貝的心願嫁於皇上,可是付出許多,手段金錢樣樣不含糊。
書中的秦貝貝選秀中嫁於皇上,豈料皇上心中另有其人,隻有女主秦芝芝,故剛嫁過去便將她打入冷宮,甚為淒慘。
“貝貝,最近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有事不必隱瞞,大可以同娘親說說,我會幫你的。”
“娘親,我就是突然之間不會刺繡,不會彈琴,不會畫畫,哎!”秦貝貝決定編個故事,以平秦夫人內心的疑惑,於是接著說道“這都源於前些日子,在那個風雨交加的晚上,我做了一場夢,夢到一個老神仙問我願意有一身好武藝嗎?我說願意,老神仙說要是有了好武藝那麽必須失去點什麽,於是他就這樣輕輕一點,隔天醒來我便不會琴棋書畫,隻會一些防身的武藝了。”
秦貝貝編謊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沒辦法啊!她總不能說自己穿越過來的 ,還是書穿,他們都是文字底下編造出來的,虛構而成。
秦夫人聽完,表情極為震驚,內心開水一般的翻騰,看來,的確應該給貝貝去去晦氣,請個道士做做法。
眼看著還有兩月有餘皇上選妃,實在耽擱不得。
這日,白景燁早早的下了朝,退了龍袍換上潔淨明朗的白色錦服,三千發絲用最好的無暇玉冠了起來,眼眸很漂亮,如星辰如大海,眉宇間鑲著那抹自帶性格的玩世不恭,周身上下散發著痞帥的氣息。
最近,太後總是借故邀他去鳳儀殿,實則是撮合他同單靈兒,今日批完了折子,便去禦花園中散心,不自覺的從袖袍中拿出一隻通體碧綠的簪子。
簪子名喚‘赤蓮蟠鳳’,通體碧綠,簪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彩鳳,簪頭一朵雪蓮悄然綻放,還有一朵蓮花子似的吊墜,極其漂亮雅致,據說是價值連城,出自名師之手,用的上乘無丁點瑕疵的尚好碧玉。
“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歡?”
他邪魅的揚唇,輕輕挑眉,不自覺的微微一笑。
“皇上,好巧哦!竟然在禦花園碰上。”單靈兒抿唇一笑,繼而看向他手中的精致好看的碧玉簪,眼神發亮,故作驚訝道“皇上,莫不是送給靈兒的嗎?好美的簪子。”
“不是。”他立即將簪子收回袖袍,輕咳一聲,皺皺眉頭說“朕何時說過送給你的?單靈兒,哪有你這樣自作多情的?朕都同你講清楚了,可以做兄妹,不會對你有其他的想法。”
他無奈的聳聳肩,一臉的帥痞呼之欲出。
單靈兒臉上未見半絲不悅,而是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的說“皇上,你想讓靈兒放棄啊!告訴你,沒那麽容易?反正你身邊未見別的女子,所以,靈兒還有機會。”
“朕心裏有人啊!”他費勁的抽回自己的胳膊,再次強調“朕心裏有人,不是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我不管。”她再次拽住他的衣袖,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抿嘴一笑“靈兒就喜歡皇上,非你不可。”
白景燁默默的歎口氣,無奈的搖搖頭,這女人聽不懂嗎?怎麽黏人精一般讓人心煩?
單靈兒這丫頭黏了他好一會兒,又是嘟嘴賣萌,又是天真無邪的笑臉,再者母後對她偏愛有佳,他實屬不能做得太絕,勉為其難的陪了她一會兒。
去秦府的小侍衛這時也回來了,那時,他剛從禦花園回來,有些口渴,剛吞下一口,還未咽下,小侍衛將荷包雙手奉上,他看了一眼,那口清茶噴出去極遠。
淡粉色的荷包上歪歪扭扭的繡著幾朵寒梅,古往今來繡荷包的女子眾多,繡的如此難看的他還是頭一遭看到,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確定是秦貝貝繡的?”白景燁不信任的看向那名小侍衛。
“是,皇上,這便是秦小姐繡的,千真萬確出自她本人之手。”小侍衛老老實實的回答。
“這也太難看了吧!”他一皺俊眉,如星的眼眸清亮了幾分,盯了一瞬,繼續說“這麽醜的荷包朕頭一次看到。”
之後實在憋不住,哈哈的笑了半晌,邊笑邊拿給朔馭看。
“你看,貝貝繡的,好不好看?哈哈哈……”
又是一連串極好聽的笑聲。
朔馭搖搖頭,極其誠實的回答“不好看。”
白景燁一巴掌打在他的腦袋上,笑容瞬間消失,糾正他道“誰允許你說不好看了?除了朕能說不好看,別人說不好看試試?”
朔馭尷尬的僵楞在那,萬分委屈,哎!伴君如伴虎啊!明明就是不好看,皇上能說,他不能說,這又是為何?
番然走至近前看了一眼,瞬間明白,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微微一笑道“老奴認為荷包好看不好看都得看繡荷包之人的心意,心意到了才是最重要的。”
“還是番總管會說話,朕看在她的一片心意上,勉為其難的留著吧!”
說完話,小心翼翼的將荷包係在腰間白色玉帶上,之後捧起來看了半晌,傻乎乎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