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要喝
他正要伸手夠靴子,方才發覺十分費力。
“莫要動了,可是…..”她默默的蹙起眉頭“從前每日喝湯藥都不見起色,為何今日偏偏能動了?要知道….自幾日前你偶感風寒,聞這藥便幹嘔,所以斷了好幾日,怎的…..如今腳確能動了?”
“照你這麽一說,還真是。”他點點頭,拍了拍書,若有所思的盯著不遠處,繼而微眯起眼眸,看到不遠處閃過一個人影,他聲音提高了一個分貝,說“今日的湯藥可熬好了?待會趕緊讓人送過來?”
馮瑤訝異的盯著他,見他眨眨眼睛,說道“外麵有點冷,還愣著幹嘛?推本王進去。”
剛將門闔上,馮征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衝她勾勾手,等她湊近了,極端小聲的說“本王也被人監視了,而且第六感覺得這湯藥存在問題,現下,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誰?為了不打草驚蛇,隻能暗暗查訪,待會本王也會吩咐子言,你一個女子太危險,又不會功夫,還是讓他去穩妥一些。”
“你是….擔心我嗎?”她揚唇一笑,衝他眨眨眼睛。
“哪…..哪有?”愣怔了片刻,他輕咳一聲,不自在的收回視線。
某日,子言將調查的結果告知馮征這湯藥確實存在問題。
“王爺,這湯藥確是存在問題,屬下托人將湯藥送出皇宮,宮外的郎中告知的,說是使人雙腿麻木的草藥熬製,這種草藥喝一些沒事,每日喝雙腿便漸漸的沒了知覺。”
那時,馮瑤正在床榻整理錦被,聽見子言一五一十的事情,踉蹌的後退一步,這皇上果然是心狠手辣,虎毒不食子,竟然連自己的親兒子也不放過。
“不會的,父皇不會如此做得。”他慌亂的搖搖頭,滿眼眸中滿是絕望和痛楚和恐懼,更多的還是絕望。
馮瑤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搖頭歎了口氣說“他在意的隻有他自己,為了自己舒心,為了自己的利益,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成功路上的墊腳石,我猜想….他如此做是怕你危及他的皇位。”
自那以後,起初他們會將送來的藥全都倒入花盆中,後來,興許馮副察覺了。
親自過來監視他喝藥。
“皇上駕到——”
外麵的侍衛喊了一聲,其次便有人推門。
馮瑤有禮的作揖“父皇吉祥。”
‘啪——’一聲,她還沒站好,便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狠狠的甩出去,跌坐在地上,她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捂著臉靜靜的注視著他,眼眸中滿是驚恐,渾身也漸漸顫抖起來。
“父皇,你這是幹嘛?”馮征扭頭瞥了她一眼,見她坐在床榻邊,發絲有些淩亂,臉蛋上的五爪印清晰可見,大眼睛閃爍著淚花。
“征兒,聽說你近來幾天都沒好好的喝湯藥,定是同這女人脫不了幹係,所以,父皇不僅要打她,還要重重的罰呢!”他說著話,慢慢的走近馮瑤,一股陰鷙的氣息緩緩靠近,他高高的揚起手,正要重重的揮向她的臉蛋時。
馮征忽然快速的開口“父皇,兒臣定會好好聽話,隻要你放了她,莫要打了。”
馮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滿意的點點頭,隨即來到他貼身伺候的太監旁邊,端起托盤中的青瓷碗,碗中冒著熱氣,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苦澀的味道。
“征兒啊!父皇可是為你好,你雙腿殘疾,不服藥怎能痊愈呢?”他端至他的麵前,那副故做慈愛的臉孔讓他想要作嘔。
他接過碗,瞥了一眼已然坐在地上的她,揚唇一笑,馮瑤慌亂的搖著頭,一麵說“不要,不要喝。”
“你個賤人…..”他快步走上前去,狠狠的揮在她臉上,‘啪——’另一邊臉上又多了一個五指印,她嘴角滲出血絲。
“父皇,莫要再打了。”他說完,一股腦的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盡數喝下。
他扭過頭,轉身走向他,繼而拍拍他的肩膀說“征兒,為父也是為你好。”他笑的毛骨悚人,繼而轉身,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王爺。”子言慌忙跑過來,瞪大雙眸,道“趕緊將湯藥摳出來,那藥不能再喝了。”
馮瑤踉蹌的站起來,尋出痰盂,跑到他的麵前,慌亂地說“快點,照子言說的做。”
他點點頭,依照他們說的做了。
待吐完了。
他拉著她的手,眼眸中滿是歉意的說“對不起,都是本王不好,又害你挨打了。”
她望著他蒼白的臉龐,白的沒有半點血絲的唇,用錦帕幫他拭去唇畔的湯汁,微笑著搖搖頭“無妨。”
子言靜靜的退了出去。
他疼惜的撫上她的臉蛋,聲音甚為動聽的說“疼嗎?”
“不疼。”她搖搖頭。
兩人出了這些關心的話沒說旁的,隻因他們心知肚明,畢竟算是兄妹,雖不是親生的,不敢有別的心思。
他們還是會在院落裏,一起曬太陽,他靜靜的看書,她便在一旁陪著他。
他的雙腿也在漸漸的恢複,雖不能完全站起來,確也能活動活動腳了。
“起來活動活動嗎?”那日陽光很好,他們在室內,她在他麵前,微笑的問。
他點點頭,任由她幫忙攙扶著“不然將子言喚進來吧?怕你扶不動。”心疼她瘦削的肩膀,瘦削的體格扛不住他的胳膊,於是,盯著她嬌美的側顏問。
“我自己可以的,沒問題。”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保證能將你扶起來。”
“你看,我沒說大話吧?”他的胳膊壓在她的肩膀上,見她笑著同他說,且還自信的挺了挺脊梁,一副女漢子的模樣,其實他身上大部分的力量全壓在她的肩膀上,她當時咬牙,臉上確裝出輕鬆的模樣。
隻是….才走了一步,艱難的邁開雙腿,兩人不小心,雙雙絆倒在地上。
他頓時壓在她身上,慌亂中唇畔不小心碰上了她的臉蛋,兩人全都震驚的待在那裏,大氣不敢喘一下。
她臉蛋處感覺軟軟的,溫熱的,瞬間臉蛋紅了,且一直紅到耳根,且胸口處跳的極快,如同小鹿亂撞。
他的雙眸很好看,如墨色的葡萄一般,明亮耀眼,他容貌相當帥氣,白皙的臉龐沒有半點瑕疵。
其實,最初看到他時,她便微微晃神了。
他同樣震驚的感到自己唇畔傳來的溫熱。
接著將唇畔從她臉上移開,相當尷尬的扭動身子,想要站起來,確是雙臂撐起上身,又因為雙腿仍然使不上勁,又重重的壓在她的身上,這次,直接貼到她的唇畔。
“對不起,對不起…..”慌亂中他移開唇畔“純屬意外,莫要當真,說起來你是父皇的養女,更像是本王的妹妹,不合規矩,不合禮節。”
“可我們並無血緣關係,而且….你父皇並沒有將我看做他的女兒,他野心勃勃,隻待有一日我能有利用價值。”
“本王會保護你的,不會讓父皇傷害你。”
這是開天辟地的頭一遭,有人說要保護她。
且他也如此做了,就像上次喝湯藥,為了讓她免受皮肉之苦,他二話不說的將湯藥盡數喝下去。
“王爺,你沒事吧?”外麵的子言重重的敲了敲門,聲音裏透著焦灼。
“沒事,隻是摔倒了…..”
子言推門闖進來,恰巧看到馮征壓在她的身上,瞬間尷尬的扭過頭去,是的,他目前看到他家王爺同公主的姿勢,很容易浮想聯翩,因為….確是相當曖昧。
“子言,不….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愣著幹嘛?趕緊將王爺扶起來啊?”馮瑤偏頭,睜大眼睛同他解釋,看見他轉過頭去,立即意識到如今兩人姿勢曖昧,讓他誤會了。
於是,上前將馮征扶起來。
他出去後,二人半晌沒說話,氣氛相當尷尬。
那日,下了一場雪。
馮瑤風塵仆仆的推開門走了進去,見他正在炭火盆旁看書,將身上的大氅放置一旁說“外麵好冷哦!下雪了。”她搓了搓紅通通的手,似乎將冷氣也一並帶了進來。
還有幾絲雪花。
她頭上還有雪花,可一進來,盡數融化了。
“哦!”他頭都沒抬一下。
這幾日,他都不怎麽理她了,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自從那日兩人摔倒後,他便對她重拾從前的冷漠。
“出去看雪花嗎?可漂亮了。”她微笑著走到他身邊,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可他一雙墨色的烏溜溜的眼眸確隻盯在書上。
“哦!”他漠不關心的回了一個字,繼續蹙眉看書。
“你雙腿好些了嗎?用不用扶你走兩步?”她坐在雕花木椅上,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
“不用。”他繼續埋頭看書。
“就知道看書。”她噘著嘴,氣呼呼的抿了一口茶。
“好吧!”她‘當——’一聲將茶杯放在桌上,杯裏的茶濺出來幾滴,滴在桌麵上,她站起身,將大氅衝新係回去,噘著嘴說“不打擾王爺看書了,我出去看雪,哼——”
她冷哼一聲,昂首挺胸的轉過身去。
待門重新闔上時,他才從書中抬起頭來,不是他想要冷漠,是他覺得自己對她的心思不同,更像是動心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害怕,他自己的雙腿還不知道能不能好?又攤上 這樣一個父皇,她為何要守著他?等待雨後彩虹出來之日,她可以尋一良人嫁了,而不是守著他這個殘廢。
而且….她是父皇的養女,被封的公主,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別人不會說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