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養之事

  不遠處火光爍爍,那行人的閑談聲透過雨聲,有些模糊地傳了過來。


  “大小姐說姑爺的孩子被人牙子賣了?她也忒好心,還派我們來找。若是告訴姑爺,指不定還能和好呢。”


  “你懂什麽,我與你講……”


  “難怪大小姐寧可幫個外室,都不肯幫姑爺。他這事辦得著實不厚道,也不想想大小姐哪是和個小家女計較的。”


  “這也怪不得她。良妾好歹沒賣身契,家中若是有出息的,抬做側室都好說。姑爺那外室都是從人牙子手裏買的,誰知道下馬威吃了多少個。正室打殺賤妾、外室的事還真不少,姑爺的外室怕也不奇怪。”


  “姑爺豈不是英雄救美了?難怪那外室連夫人安排的美差都不要,直接回老家了。回家又能如何,能賣一次便能賣第二次。這事我得和我妹子說上一說,就她這麽一個妹子,總得教得她別犯傻才好。”


  “我看你這說的才是蠢話。大小姐人雖好,卻不是什麽軟柿子。那外室若是敢說‘我就要留在少爺身邊,求您成全’,就是有再多的錢也沒命花!”


  那被說了的人心中不悅,與他爭執了起來。


  這麽一折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徐叔兒時饑寒交迫,雙腿本就有些暗傷。這秋日的雨水,怕是一時半會停不下。


  他有些無奈,隻得在樹下就地坐下,也好歇歇腿腳。


  徐叔正拿手暖膝蓋時,離這棵樹不遠的地方,竟有人抱著啼哭的嬰孩走過——想來這便是那人牙子。


  那大戶人家的家丁不止兩人,領隊的聽了便拔刀衝來。


  人牙子急了,往嬰孩嘴裏喂了些東西,那孩子嗆咳了幾聲便沒聲了。


  人牙子、拐子是最沒心的人。假意求助,轉手賣了恩人都是常事,怕不是想把這丁大點的孩子藥死。現在不催吐,不死人怕是也要癡傻一生,平白造了天大的孽。


  徐叔這麽想著,也顧不得旁的,衝出去便搶奪那嬰孩。


  人牙子被嚇了一跳。可他黑燈瞎火地看不清人,隻當徐叔是與家丁一夥的,推開這人便跑了。


  人牙子鬧出的動靜大,家丁去追趕時竟沒注意徐叔。


  雨夜山路滑,燈被他自己熄了,再抱著個出生沒幾天的嬰孩……徐叔也不敢下山,抱著孩子在山上睜眼坐到天亮。


  第二日,他頂著一對黑眼圈抱孩子下了山。


  山間雖有霧氣,卻已有樵夫進山。


  樵夫見了徐叔,打招呼道:“哎呦,徐叔!你怎的像在山上呆了一夜似的?今日可出大事了,那小葉哥昨日偷懶,回家的路上還遇著人說你允他早回去呢。哪想小葉哥路上遇著歹人,腦袋都給人削掉一半。他家裏哭得和什麽似的,也是可憐。”


  徐叔心裏咯噔一下,拽著那人問:“什麽歹人,可抓到了?”


  樵夫扯回袖子,有些無奈地回道:“要是沒抓著歹人,小葉哥家裏怕是早去找你討說法了。是個人牙子,不知是哪戶豪強的家丁找失物追得急。徐叔,這事可真奇了。買賣活人、合該地府下油鍋的人牙子,他竟是冤枉的。人牙子躲得急,一刀劈了小葉哥的頭,現在無罪也是有罪了。”


  徐叔忍不住問他:“那大戶人家派人追他,總不能是認錯人了吧?”


  樵夫聳肩活動了下筋骨,道:“怕是真認錯了。問那些家丁丟了些什麽,他們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人牙子身上也沒什麽髒物。那人牙子許是懼怕大家威勢,也不說什麽,低頭便認罪了。”


  他見徐叔想說些什麽,想歪了便勸阻道:“咳,我知道徐叔您是公道人、愛辦公道事,隻是不講理的人多了去了。別說那大戶人家的家丁,便是人牙子那頭……我們平頭百姓也開罪不起啊。人牙子認識的拐子、三教九流之人不少,樓子裏的哥兒姐兒看哪家不順眼,隔天那戶的父兄便欠了賭錢,龜公立馬上門買人都不算稀罕事。那人牙子家裏又不幹什麽幹淨營生,結了仇來拐人可怎麽好。”


  徐叔被這麽一嚇,竟是忘了說懷裏孩子的來處。


  懷中的嬰孩啼哭了起來。


  樵夫這才發現徐叔竟抱著孩子,丁大點的小人兒,嘴唇都凍得發紫。


  他撒腿便跑下了山,徐叔還沒來得及怕,便見這人喊了附近的婦人來照顧嬰孩。


  婦人拿出幹淨的舊巾子,給嬰孩擦幹身上的水,又拿粗棉布頭將她裹好:“是個小丫頭,沒長開都能看出以後是個端正秀氣的。這小身子板倒是壯實,想來又是哪家養不起女兒便扔了的。”


  徐叔看著那張小臉,不禁隱晦地提到這孩子的身世:“這女娃細皮嫩肉的,怕是大戶人家弄丟了。昨日不還有人牙子路過,被大戶給追著打了?”


  他說得認真,卻聽到那樵夫與婦人都笑出了聲。


  婦人拿帕子擦了擦淚道:“哎呦,徐叔你可真會想。人牙子能拐著大戶人家還沒斷奶、門都不出的小千金?讀過書的就是同我們不一樣,話本也看得多。”


  樵夫不僅沒覺出不對勁,還有閑心調侃:“這一說話本,我倒想以前徐叔說的那富戶棄女,行善的夫婦自河邊將那女嬰收養了。這幾日陰雨連綿,徐叔一撿到這小福星,天一亮雨不就停了?”


  婦人也起了興致:“我還與我家那個說這雨再下去啊,江河不寧後怕是要決堤。若是徐伯養了這小丫頭——徐江寧這名兒多好聽呐。”


  ……


  徐伯不再想這些,專心與衛瑜下棋。二人都不急,一盞茶一落子地聽著窗外鳥鳴。


  而雲綺聽徐小鸞說完,也想證實下自己的猜測:“二老去得早,換誰都想離開那傷心地。小鸞在蘆溪村可有舍不得的玩伴?”


  徐小鸞想了想,道:“若說關係好,也說不上多好。我倒是喜歡她,隻是聽徐伯的意思,阿寧像是出嫁了。她小時便與我親近,我也不知自己哪裏討人喜歡了。”


  偏在這時,有人敲響了徐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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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曾經說過“我最喜歡下雨了,一下雨就想碼字”。事實證明喜歡雨也是有限度的,並且物以稀為貴。陰天陰得我人都要沒了。想看太陽。以前我還想“緯度高的國家光照少,極光什麽的多好看啊,為什麽還會心理問題頻發。極夜也很有趣啊!”。事實證明專家是對的,我是煞筆。好些天看不著太陽誰不難受o(╥﹏╥)o

  憋了好久,我又來求收藏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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