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勝有為
雲綺想著之前,對江月影說道:“海棠……算了,長公主這回比以往急了不少。除了火災,可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原委?”
“不好說,我也看不準。不是什麽大事,還是算了吧。”江月影一側頭續了杯茶,“不過是府上雞毛蒜皮的小事,在這人來人往的茶樓卻不該說。雖不會有什麽事,卻顯得我們兩個人品不好。”
瓔珞抬頭看了她們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又去望台上的歌舞了。
月牙已經升上樹梢,舞者竟像是要等到朝陽升起才停歇。
“不累嗎。就算能接著換曲譜換人歇息,這一晚上也夠嗆。”雲綺有些不忍心,“茶樓的人日日練樂舞便是修行,女眷們也不歇息?”
江月影看了一眼那邊,埋頭吃起了自己的碗團。
瓔珞滿不在乎地道:“哎呀,她們哪有不高興的。在茶樓的哪個不是哭著喊著想留下的,這點罪和以前受的都稱不上苦了。不說盼兒姐姐,我們茶樓最嬌氣的丹兒不也一樣?荊釵布裙地在夫人的茶樓站梅花樁,多少人想來都逃不出金絲籠呢。”
給她遞點心的姑娘不高興,說話時露出小虎牙:“切。金絲籠算什麽,我們這些以前住鐵絲籠子的……為來這,可是一樣受脫皮的苦了。”
這位姑娘像是小廚房的。她長得清秀,在這茶樓並不顯眼,一張鵝蛋臉倒是看著便討喜。
瓔珞見她們兩個不說話,隻得把點心掰成兩半:“喏,吃吧。有點顏色的花便有人摘,哪有人管花真願意假願意呢。也不用不開心,不然你們以後怕是開心不了——這種事多著呢,你們能見著人說這話都算她命好。”
幾人相對無言,歌舞將歇時,天也微亮了。
雲綺看著天邊的淺灰,趴在桌子上想小憩片刻,再睜眼卻已是天大亮了。
天亮後,女眷們才陸續進茶樓裏的雅間歇息。她醒來時,正聽到那些動靜。
“夫人、小姐們怎麽非要天亮才進去?”
“哎呦你這傻丫頭,這還用問。不識字看不得掌故,還沒聽人說過住外頭的女子,有多少出事的?還不快收拾東西!”
“怕這怕那還活什麽,哪有千日防賊的,小子就保準不出事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抹脖子得了!”
雲綺睜眼時,正好看著那仆婦掐著小丫頭的耳朵:“主子的事你也敢插嘴?隨我去樹下,看我怎麽修理你。你這小妮子運道好,撞著你嬸子我——換了旁人去夫人那咬耳朵,你得被再賣一次!”
她還半睡半醒,便看著那小丫頭被拽到樹下挨揍了。
江月影看了那邊一眼,對雲綺道:“我們別管那兩個了,回頭事鬧大,她真被賣了怎麽辦。”
瓔珞看著倒是精神,還取了些茶給她們漱口:“也不知你們老家是哪,這都要單說一次的。”
雲綺漱口、擦臉之後,想到衛瑜與他那侍衛還在涼亭,便端了兩碗茶過去。
可她到時,涼亭早已空無一人。雲綺在四周轉了半天,沒尋到人,倒是見到了李修齊。
“李捕快,衛先生他——”
李修齊忙得很,對雲綺風風火火地道:“咳,是雲姑娘啊。快入秋了天涼,你在林間也不怕著涼麽。”
雲綺有些無奈,又問了一遍:“李捕快,我問衛先生呢?”
李修齊回過頭,有些納悶地道:“衛先生怎麽會在這涼亭,我在天剛蒙蒙亮時便在縣衙見著他了。先生像是為劉老哥安置孤兒寡母了,他丟了性命也是命苦,去探望一番也是人之常情。唉,丹陽可真是死不瞑目啊。雲姑娘可想帶些什麽話過去?”
雲綺想了又想,還是搖頭道:“算了,我有再多話,也不過是安慰人的空話。縣令大人府上的女眷可還安好?”
李修齊鬆了口氣:“姑娘是想問這個啊,大人家那二位都安好。我先回衙門了,近日可有得忙了。”
李捕快走後,雲綺總覺得他心裏藏著事,但也沒細想。
陽光曬幹晨露後,那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又傳來了。
雲綺看著竹籬外的野花,這才發現茶樓外竟盛開了一片。她昨日沒瞧見,還以為有人點了百花蜜的茶點。
爭著買想著,茶樓外又多了些人吵鬧的。
“你可真有意思,剛來清泉鎮沒多久,就又想換地方了?鋪子才開沒個把月,剛有了些熟客——”
“你與我說這些做甚,與那些強人說去啊!房屋都燒了,安陽又多得是空地方,以前去不得,現在總去得!貴人手裏漏出來的碎銀子,不比清泉鎮那些銅板強?”
雲綺這才想起自己之前忘了些什麽。
她回去找江月影,說了自己的想法——比如忘了收拾細軟。
沒想那人不慌不忙地道:“你當時也猜到了一些,但那時什麽都不做,倒是無為勝有為了。李娘子猜到了,可她也沒進去收拾東西。你那最不該出事的東西沒事,至於李夏羅,她若是真進屋收拾細軟……”
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雲綺明白了,對江月影道:“那我們這便回鎮上吧,正是該做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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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綺當時覺得自己忘了些什麽(手機、銀錢之類),但是隱約意識到(如果再出問題,現在進屋收拾細軟對她與李夏羅都沒好處)。昨天請假了,所以今天早一些。中午啦食用愉快(●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