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來蘇紫沒有變
楊書魚進餐的地點本來是學生餐廳，可是怕遇見那個[謝謝你，學弟]的學姐，留下了心理陰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於是就在空無人煙的食堂？河邊？還有就是那個社團，不得不說楊書魚太給自己麵子了。
而且還要小心翼翼的吃，咬一口抬一下頭，抿一口原味的紙盒裝冰紅茶，這個味道有點像秦琴沏的龍井，是鐵觀音。
就在這麽最後一次抬頭，抿著嘴巴嚼麵包時。
“咦，你在這裏幹嘛。”
蘇紫站在台階上俯視楊書魚，短發隨風飄動，手自然的把頭發撥到耳朵後，不得不說這個動作很有範兒~就好像戴眼鏡的同學動不動就會推一下鼻梁上的鏡框，挺有feel的。
“這裏又不是社團，怎麽不能在這了……”
“唉，你說話的樣子好像秦琴哦~~”
楊書魚撇了一眼那個專注於前方的蘇紫，現在這年頭的高中生，說話怎麽不喜歡盯著別人看的捏……
“你想說什麽。”
“你看，簡直一模一樣。”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說這些話的~”
“嗯~不是……你想多了，我路過打醬油的。”
“就知道你不會這麽無聊……”
蘇紫十分尷尬的笑了笑。
“其實~我有一事相求。”
蘇紫頭低著，眼睛一直盯著那雙在水泥板上比劃的腳丫子。
“你還真的中了周聞人的十香軟筋散？那是騙小孩子的把戲，那麽較真幹嘛。”
“不是不是，就是覺得楊書魚你挺~那個的。”
蘇紫打心底感到佩服，原來楊書魚是如此瀟灑偉岸之人，絲毫不在意別人是怎麽想的。
又來了，這個[挺那個的]和之前的那個雙方默認點頭後的[嗯]，這個到底有什麽意思。
嗯~應該是非主流，畢竟哪有人午餐吃麵包的。
“等等，我挺那個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搞不太懂你在講什麽，你該不會和屈老師一個年紀吧。”
“嗯，你說什麽？”
就算是活潑開朗的蘇紫，也是比較在意年紀大小的。
“倒是你，怎麽就一個人，秦~她人呢。”
楊書魚扭頭向蘇紫左右瞅了瞅，回過身子繼續嚼麵包，空腹的時候啥都好吃。
“現在應該是她黏著你的吧。”
“咦~”
“拜托，能不能~別這麽大驚小怪。”
楊書魚的好人人設都要被蘇紫毀於一旦了。
“我既不是bt也不是尾隨狂，這個你放心好了。”
“嗯~這個我知道。”
“我隻是想說你是不是拿~秦琴麵包了。”
“一直在房間裏找呢，翻箱倒櫃的，所以讓我先出來買~”
肉鬆麵包，白色杏仁味道的夾心，據說是秦琴的最愛，特別是杏仁的那種難以抗拒的氣味。
“沒有，這個是我的。”
楊書魚把剩下的半個全吞了下去，畢竟看蘇紫的表情好像是要搶回去一樣。
“還有其他事情嗎？”
難道主動上來聊天的一定是帶著目的性，楊書魚這個人太陰暗了……
“啊，也沒有什麽事。”
說罷，蘇紫很自然的坐在楊書魚的旁邊，微風拂過，丸子頭一跳一跳的。
“你這個發箍怎麽還沒有還回去。”
蘇紫摸了摸那個發箍。
“喔~這個啊，老是忘記，而且秦琴也不提起，久而久之就忘了。”
“要不我現在摘下來放好，這樣就不會忘記了。”
說罷，蘇紫摘下發箍，頭發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四處逃散。
“一個發箍而已，戴著唄，既然她本人也沒有提起，說明……”
“說明什麽？”
其實楊書魚也不知道這個說明了什麽：“說明~說明~她至少有倆個發箍。”
“啊哈哈哈。”
“那當然，何止倆個，二十個都不止呢，普通的皮筋都上百了呢。”
蘇紫一笑就容易吃一嘴頭發，偶爾咬斷幾根。敢情參差不齊就是這麽來的。
氣氛一度陷入~惆悵，所以蘇紫雙手懷抱膝蓋，把頭埋了進去。
楊書魚見狀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安安靜靜的享受日光浴……
“其實就是想和人多說說話，聊聊天而已。”
這段話的鼻音很重。
“當然也不是特地和你，主要是因為楊書魚你比較特殊。”
礙於楊書魚一本正經的麵孔，蘇紫隻好說實話：“好吧，其他人我也就認識你一個。”
“五班不是有很多同學，就比如那個小雪小紅小三之類的。”
“你就別看我笑話了。”
“我沒有看你笑話。”
“五班的同學關係才是你的小世界，每個人的每一個小世界都有相仿的人物設定，雖然說高中的同學關係最為虛偽，但是也是走入社會的必經之路。”
楊書魚頭呆呆的注視著前方，一口氣把冰紅茶吸成真空狀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這麽有哲理的一句話。
“哇。”
“現在真的很確定楊書魚你很厲害！！”
蘇紫抬起頭，臉微微泛紅，應該是把頭埋膝蓋裏缺氧的原因，用崇拜的目光注視著楊書魚。
“和秦琴一樣。”
麵對身體微微後仰的楊書魚，蘇紫連忙解釋：“真的，你真的很厲害。”
其實楊書魚疑惑的是[和秦琴一樣]是什麽意思。
“怎麽說呢~”
“額~嗯……那是~因為……”
蘇紫一時語塞，這個就好像平日裏不要的東西隨地都是，關鍵時候把房子掀了也找不到。
“為什麽你一個朋友也沒有，卻還能說出那麽一長段大道理。”
“而且你現在憂鬱的樣子挺斯巴達的。”
楊書魚決定嘲諷一次蘇紫，畢竟對於蘇紫的第一印象是隻有小脾氣，絕對不會生氣的那種。
“那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
“一天到晚活在爾虞我詐，強權政治的資本主義階梯式班級，你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嗯~嗯。”
沒有主見的蘇紫選擇沉默。
楊書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沒有主見的學生比沉默的學生更加恐怖。
“嗯~”
蘇紫臉上逐漸露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的表情，楊書魚便打算起身離開結束這個話題。
“你是不是先前就和秦琴認識。”
“不認識。”
“哦哦，那就好。”
蘇紫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撣一撣屁股上的灰塵站起身子。
自從秦琴的聽腳步聲識人之後，楊書魚學會的聽說話聲識人，這是一種獨特卻難以形容的聲音……
水一菲出現在視線裏，手臂搭在胸口，視線注視著校門外的人行道。
“呀，菲菲呀！你怎麽也來這邊了……”
蘇紫開心的撓撓頭，衝著水一菲傻笑：“曠課可不好哎~要打屁屁的……”
隨後蘇紫調皮的拍了下水一菲的……還沒拍到就被水一菲瞪回去了，說實話楊書魚也嚇了一跳。
“你覺得呢？你可以猜~猜~看~”
水一菲隻是露出一張[你在逗我嘛]的表情，嘶~[猜猜看]明明是那麽俏皮的一句話，水一菲卻活生生的恐怖。
“難道是特地來找我的嘛~哈哈，真開心唉~”
在楊書魚眼裏，蘇紫似乎又變了。
水一菲氣呼呼的踩著水泥台階，盯著蘇紫看了一會，就笑不出來了……
“我想應該是社團的訓練吧。”
“知道就好。”
水一菲戳了戳蘇紫的腮幫子。
“那~為什麽還在這裏發呆。”
蘇紫在強勢的水一菲麵前就像一個犯錯的小孩，隻能嘀咕幾聲。
“嗯~這不是還早嘛……”
“所以就想著……”
之前好像有這麽一個故事，員工遲到了，老板批評一句[為什麽又遲到了]，而那名員工隻是一味的找借口[鬧鍾沒開，堵車了，車禍了，電梯沒電，路塌了]，員工沒有意識到應該說[老板，下次絕對不會再犯]。
“所以就趁著這個時候打情罵俏？”
“不來社團就是為了和那個人聊天？”
“而且幾天前的社團實訓人也不見人影，發你短信為什麽又不回複？”
原來不隻是秦琴的信息，蘇紫根本沒打算回複誰。
“嗯~嗯~那天正好有事。”
蘇紫反駁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是一直在反駁的路上越走越遠。
“你該不會是~和那個人~”
水一菲麵容平靜，卻能聽出疑惑，驚訝和嫌棄的口氣，所以不要當著楊書魚的麵說[那個人]啊……
“沒有沒有，不是的。”
這次蘇紫拒絕的很果斷，一點也不優柔寡斷。
“哦~”
水一菲的模樣很乖巧，長篇大論之後也不知道該說點啥。
“下次來不了的時候記得說一聲。”
“害~瞎擔心。”
水一菲那個埋在翩然長發下的腦袋，聲音的傳播被長發阻隔，以至於根本聽不清楚。
蘇紫在一旁也不知道說點什麽，總不能繼續裝傻賣萌吧~楊書魚又不敢吭聲。
“對了。”
[對了]，[哦，我想起來了]，凡是以這個詞匯開頭的對話全是心血來潮，不是突發奇想，而是突然想到。
“介紹一下，他是楊書魚~”
“不要看他這個樣子傻乎乎的，其實他很厲害的~”
水一菲天真的點點頭，應該是信以為真了，楊書魚其實想問清楚水一菲默認的是[傻乎乎呢]還是[很厲害的]……
“而且他……”
蘇紫湊到水一菲的耳邊一頓胡說，嘰裏呱啦的吵的很，隨後水一菲的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反而便的更加平靜了
“真的？”
水一菲沒有感到疑問的根本原因是完全不認識楊書魚。
“這麽說來，你倆都是三班的吧。”
楊書魚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又把頭低下了，楊書魚個人覺得水一菲比秦琴更難應付。
嗯嗯，楊書魚乖巧的點點頭，支支吾吾的一直在[嗯嗯，啊，哦，嗯]。
“嗯嗯，都是三班的。”
這是楊書魚第一次對著水一菲講話，不對，應該是在水一菲的氣場下講話，小心髒呼呼的跳，但是沒有人搭理他。
“快和我說說，楊書魚在班級是不是也很厲害啊~”
這個問題可難倒了水一菲。
“這個不怎麽清楚。”
“貌似在班裏也沒見過他講話。”
然後水一菲盯著楊書魚，眼神仿佛在說著[原來如此，原來你就是楊書魚啊，怪不得在哪裏見過]。
“hi，一菲，現在不是羽毛球訓練的時間？”
不遠處，餘疑從籃球場跑來，風範很輕鬆，在別人眼裏這個是可以擊倒一切懵懂少女的爽朗笑容。
rua……楊書魚不禁有點反胃，那麽親切的嘛，本想著話題也該結束了，怎麽又來一個餘疑。
楊書魚也想反駁一句[那現在不也是籃球訓練的時間~嘛]。
餘疑徑直跑向這邊，而水一菲隻是捏著鼻子甩甩手往後退了幾步。
“餘疑，今天用的什麽牌子香水，味道怎麽怪怪的。”
“該不會過期了吧，怎麽聞起來酸酸的。”
啊哈哈哈哈，同一個世界的倆個人聊天果然很放得開，這個酸酸的就是米飯餿了發黴了的那種味道
“哈哈哈，有嘛，今天早上太趕，都沒有用呢……”
咦~餘疑竟然默認了，一個大男人家家的用什麽香水，口袋裏放幾塊香皂不就好了麽……
“應該是汗味吧~啊哈哈哈。”
餘疑還抬起胳膊聞一聞~這個自信，楊書魚不配擁有。
“難聞死了，以後注意點，先用我的蓋一蓋~”
水一菲從袖子裏拿出一瓶玻璃製噴霧，搖一搖，對著眼前的餘疑就是胡亂噴。
“呀，蘇紫，羽毛球有好好學嗎？”
“唉，當然啦。”
蘇紫果斷撇開視線。
“昨天一菲氣呼呼的一直在找你呢。”
餘疑一邊說道一邊手指頂著籃球旋轉，這個是真的厲害。
“怎麽樣，籃球訓練還好不啦~”
“籃球隊也就那樣，運運球，傳傳球，也不會教我們一些技巧。”
連不諳人事的楊書魚都察覺到了，餘疑一旦出現，水一菲的每句話都會有語氣助詞，也有很明顯的抱怨的口氣。
“反正對我來說也是小case。”
水餘疑朝著沒有人的地方會心一笑。
“倒是你，一~一菲，羽毛球社怎麽樣啦。”
“聽學長們說開學那天就有人來踢館，而且是全勝。”
“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吧。”
餘疑猶豫了一會兒便立馬說道。
水一菲甩一甩黑發把頭扭向一邊，露出自信的笑容，應該是有點不好意思。
“是的是的，我親眼所見呢。”
說罷，蘇紫雙手呈握拍的姿勢，抽打空氣中羽毛球，唰，這是打高爾夫球的姿勢。
“菲菲太帥啦，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女生的偶像多如星辰浩瀚……拜托理一理旁邊那個楊書魚吧，這一屆的新生不容小覷，還有那個丁伶俐。
“對了，楊書魚，待會一起唄，去食堂吃飯~”
“其實我~”
剛吃完……都怪楊書魚磨磨唧唧的，又被水一菲打斷了。
“唉，才不要去呢。”
“又髒又差還油油的，而且筷子都發黑發黴了。”
“我可吃不下去。”
水一菲張開手掌放在胸口，吐了吐舌頭，話說這高一的學生能戴美甲？還是粉紅色的。
“我們男生沒事的。”
“是吧，楊書魚。”
嗯……算是吧。
水一菲似乎是感受到了餘疑替那個不說話的楊書魚講話而表現得無趣，轉身往社團都去，蘇紫後麵跟著。
像是家長身後領著小孩。
不要抱著自然熟的口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