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心安理得的罪惡感
“呐呐呐，聽我說，今年暑假我們全家去夏威夷度假呢！”
“真的，這也太好了吧！好羨慕啊！不像我，還要幫爸媽管理自家那五十平方米的炒涼粉小攤，三點就得起來和麵粉。”
“哎~哎，怪不得，你身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原來是油煙味。”
女生捂著鼻子扇扇風。
其實有這麽一個故事，一群好朋友出去吃燒烤，結果有一個人說[要不算了吧，我不怎麽喜歡烤魷魚的煙味]。
於是有人反駁[你這是看破紅塵，不食人間煙火]。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啊，怎麽可能。”
那個女生先是聞了聞袖子，接著便是全身上下，一頓猛吸。
“根本沒有啊！不信~你們聞。”
“其實~挺明顯的。”
所以，一群女生對著那個女生又是一頓猛吸，想要把那個女生周圍的空氣吸幹~窒息而死。
嗅覺適應。
“來，拿我香水噴一噴。”
這香水跟不要錢一樣，手摁著在甩中亂甩，像噴定型發膠一樣。
假期前的營銷，屬於那些精神小夥和精神小妹的專屬話題，騎著粉色小毛驢，後麵載著一個女生[反正一輛小毛驢上肯定是異性]，或者嬲？
開始社會搖，總覺得自己是這條街上最亮的仔。
“一菲，沒幾天就要暑假了，之前說的那件事考慮的如何？”
“要是沒問題的話~過幾天我就去說，正好那邊也有熟人。”
餘疑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向前走去。
“喂，一菲，喂，一菲你沒事吧？下課了，別發呆了。”
餘疑先是在眼前晃了晃，沒效果才點點水一菲的肩膀。
用手背。
“喔~原來是餘疑，有什麽事？”
水一菲眼神空洞無光，雙手撐住下巴，否則腦袋會掉下來。
“之前說的事唄，趁著暑假可以去看看。”
“喔~那件事啊，不知道，看情~到時候再說吧，而且……啊~要不還是算了，心情不好。”
那件事到底是什麽事，怎麽就是不說出來呢。
“沒事沒事，反正也是心血來潮，那到時候再說吧，隻不過現在打折可以便宜點，團購好像更加便宜。”
“哎~打折打折，哪裏打折，我也要去，菲菲也帶我一個唄，再加我一個團購說不定還能再打幾折。”
“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
“你沒聽到~是餘疑在說？和我有什麽關係？”
“也對，那~餘疑~我能去嗎？”
穆小低下頭愣了會，再次抬起頭，笑容~有點無奈。
“當然當然。”
“那~我要買好多好多新衣服，餘疑就負責幫我和一菲拎東西。”
很不巧，穆小今天穿的就是那天剛買的背帶褲。
“小小，這可不是衣服打折。”
“不是衣服打折。”
“那~難道是旅遊？就那種一上車就吧啦吧啦講個不停，強製推銷自家產品的導遊，旅遊景點走一圈，土特產買一點？我可不喜歡。”
“那種導遊傻不拉幾的在上麵講，又沒人聽。”
這倆個人就圍著水一菲聊天，水一菲則低頭擺弄手機。
“導遊也不喜歡一個人在上麵講吧，一個人說話多無聊。”
“不喜歡為什麽還要說？而且帶著喇叭，吵得要死。”
“哈哈，小小說話果然還是一針見血，不過那是工作要求，不然導遊要被扣工資。”
“啊~還是自駕遊舒服，不過我們學生也去不了像什麽夏威夷馬爾代夫塞班島那麽遠的地方，而且我對那種地方也不感冒。”
“菲菲，要不我們就省內逛逛唄，怎麽樣？”
“不知道，別問我。”
楊書魚算是看出來了，餘疑為什麽沒有察覺，因為連楊書魚都覺得水一菲在超~抱怨，而不是生氣。
“嗯，那……”
“咳咳咳，喔咳咳咳咳，有點熱啊，好像有點熱傷風。”
楊書魚實在看不下去了，掄起小拳拳捶捶胸口，舉起小手扇扇風。
“要咳去外麵咳去，別傳染給我們！”
“咳咳咳……”
經水一菲這麽一吼，楊書魚被自己口水嗆到了，借機去了趟衛生間。
“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幫小小留意留意，那一菲的也……”
“我的就先免了。”
水一菲隨手一招，徹徹底底打消了所有人的念頭。
“先這樣吧，和其他朋友也有約，估計也抽不出時間，要是到時候，有空再說吧，還有……”
“以後這種事情私下裏說。”
“沒……”
“先這樣吧，體育課要開始了，該走了。”
……
楊書魚坐在樓梯轉角處觀望著操場，這邊不僅風大涼快，最重要的是容易觸發轉角遇見愛的劇情。
一個倆個三個四個，一個個都是成群結隊有說有笑的經過，直到那一個人的到來。
“真巧，竟然在這種地方碰到。”
穆小從楊書魚麵前經過，雙方都注意到了彼此，穆小卻猶豫了會才開口。
“等會，這裏可是教室和操場的必經之路，你該不會特地在等我吧。”
“你想多了。”
被穆小這麽一說，楊書魚才反應過來。
“讓你見笑了，沒想到我也會變成這樣。”
“什麽見笑了？”
“當然是教室的事唄，不過你光咳也沒什麽用。”
“那個啊，我真的感冒了。”
噠噠噠，穆小踩著小碎步立馬躲得遠遠的，楊書魚見狀站起身子。
“喂喂喂，你別過來啊。”
“我隻是去上課而已，大驚小怪。”
“開個玩笑，放鬆放鬆唄，那走吧。”
穆小踮起腳原地轉一圈，閉目養神。
“你確定要和我一起並排並走過去？”
“和我走一起難道很見不得人？這個問題不管從什麽角度都是我提問你吧。”
顯然穆小還沒有意識到水一菲生氣的真正原因。
“還是你走前麵吧。”
遠遠望去，水一菲獨自一人坐在石階上低頭看手機，那個地方原本是秦琴的，所以秦琴現在隻好站著。
“秦琴，今天可是最後一節體育……”
“菲菲，今天可是最後一節體育課了，難道就這麽白白浪費掉？”
蘇紫看到秦琴身後的水一菲後立馬改口。
“不然能幹嗎？場地都被高年級的占著，我們隻有看著的份。”
水一菲抬起頭指了指前麵的球場，不難看見張櫻子馳騁球場的英姿，籃球隊漂亮幹淨的上籃動作，田徑運動員那結實的大腿線條。
“那去pk啊，打得她們落花流水跪地求饒。”
“不了，今天不想動，一動就要出汗，一出汗就要洗澡，洗完澡就要洗衣服，洗衣服就要……”
這話怎麽更像是死肥宅的口頭禪。
“菲菲你怎麽變得那麽頹廢了，別玩手機了呀，起來運動運動呢，不然要發黴了。”
輕輕的，蘇紫輕輕的合上水一菲的手機蓋，然後躲得老遠老遠，等著~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
連秦琴都看不下去，雙手捂著臉。
出乎意料的是水一菲隻是慢慢的撥開手機蓋……
“好啊，蘇紫，你給我過來。”
“我不，菲菲肯定會打我的，本來是沒腮紅的，硬是給我掐出了腮紅，還說什麽倆邊要對稱，疼得我那天隻能喝水。”
“哪有，我隻是看中了一款衣服，想問問你的意見。”
“哎，真的，那給我看看，要是還行也給我買一件。”
蘇紫就這麽傻乎乎的走到跟前，關節鎖，水一菲一隻手就可以完全製服蘇紫。
“還鬧不鬧了？”
“呀，疼……疼呀……”
“我還沒用力呢。”
“哎嘿，被發現了。”
“這款這款，我喜歡粉色的。”
就這樣，蘇紫水一開就那件衣服更適合高中生開啟了天花亂墜的討論模式。
“啊啊啊~現在我該去哪兒呢？”
“要麽和她們一起看衣服唄，而且網上的要便宜，第二件半價，我看你那天買衣服都不怎麽盡興。”
“沒有，那天我已經很開~已經十分開心了。”
為了表達出十分開心，穆小手成手槍狀在空中亂甩，擦槍走火，周圍的人全中招。
“那你為什麽才買了一件衣服？”
“你覺得呢，當然是怕你吃不消唄，還沒走幾步就喊累。”
“幾件衣服我還是能拿的。”
哦吼，這回楊書魚不能忍了，不就是幾件衣服，難不成logo比包裝和logo比衣服還重？
“噗嗤，瞧把你臉紅的，不服的話下次~再陪我去吧。”
“行，等事情安頓好，等等，你該不會故意買很多很多衣服吧。”
“買包的話~說不定~包治百病，騙你的啦，女生那有那麽勢利眼。”
見楊書魚滿臉愁容，穆小半開玩笑道。
“那現在要麽~台階上坐坐，下下五子棋？”
“是不是在喝杯茶賞個月？咦，你臉上全寫著呢，十幾歲的年紀就幹退休後能做的事，何必呢。”
這不是某個地方的招聘廣告麽。
“這次可不是紙製五子棋，真貨。”
“不是，我是說~和你下五子棋每把都贏沒意思，雖然虐待對手很有快感，但是對你，貌似沒什麽感覺。”
“對了，我去找伶俐玩。”
穆小就這麽一蹦一跳跑掉了。看著穆小那歡快活潑的表情，再看看一旁水一菲蘇紫那沉浸在購物中的表情，楊書魚再看看一旁站著發愣的秦琴……
秦琴似乎也注意到了楊書魚在偷看自己，視線交匯那一刻，秦琴選擇走向楊書魚。
“怎麽？你這是被反安慰了？”
楊書魚也混淆了，到底是誰安慰誰，為什麽要安慰，安慰又是什麽。
“這個學校裏我倆最後的棲息之地~都被侵略了，那邊。”
秦琴看著楊書魚一臉不解，指了指一旁的蘇紫。
“喔，你說她倆，這位置不是到處都是？”
站台地下是和站台一樣長的石階，隻不過那倆個地方經常受學生光顧，久而久之，比較圓滑，不像其他地方，很粗糙，像藤壺。
“那你等會，我去裏麵搬個凳子。”
“能不能別按照字麵意思來理解？我的意思是這個方法是你想出來的？”
楊書魚還是那張表情，一臉不解。
“好吧，是我高估你了。”
“高二開學是不是要文理分班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就算和餘疑接觸的多了，也不至於變得第二個餘疑吧。”
“對了，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你這麽做是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話，勸你放棄，對誰都沒有好處。”
“站在你的立場上。”
說完這句話，秦琴轉身便走了。往哪走？向北走唄。
……
臨近期末考試，沉悶的氣氛，焦灼的氣氛，開了空調的教室一股餿味。
汗臭味，香水味，雞蛋餅千層餅味。
“對了，和你們說個事情，特別是下麵開小差假裝發呆的同學。”
“這個學期是高一下學期，也就是說今年下半年你們就高二了，這次的期末也是算是升學考試。”
“文理科分班就按照你們的期末總評來決定，好的往上，差的往下，平日裏磨洋工的同學一眼就看出來了。”
說完，屈亦潔踩著高跟走出教室。
相比四月的暖春，六月的酷暑，屈亦潔仍是一件風衣配白襯衫，隻不過~少了那件牛仔夾克。
考試草草結束，學生率先離校，老師緊接其後，班主任負責斷後。
沒有一個人會為了倆個月後不切實際存在的事物負責，更何況是這群不用負責的16歲高中生。
不用負責。
豈不是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