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花魁賽
張駿順利考上了太學院,不過現在太學院還在放假,他暫時不用去太學院上課。
綠尖在家休養了幾日身體恢複了不少,立春這日,沈柏帶張駿一起去探望她。
路上的時候,沈柏跟張駿說了綠尖和茶白的關係,張駿第一次聽說茶白在瀚京還有好姐妹,表情雖然沒有什麽大的變化,但比平時還是多了兩分期盼。
綠尖還不知道茶白的死訊,見沈柏帶張駿來,一臉詫異,疑惑的問:"小姐,這位小少爺是……"
張駿上前,主動行禮,沉聲開口:"駿兒見過小姨。"
綠尖愕然的睜大眼睛,盯著張駿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茶白的孩子。
但茶白才成親不到三年,怎麽會有這麽大一個孩子?
沈柏握著她的手輕聲解釋:"茶白是這孩子的繼娘。"
原是如此。
綠尖點點頭,而後猛然意識到茶白今天沒來,隻有張駿被沈柏帶過來,其中肯定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
綠尖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不過顧忌著張駿沒有顯露出來,拿了一塊玉佩和幾片金葉子給張駿做見麵禮。
她和茶白日子過得坎坷艱辛。最喜歡的就是攢錢,給張駿的自然也是最實在的東西。
張駿話少,綠尖也不覺得他冷淡,挺沈柏說他考進了太學院,更是連連誇他,誇完找了個借口把張駿支走。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不用綠尖問,沈柏坦白的說:"茶白不在了。"
綠尖已有心理準備,真的親耳聽見還是難受得不行,抓著沈柏的手不住低喃:"我就知道那個叫張大海的靠不住,那個時候我勸過她的,她跟被灌了迷魂藥一樣,非要遠嫁。"
綠尖說著說著哽住,泣不成聲。
沈柏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身上傷還沒好,別太難過了,她所嫁非人,活著太辛苦,這樣走了也好。"
綠尖哭了許久才停下來,眼睛腫得不行,特別低落的說:"我們這樣的人,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已經是奢求,怎麽可能有人會珍惜,她一直這麽勸我,沒想到最後卻是她選錯了路。"
開了兩年多的成衣鋪,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綠尖沒了前幾年的活潑急性,倒是比茶白之前還要沉穩通透許多。
綠尖的情緒平複了不少,沈柏謹慎的提出疑慮:"茶白也不是會盲目輕信別人的人,你還記不記得她是怎麽遇到張大海的?"
沈柏突然問這個問題讓綠尖很意外,她驚疑不定的看著沈柏問:"小姐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沈柏平靜的說:"這三年張大海對她並不好,而且本就不是什麽品性好的人,我不相信茶白會那麽輕率的作出決定將自己托付給他。"
沈柏一語點出關鍵。綠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聲說:"小姐走後,我們在京中沒什麽依靠,那個時候張大海又一直對茶白獻殷勤,她想安定下來也很正常。"
誰都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但這種安穩總是要經過慎重思考才行。
綠尖明顯知道什麽,但不想讓沈柏被牽扯進來,所以不想說太多。
沈柏知道她有顧慮,溫聲說:"我回來以後聽說了不少事,你們開這個成衣鋪,周玨幫了你們不少忙,外界都在傳周夫人對你們頗為不滿,這次你被京兆尹抓進大牢也是被趙氏妒恨,這次的事我說了會幫你討回公道,同樣的,我也不希望茶白枉死。"
沈柏的語氣很堅定,一點沒把綠尖和茶白當外人看待。
綠尖垂著眸,眼睫輕顫,低聲說:"我和茶白雖然出身風塵,但並非生性輕賤之人,絕不會做那等勾引有婦之夫的害人之事。"
就算是卑微入泥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尊嚴。
沈柏對綠尖的回答並不意外。點點頭,說:"我自然是相信你們的,所以才更不能放任那些人往你們身上潑髒水。"
許久沒有被這樣維護過,綠尖的眼眶又紅了,終於忍不住,哽咽著說:"小姐,茶白是被人害了的,如果她沒嫁給張大海,被害的就是呂小姐了!"
這裏麵竟然還牽扯了呂秀?
沈柏意外,安撫著綠尖讓她慢慢說,這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三年前沈柏失蹤後,呂秀主動找到綠尖和茶白,三人一起開了成衣鋪,中間遇到一些麻煩,綠尖和茶白想找周玨幫忙,卻礙於身份一直沒能見到周玨,後來實在沒辦法,呂秀才去找的周玨。
那個時候周玨剛和薑琴瑟成婚,呂秀知道影響不好,隻給周玨傳了信,並沒有跟周玨直接接觸。
一來二去兩人也算是認識成了朋友,薑琴瑟不知怎麽發現兩人在暗中往來,留意到了成衣鋪。
這樣說來就合理多了,薑琴瑟嫁給周玨的時候算是下嫁,後來薑德安告病在家休養,薑家漸漸沒落,薑琴瑟的地位雖然不如以前,但也不至於容不下綠尖和茶白兩個丫鬟。
真正讓她有危機感的是呂秀,畢竟呂秀背靠的是太後母族呂家,而且一直極討太後的歡心,性子也非常好,周玨和呂秀走得近了,薑琴瑟自然會害怕。
張大海是以綢緞商的身份認識茶白的,他那個時候自稱自己是從舟縣來的,想從瀚京買一些時興的料子回去賣,如果賣得好的話,以後可以長期合作。
茶白和綠尖沒有防備,盡心盡力的帶他在城中各個鋪子對比遴選,甚至還陪他去看了種植棉花的地方,保證原材料都是上好的。
呂秀來鋪子裏的時候很少,隻是偶爾畫了新的衣服樣式會送圖紙來。
張大海在瀚京待了半個月,碰到了呂秀一次,後來他訂了一百匹布要運回舟縣,說呂秀才是真正的老板。一定要呂秀在場才肯簽訂契約。
呂秀知道後應下,簽訂契約那天,張大海在追鶴樓訂了一個上好的包間,綠尖茶白和呂秀一起赴宴,吃完飯,呂秀先回家,綠尖和茶白稍晚一點,目送張大海離開才準備回成衣鋪,酒樓夥計拿來呂秀落下的披風。
綠尖身上揣著張大海給的貨款,不敢在外麵久留,便先回了成衣鋪,茶白一個人拿著披風去找呂秀。
綠尖怎麽也沒想到,茶白這一去,足足消失了五天。
五天後,茶白被張大海送回成衣鋪,綠尖問茶白發生了什麽她也不肯說,隻是張大海後來對茶白殷勤的很,沒過多久茶白就說要嫁給張大海,和他一起回舟縣。
綠尖勸了茶白很多次,茶白怎麽都不肯聽,綠尖沒辦法,隻能幫她備了嫁妝,送她和張大海一起離開。
綠尖一直覺得這個事有問題,過了一個月,綠尖到李岱府上給趙氏量尺寸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薑琴瑟的貼身丫鬟也在,她和趙氏談話的時候說漏了嘴,原來茶白消失那幾天,是被張大海囚禁起來了。
原本張大海應該抓呂秀的,不知為什麽變成了茶白,她們怕事情鬧大,也就沒有聲張,任由張大海把茶白騙走。
綠尖得知真相非常生氣,但她也清楚,她在瀚京沒權沒勢,呂秀也並不是什麽得寵的世家大小姐,貿然把這件事捅破,不僅不能給茶白討回公道,可能還要把其他人牽扯進去。
聽到這裏,沈柏想明白了,問綠尖:"所以你接近李岱和趙氏,其實是為了搜集證據?"
綠尖點頭,表情有些懊惱。
她的力量太薄弱了,時間拖得越久,那件事留下來的痕跡就越少,她搜集到的證據也相當有限。
沈柏之前也猜測這件事和薑琴瑟有關,但沒想到其中有這麽多內情,她揉揉綠尖的腦袋,柔聲安慰:"這些事以後有我處理,你安心養傷,別想那麽多有的沒的。"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張駿把熬好的藥端來給綠尖喝下。
藥有安神的效果,綠尖哭得也累了,喝了藥很快睡下,沈柏帶著張駿走出來。
張駿的臉一直緊繃著,快到門口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偏頭看著沈柏問:"小姨為什麽會受傷?"
沈柏坦白的說:"有人看不慣她,所以讓官府的人把她抓了,還對她上刑。"
"為什麽?"
張駿追問,還有點不明白。
他的眼眸黑亮,雖然在張家的時候受了很多折磨,依然有少年人的赤誠,像一把上好材質的劍,稍加打磨就能鋒刃無比。
京中這些人對綠尖和茶白的非議不少,張駿以後總是會聽到的,他比一般人心智成熟得多,沈柏沒把他當小孩兒。拍拍他的肩膀說:"因為這個世上,有很多人不是按照對錯來規範自己的行為,而是為自己的私欲而活,他們隻想要讓自己開心,哪怕傷害別人也在所不惜。"
張駿抿唇,安靜的消化沈柏剛剛說的話,沈柏帶他上車,特意讓馬夫從攬月閣門前經過。
現在還是白日,攬月閣雖然開著門,但裏麵冷冷清清沒什麽客人。
沈柏坐在馬車裏問張駿:"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張駿冷著臉,特別老成的說:"反正不是什麽好地方。"
"那就是知道咯。"沈柏替他回答。張駿沒有否認,沈柏繼續說,"你娘親和小姨都是從這種地方出來的。"
張駿睜大眼睛,本能的反駁:"你胡說!"
沈柏不說話,定定的看著他,張駿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張了張嘴還想辯駁,卻被沈柏看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等他的情緒平複下來,沈柏溫聲說:"這個地方的確不是什麽好地方,但這裏麵的人卻大多不是什麽壞人,她們很多身世淒苦,沒辦法選擇自己的人生,就像你也不想有張大海那樣的父親一樣。"
提起張大海,張駿的表情僵住,對沈柏的話也有了切身的理解。
"瀚京比舟縣大很多,是非也會多很多,在太學院念書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你背靠將軍府,沒人敢明目張膽的欺負你,但你的身世總會被人知道,你要進那裏,也要做好承受非議的準備。"
張駿的臉色更差了,在張家的時候,那三個姨娘和府上的下人在背後經常都會幸災樂禍的說很多難聽的話,到了瀚京,他曾天真的以為可以完全擺脫這一切,但現在沈柏戳破了他的幻想。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不管你以前如何,出身如何,隻要是長了嘴的人都會在背後議論你,你不能太在意別人說的話,不管什麽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斷。而且不論到什麽時候,你都要記得自己是誰,對你來說重要的應該守護的是什麽。"
這些話對張駿來說有些難以理解了,沈柏也不急在這一時,放軟語氣說:"你娘親和你小姨都是很好的人,我跟你說這麽多隻是想讓你知道,不管其他人怎麽詆毀她們,她們始終都是你的娘親和小姨,如果沒有她們,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裏,懂嗎?"
"我知道。"
這個問題張駿倒是回答得很快。沈柏還想再說點什麽,車夫拉了馬韁繩說:"顧將軍來了。"
張駿立刻鑽出馬車,禮貌的行禮:"將軍。"
顧恒舟頷首應下,對馬夫說:"你先送他回將軍府,我帶東方姑娘去個地方,晚些時候再送她回宮。"
馬夫毫不猶豫的點頭,張駿有些失落的坐回馬車,顧恒舟朝沈柏伸出手,沈柏站在車轅上,抓著他的手借力上了馬,顧恒舟輕夾馬腹朝前走去。
自學堂那一吻之後,沈柏和顧恒舟的關係回暖,這會兒和他同騎一匹馬,沈柏也不客氣了,直接抱緊他的腰。
顧恒舟下意識的坐直身體,沈柏把腦袋靠在他後背,好奇的問:"今日又沒什麽事要做嗎,將軍你最近會不會太清閑了一點?"
顧恒舟說:"我本就是回京中休養的,自然沒有多少事可做。"
沈柏故意問:"那你的俸祿會不會變少啊,要是以後錢不夠花怎麽辦?我花錢可厲害了。"
"不會。"顧恒舟立刻否定,"就算我現在卸甲歸田,你也不會沒錢花。"
沈柏咧唇笑起。她就喜歡顧兄這自信篤定的樣子。
時間還早,顧恒舟先帶沈柏去臨河的一家酒樓吃飯睡了個午覺,然後才帶沈柏去遊船。
今天立春,河邊很熱鬧,好幾個酒家都掛著紅燈籠和招搖的幌子。
上船的時候沈柏還有點意外,好奇的問顧恒舟:"今晚咱們要遊船嗎?就我們倆?"
顧恒舟挑眉問:"你不想?"
沈柏連連點頭,和顧兄在一起幹什麽都可以,她哪有什麽不想的?
為了顯示自己的樂意,沈柏拎著裙擺踩著跳板跑上船,顧恒舟緊跟著上船,船開出去一段距離。顧恒舟說:"今晚攬月閣會選花魁。"
沈柏訝異,沒想到顧恒舟竟然會關注這個,顧恒舟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淡淡的說:"你不是喜歡看這些?"
因為她喜歡,所以他才帶她來的。
沈柏心髒發軟,走到顧恒舟身邊,拉著他的手說:"顧兄,所以你今天是專程帶我出門玩兒的?"
顧恒舟嗯了一聲算是回答,沈柏笑得停不下來,過了會兒又聽見顧恒舟說:"上一世陪你的機會太少了,總覺得遺憾。"
沈柏下意識的仰頭想看他,眼睛卻被他的大掌蓋住,視線陷入一片黑暗,有溫熱的呼吸撲來,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而後是他沙啞的動情的呢喃:"我幫他補足遺憾,這是我該得的。"
他始終覺得自己身體裏住了兩個人,自己跟自己較著勁兒。
顧恒舟吻完鬆開手後撤,沈柏攬住他的脖子踮著腳跟上,加深這個吻。
兩人膩了一會兒,開始專心遊船。
午飯吃得撐,沈柏不怎麽餓。先讓人上了零嘴和糕點。
今天看花魁比賽的人挺多的,連兩邊河岸上都擠滿了人,幸虧顧恒舟提前定了船,不然就湊不上這個熱鬧了。
攬月閣預定了最大的一艘畫舫,畫舫有三層高,上上下下都掛滿燈籠和彩綢,夜幕降臨之後,在江中很是耀眼奪目。
其實上一世沈柏每年都看花魁比賽,她是攬月閣的常客,甚至還主持過兩屆花魁賽,對這些流程熟悉得不得了。不過和顧恒舟一起看比賽還是頭一回,顧恒舟太正經了,沈柏站在他旁邊,都不好意思為那些姑娘加油喝彩。
花魁賽要在酉時末才會正式開始,前麵其實有點無聊,沈柏四下張望,冷不丁被一艘小船吸引了目光。
那艘船比她和顧恒舟定的這艘要小一些,之所以引起沈柏的注意是因為河上所有的船都拉開窗簾盡可能多的想看清花魁比賽的盛況,這艘船的窗簾卻全都拉得嚴嚴實實,不肯讓旁人看到任何一點裏麵的風光。
沈柏有點好奇,盯著那船多看了兩眼,顧恒舟很快也注意到那艘船,沈柏憋了半天,忍不住撞了下顧恒舟的胳膊,玩味的說:"我猜船上的人是想尋求刺激,在幹不軌之事,顧兄覺得呢?"
顧恒舟沒急著開口,耐心的觀察,片刻後,一個小廝從船尾站起來,看樣子像是撒了泡尿。
顧恒舟眉頭微皺,輕聲說:"那是國公府的小廝。"
嘿,真是趕了巧了。
沈柏眉梢微揚,試探著問:"這次不會又是顧二少吧?"
沈柏隻是隨口這麽一說,等了一會兒見顧恒舟沒有否認,微微坐直身子,詫異道:"不是吧,真的是他?"
顧恒舟應了一聲:"嗯。"
沈柏舌尖在口腔舔了一圈,有點想笑,顧恒修這人也真是不長記性,那個時候在船上跟薑映樓偷偷見麵就被沈柏和顧恒舟撞破了,現在竟然還選在這種地方見麵。
所以說,這人點兒背啊,喝涼水都得塞牙。
沈柏他們的船在最靠近攬月閣畫舫的地方,周圍還有好幾艘準備看熱鬧的船,不容易被顧恒修他們看見,沈柏趴在窗邊肆無忌憚的看著顧恒修的船。
船身有些微的晃動,水波一圈一圈的蕩漾開來,江麵上越來越熱鬧,沒人注意到船上發生的事,沈柏卻是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
顧二少看著枯瘦了那麽多,沒想到還挺有勁兒的,在這種地方興致也高。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顧恒修的船靠岸。一個人從船艙裏走出來,那人穿著黑色鬥篷,鬥篷很長,到腳踝,將人裹得嚴嚴實實,辨不出男女。
船夫搭了跳板,伸手去扶,那人沒理,自己往下走。
鬥篷太長了,不方便走路,那人微微把鬥篷拎起來了一點。
隔著老遠的距離。沈柏隻看見一雙寶藍色泛銀光的鞋。
應該是個挺有身份的女子。
女子上岸以後很快沒入人群消失不見,顧恒修沒有下船,船夫搖著船又回到河中,很明顯他也是要看花魁賽的。
沈柏收回視線,偏頭看著顧恒舟問:"顧兄看出方才從船上下來那人是誰了麽?"
顧恒舟搖頭,說:"隔得太遠,看不清。"
話音落下,一記響亮的銅鑼聲從攬月閣的畫舫上傳出來,穿著輕薄紗裙的妙齡女子從船艙裏魚貫而出,周遭圍觀的人群立刻歡呼起來。
顧恒舟連頭都沒偏一下,安安靜靜的看著沈柏。好像不管周圍發生什麽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顧兄這樣也太好看了。
沈柏咽了咽口水,不想表現得太輕浮,強行把話題拉回正事上,問:"顧恒修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顧恒決都成親了,他還沒成親?"
顧恒舟說:"他身體不好,藥一直都沒斷過,二嬸又看不上出身低的,所以一直拖著。"
葉晚玉最引以為豪的就是顧恒修,顧恒決還能勉強將就,顧恒修的婚事她是萬萬不想妥協的,若不能找個出身好品行好的姑娘,還不如不娶呢。
沈柏點點頭,想起剛剛從船上下來的姑娘,莫名有點心疼,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傻姑娘被顧恒修花言巧語騙了身子,日後肯定進不了國公府的門。
沈柏正想得出神,顧恒舟突然傾身湊近,意味不明的說:"三人之中我排第一,我都還沒成親,他自然不用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