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巴山小顧，回風舞柳
江湖中有七大門派威名最隆，少林，武當，昆侖，峨嵋，華山，點蒼以及海南劍派。
然而其中能被林天恒看在眼中的劍客不過區區兩人，峨嵋派掌門獨孤一鶴以及武當派宿老木道人。
獨孤一鶴帶藝投入峨嵋，而後將其大開大闔、剛烈沉猛，融入峨眉靈秀清奇的劍法之中，創出絕招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可以用刀，也可以用劍，乃是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的功夫。
木道人是武當第一宿老，武當掌門石雁都要稱他一聲師伯，德高望重，輩分極尊，盡管自稱“圍棋第一，詩酒第二，劍法第三”，但是劍法絕不在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之下，一手兩儀神劍用的出神入化。
木道人表麵上遊戲風塵，實則隱忍極深，為了奪回武當掌門之位，暗中建立起一大隱藏勢力幽靈山莊，平日裏漂泊不定，蹤跡難尋，就連公孫蘭也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方。
與之相比，一直在峨眉山玄真觀中獨孤一鶴倒是更加容易尋得，從未上過峨眉的林天恒當即決定往峨嵋一行。
根據公孫蘭的情報，上官飛燕此時應當還在紅鞋子中乖乖當她的老八，並未與陸小鳳有任何交集，所以距離獨孤一鶴被其算計死於西門吹雪劍下還有一段時間。
故而，林天恒並未急著趕路，而是帶著林子晴盡可能多的遊曆江湖，畢竟就算是天才也不能有整日悶頭練功，增長見識也是很有必要的。
林子晴第一次出這種遠門，自是興奮不已，一路上遊山玩水，走走停停，偶爾懲奸除惡，收拾一下不開眼各路綠林強盜倒也快活的很。
林子晴的武功進展堪稱神速，讓林天恒都有些心驚，甚至懷疑這丫頭可以直接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內力，要不然根本解釋不通她的突飛猛進，能夠引起係統重視的天才，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一路行來，冬去春來。
林子晴增長的可不光是功力，她劍中的殺氣隨著不斷染血而變得更加淩厲，在麵對林天恒以外的人時，她整個人好像都變成了一把冷冰冰的利劍。
林天恒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還幫林子晴置辦了一套雪白的衣衫，讓她更有種孤傲劍神的感覺。
春夜、春雨、巴山。
落寞的山嶺，傾斜的石徑，潑墨般的苔痕，不知埋葬了多少名俠的的往事。
路過巴山之時，林天恒猛然想起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絕世劍客，巴山劍派顧道人。
顧道人從未正式出場，卻在各個時代的江湖裏留下了一段又一段佳話，一個活在傳說中的頂尖劍客。
顧道人創出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不僅和武當的兩儀神劍，昆侖的飛龍大九式，並稱為玄門三大劍法，後來更是成為了武者心中衡量當代絕代劍客的基準線，儼然有種成為劍之單位的趨勢。
隻要是江湖中頂尖的劍客，所使的劍法定然在這套劍法之上，要不然還算什麽絕世高手！
不過既然來了，林天恒自然想去看看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劍客創下的巴山劍派。
在蒼茫的煙雲夜雨間，在石徑的盡頭處，有一座道觀，香火久絕，人跡亦絕，昔年的衝雷劍氣，如今也已不知有多久未曾再見。
這座道觀本是醉心於劍的年輕人們心中的聖地，如今卻已荒涼沒落，所剩下的，唯有一些神話般的傳說，和苔上的一道劍痕空留憑吊而已。
不過林天恒和林子晴到來之時，道觀前還站著一個修飾整潔，白麵微須的中年道人，他站在傘下，目光幽遠地注視著破落的道觀，心中似有萬般傷懷。
“自當年名動天下的巴山劍客顧道人飄然隱去後，此地便少有人前來緬懷往昔，尤其是在這種雨夜，想不到今夜居然能夠遇到一位。”道人歎了一句，語氣中頗有種欣慰之意。
說罷，道人便轉過身來，但是當他看到共撐一把傘的林天恒與林子晴之時，他的麵色猛然一變，蓋因他隻聽到了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卻看到了兩個人。
在這幽幽雨夜之中，就算是遇到深山中的幽靈精怪恐怕也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不過道人心中卻無比清楚，他所麵對的並不是誌怪話本中的鬼魂惡靈，而是一位活生生的高手，絕世高手。
一瞬間，道人耳邊雨打傘麵的聲音似乎完全消失，他此時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強勁的心跳之聲。
“你是什麽人？”林天恒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的雨夜。
“在下添為巴山劍派現任掌門，不知二位深夜來此，可有要事。”道人微微一禮道。
“原來是巴山小顧。”林天恒輕輕頜首，“那倒是正好，想必你定然精通回風舞柳劍法。”
“略懂一二。”小顧道人道。
自顧道人仙逝之後，他的子弟們大多也已四散，留下的隻有顧氏和柳氏兩脈，兩脈弟子分工不同，共同構築了如今的巴山劍派。
顧道人的後人自是世襲繼承掌門之位，但是他們大多負責管理巴山劍派的礦藏產業，為門派創收，真正的劍術高手還屬精研劍法的柳氏一脈，其中佼佼者柳乘風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在江湖中的地位，也許不能排名第一，可是也不會在五名之外。
小顧道人的劍法雖不及柳乘風那般聲名遠播，但是在巴山劍派中也能排進前五，倒是足夠看了。
“子晴，去吧。”說著，林天恒把傘交給林子晴，他自己則是撐起了一道無形氣罩，風雨不入。
“請。”林子晴走到小顧道人麵前，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
盡管已是春時，小顧道人還是沒來由地感受到一股寒意，他絕不敢小看比他矮一個頭有餘的林子晴，因為在他眼中，林子晴好似並不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嬌小姑娘，而是一把正在開鋒的無上神劍。
林子晴手中並沒有神劍，她隻有一把木劍！
木劍出鞘，寂然無聲，一劍刺出，嬌若驚鴻。
油紙傘掉落，和煦的春雨立時沾濕了林子晴的長裙，不過她卻渾不在意，她的眼中仿佛隻剩下她的對手小顧道人，其餘的一切都無法令其分心分毫，目光如劍！
“鏘！”小顧道人的劍亦出鞘，閃動的劍光竟是碧綠色的，正是當年顧道人的兵刃，綠柳。
小顧道人今日帶此劍來隻為憑吊先祖，哪裏想到居然會用之對敵，由於他仗了兵刃之利，麵對林子晴的木劍之時，反倒有些束手束腳。
不過很快他就不敢再繼續縮手縮腳，因為他已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林子晴的劍所帶來的無盡壓力。
小顧道人從未想過自己的劍勢有朝一日竟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壓製，宛如置身一場詭異的幻夢之中。
‘難道這天下還有比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更受劍道垂青的人兒……’小顧道人並不能再想下去，因為此時他已經不得不使出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來應對林子晴的淩厲攻勢。
小顧道人的劍勢展開，劍氣四溢，合著碧綠的劍光，確實宛如回風舞柳。
林子晴劍招中的變化無比刁鑽，每次都刺在小顧道人難以預料之處，盡管其上所附勁氣並不算強，但是殺傷力依然不可小覷。
七七四十九手盡出，小顧道人卻並未能奈何得了林子晴，甚至連對方的木劍都沒有觸及，當真是憋屈至極。
正當小顧道人礙於顏麵準備提起功力以力壓人之時，一道浩若驚濤的壓力登時自四麵八方席卷而來，生生打斷了他的功力運轉。
“停手罷。”林天恒輕飄飄的話語傳來，立時打斷了兩人的戰鬥，這句好好像有什麽魔力一般，甫一出口，場中所有的劍氣、劍勢刹那間便盡數消散。
雨夜再次陷入了無盡的平靜之中，隻餘雨水拍打樹葉的沙沙響聲，祥和而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