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開會

  手機鈴聲格外的清脆，房間裏麵這會兒本就空曠，一下子崇局回過頭來，皺眉看著我，說了句：“劉部長正要說話呢，怎麽手機不知道關機的？等會兒還有很多其他縣的領導要來，趕緊處理了。”


  本來崇小雪的電話，就把我嚇得不輕，崇局這幅嚴肅的表情，更加讓我一個哆嗦，下意識直接就掛斷了崇小雪的電話。


  我心裏麵一狠，幹脆就破罐子破摔，直接關機了。


  崇局明顯看到了我的動作，這才表情緩和了點兒，和劉部長繼續說話。


  劉部長笑嗬嗬的說崇局對我太苛刻了，萬一有什麽著急事兒呢。


  崇局麵不改色的說：“年紀輕輕的小夥子，還能有什麽急事兒？再著急的事兒，能有組織的事情重要？”


  我趕緊在旁邊接了一句話，說：“對，對，沒啥急事兒，本來我就該處理好私事的。”


  劉部長笑了笑，指了指崇局，說你還是那個牛脾氣。


  兩人繼續聊了起來，劉部長三言兩語之中，就會問崇局，關於考場改革的事情。


  崇局也每句話都在回答。


  甚至，他回答的內容，都是我在資料上麵寫過的！

  不是一摸一樣，也隻是幾句話不同的小改動而已。


  劉部長一直在感歎，說崇局呆在安陽這個小地方屈才了，沒想到他隱藏的這麽深。


  崇局則是擺了擺手，說讓劉部長不要這麽抬舉他了，這種超前的思維，會對以前的所有布局形成一個推翻式的改革，如果不是他這個老朋友管這件事兒，他也不會說這麽多的。


  因為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太難了，搞不好會引發大批量的學校反彈。


  崇局話語之中的嚴肅，說的我背後冷汗一冒一冒的。手心裏麵都是黏糊糊的汗水。


  劉部長點了支煙，狠狠的吸了半口，說：“老崇，你給我交個底，是不是這張單子你也不準備給我看？就和其他那些人一樣，交一份不痛不癢的考場調派？哪個學校主考哪個內容？”


  崇局笑而不語，一副高人的模樣。


  劉部長則是歎了口氣，說到：“老崇啊，你的思維不是不對，但是太保守了，幾十年一成不變的構架，怎麽跟得上社會的進步？國家是要發展的，我們不能守著老東西，也要改變啊。”


  崇局也吐了口濁氣，說到：“老劉，等會兒你還是先聽聽別的人怎麽說的吧，我這份意見，參考下來的話，實施難度太大。”


  劉部長沉默了一下，卻沒有說話了。


  而此刻，房間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個老式中山服，身後跟了一個女秘書。


  劉部長立刻就站了起來，笑著喊了句老周，來的真早。


  那被叫老周的人，趕緊過來和劉部長握手，一副笑臉，說他來的可沒有崇政民早啊。


  崇局皮笑肉不笑。


  他們這些同級的人，未必關係都很好，我也安分的沒多說話。


  那個女秘書則是時不時的打量我下，她年紀應該三十多歲，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


  皮膚還算不錯，身材一般般。年輕的時候可能是個美女。


  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崇局期間也起來過幾次身。


  終於人到齊了，屋子裏麵已經烏泱泱一片，當然，基本上都是麵帶笑臉，等著劉部長發話的。


  劉部長咳嗽了一聲，站了起來，象征性的說了幾句官話，就直接進了主題，說這次叫著大家吃飯，也就是開一個小會議，關於此次考場改革的。


  頓時，場下的人就開始鼓掌。


  緊跟著之前進來最早的那個老周，咳嗽了一下，立刻就說到：“劉部長，我有個想法，都想直接去市裏麵找你請示了，沒想到你就來了。”


  劉部長似是感興趣的哦了一聲，也沒打斷，並沒有按照之前讓崇局先發言的那個說法，而是讓老周直接說。


  老周的手指頭敲了敲桌子，就像是示意，頓時其他人也安靜了下來，目光都落在了老周身上。


  不得不說，老周這個人，外表看上去雖然五十多歲了，可發言的時候，聲音之中還是很幹練，腔調很足。


  可他說的內容，卻讓人有點兒不敢恭維了。


  大體上就是，每個做過考場的學校，輪番流轉，年年做交換。


  對我來說是不敢恭維吧，因為我覺得太老套，沒有什麽改變。


  不過其他有幾個縣裏麵的人，則是在旁邊附和，說他們的想法也是這樣，畢竟常年一個學校，一個考場，這樣造成了很多客觀因素，比如那個考場所考的內容，學校就會宣傳自己有更多便利，來招生做廣告。


  劉部長靜靜的聽著，表情也變得板正了起來，總之沒有什麽情緒了。


  老周的神色也有點兒不自在了，問劉部長，對這個建議覺得怎麽樣？

  劉部長輕輕的敲了兩下桌子，語氣平靜的說：“這就是你的想法，還想要特意跑一趟市裏麵麽？”


  頓時，老周的臉色就尷尬了起來。還沒等他說話，劉部長的目光就掃視了眾人，語氣頓時變得冷硬了很多，說：“我一個月前就通知了這件事情，還特意囑托了，要讓我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你們都是這樣的想法麽？換湯不換藥？”


  整個屋子裏麵噤若寒蟬，我額頭上也是冷汗了，可心裏麵卻開始緊張了起來。


  劉部長越是這個表現，那就代表我寫的東西就更讓他滿意？

  這樣的話，崇局處理我的可能，就很小了……


  可想到這裏，我又想到剛才那個崇小雪的電話，以及我關機的手機……


  心裏麵涼了半截，隻能硬著頭皮聽下去。


  場間沒有一個人說話，劉部長點了點頭，說：“沒有人有新的想法了對吧，甚至還有人，可能比老周的想法，還要簡單的多？”


  很多人表情都是尷尬無比的，有個頭頂頭發都白了的老頭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兒，說：“劉部長，這改革不是說改就徹底改，要是整體大改，下麵的反應……”


  劉部長皺眉，說：“王老，您年紀大，但是對於我們國家來說，幾十年還很年輕，確定了方向，並且有利於社會，有利於國家，那麽就要改革！總不可能因為一根大柱子占著房梁的主梁，裏麵已經全都是蛀蟲，卻因為他更換麻煩，就不去換吧？”


  場間的人，頓時議論紛紛起來，大體都是，如果大改，太匆忙。


  劉部長的臉色很不好看，我心裏麵一突一突的，直到這個時候了，崇局還是鎮定自若的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