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花燭夜(一)
第三十四章 花燭夜(一)
關靜萱聽懂了方謹言的意思,這套衣裳,他反正是一定要扔的了。
如果再買一身新的衣裳,純粹就是為了壓箱底積灰,那就是浪費了,就算方老爺,嗯這會兒已經該叫公爹了,就算她公爹再能賺銀子,也著實不該如此浪費。
「行了行了,咱們不說這個了,你還是快去洗洗吧,一身的酒味兒,我都快被你熏醉了。」
方謹言聽話地出了門。
關靜萱鬆了口氣,她也該好好洗漱一下,換身衣裳了。
因為知道男子洗漱一向都是很快的,所以關靜萱也加快了速度,就怕她洗了一半,方謹言卻回來了,那就尷尬了,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方謹言的速度。她這才剛把繁複的嫁衣脫下,方謹言已經興奮地推門而入,「娘子娘子,我洗好了,你聞聞看還有沒有酒味……」
關靜萱愣了一下,立馬捂住了胸口,雖然,她其實還剩下一件肚兜防身。不是沒有想過轉身,但是轉身,背上露出的更多。關靜萱心中暗罵,這傢伙是算好了時間嗎?怎麼就能出現地這麼及時。
方謹言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關靜萱。心中暗道:原來覺得穿嫁衣的娘子是最好看的了,現在才知道,不穿的更好看。如果沒有那件肚兜多事,就更好了。方謹言這一想多,鼻子一熱,鼻血就留下來了。
關靜萱簡直目瞪口呆,這世上有方謹言這麼純情的紈絝子弟嗎?她聽到的,全都是假流言嗎?
見方謹言即便流了鼻血,也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關靜萱咬牙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氣笑了,「還不快把門關上,是想凍死我嗎?還有,把鼻血弄乾凈了,但凡有一滴血剩下,你今晚都別想上我的塌。」
「好,好好,我馬上洗。」一邊說,方謹言一邊往盆架那邊挪,螃蟹一樣,眼睛依舊在她身上粘著沒動。
關靜萱莞爾一笑,鬆開了護胸的雙手,「想看?洗乾淨了,讓你看個夠?」
方謹言愣了一下,立馬以平生最快速度衝到了盆架跟前,撩起盆里的水,就往臉上潑,表演了一出『鯉魚散水』的好戲。
「方謹言。」
「啊?娘子,我洗乾淨了。」
「你用的是我要擦身的水。」她為了把自己弄弄乾凈,受了這麼久的涼,她容易嗎?好容易調好了水,都被這貨糟蹋了。
「那,那我再讓人給你弄一盆來?」
「算了。」其實天冷成這樣,她根本就沒機會出汗,無非覺得用水擦擦會舒服些罷了。用剛才弄濕的帕子在身上隨意擦了擦,關靜萱在方謹言期盼的目光下,又把衣裳穿了回去,當然,這回穿的,是寢衣,和方謹言身上一樣,都是紅色的。
「娘……娘子。」
「以後不要叫娘子了。」稍稍一結巴,聽著就像在叫娘了。她才沒有這麼大這麼蠢的兒子。
「為,為什麼啊?」聽關靜萱這麼說,方謹言有些委屈。
關靜萱:「……」因為你愛結巴。
「叫夫人吧,或者直接叫我阿萱。」
「夫人?」
「嗯,夫君安好。」說著,關靜萱給方謹言行了個福禮。
方謹言好像就一直在等這樣的機會。他幾乎是箭步上前,扶起關靜萱就想往塌上去。
「幹什麼幹什麼?」
「咳,夫人,良宵苦短,咱們不然,安歇了吧。」
在燭光的映襯下,方謹言面如冠玉,目光清亮。如果,他的手不那麼好動的話,氣氛應該會更好一些。
關靜萱捏住了方謹言的手背,輕輕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一點點,然後緩緩地拎起,轉圈,「夫君還是先管好自己的手,不然,為妻的,就不客氣了。」
「龍鳳燭都燒了大半了,咱們該安寢了。」方謹言十分執著地想上另一隻手推到關靜萱。至於那隻被掐住的,他不覺得痛,一點也不。
「安你個頭啊,我肚子還餓著呢,怎麼睡得著?你困你先睡。」關靜萱自然知道他在急些什麼。但正如她所言,她不可能餓著肚子伺候他。萬一那啥了一半,她肚子突然叫了起來,那恐怕得被他笑一輩子,就算他記性不好,她自己反正是不會忘記的,那以後還能不能愉快地一起共赴巫山了。
「我,我不困,我也很餓。夫人,我去催他們。」死默語,這麼點小事也辦不好。要是耽誤了本少的花燭之夜,以後一輩子不給他娶媳婦。
其實,方謹言是誤會了默語了,一來,是他心急,洗漱花的時間實在太短,二來,默語心疼少爺一大早起床迎親,幾乎一整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又怕少爺洞房花燭要費老大氣力,所以吃食準備得十分豐盛。花樣多了,時間自然也要用的多。
廚娘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默語,新婚之夜,難道新人的關注點還會在吃食上頭嗎?沒成過親的孩子就是天真無邪。但是,準備的東西多,花費的時間長,他們的賞銀就多,所以,她是不會好心的提醒默語的。
在關靜萱覺得自己很可能會成為第一個餓死在洞房的新娘之時,房門終於被叩響。關靜萱立馬抬頭望向門口,眼睛放著綠光,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方謹言,吃的到了,還不快去開門。你肚子都叫成那樣了,餓壞了吧?」
「我,我肚子沒叫啊。」方謹言是個誠實的孩子。
「你的肚子沒叫,難道是我的叫了嗎?」關靜萱對著方謹言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目光之中滿含警告。
方謹言微微挪開了與她對視的目光,點了點頭,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為娘子,夫人背個黑鍋算什麼,「哈哈,還真是我的,主要是它太久沒叫了,我沒認出它的叫聲。」
關靜萱點了點頭,很滿意他的識時務。
正常來說,新婚之夜給新人準備的吃食都不會太過繁複,因為新婚之夜最重要的步驟從來不是吃東西。而且一般都是易消化的食物,既能墊一墊肚子,又不會撐的難受。
但方謹言打開門之後,關靜萱看見了魚貫而入的丫鬟和她們陸續留下了盤碗。直到桌子上都要放不下了,丫鬟們還在忙碌。這麼多東西,是準備直接讓他們吃到天亮嗎?關靜萱突然覺得好笑,她倒是沒什麼的,方謹言恐怕會跳腳。
「默語。」方謹言把默語叫到角落,「你這是在搞什麼?把廚房的菜都搬過來了是吧?」
「少爺,小的怕您餓。」默語是個實誠的孩子。
「餓?你送這麼多,我要是都吃下去,不,就算只吃幾盤下去,也夠撐死的了。你是故意給你家少爺搗亂是吧?」
默語依舊一副無辜的表情,他還是沒能明白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方謹言體會了一把對牛彈琴的感覺,然後不耐煩揮了揮手,「出去出去,趕緊出去。」
「怎麼樣,好吃嗎?」方謹言落座的時候,關靜萱已經吃到第七盤菜,這麼多菜色,她一盤恐怕都吃不到一口,只能挑自己看著順眼的吃了。
「還行,你們家的廚子,手藝不錯。」
「我們家大廚是我爹特意從惠豐酒樓請來的……」關靜萱又發現了,方謹言上輩子可能是個啞巴。她已經吃的半飽,他還在滔滔不絕地說。
又吃了一口,關靜萱放下了筷子,「你也快吃點吧。」畢竟一會兒得出力。
「我,我不餓。」方謹言這麼說,然後一直看著關靜萱,咽口水。
「不餓?那咱們,就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