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虎毒食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虎毒食子
山莊之內，劉嬤嬤把昨晚的事和鄭皇后稟告了下，「……皇後娘娘，您看，接下去該怎麼辦才好？」
聽到昨晚忠王的做法之後，鄭皇后就知道，她們的做法太簡單粗暴，被忠王察覺了。鄭皇后暫時沒有打算和忠王撕破臉，於是便道：「暫時先算了。」本來好似迫在眉睫的事，現在突然又有了些轉機。
鄭皇后和慶豐帝夫妻多年，對他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忠王沒有來之前，他還心心念念地要把皇位禪讓給他，忠王來了之後，聖上卻又好像改了主意了。
人心易變，聖意難測。
經過昨天的事情之後，慕容皎一整天都十分謹慎，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鄭皇后那兒並不像昨天一般有這樣那樣的小動作。慕容皎有些擔憂，這是醞釀大動作之前的平靜期嗎？
晚上，慕容皎叩響了忠王的屋門。
進屋之後，慕容皎問道，「父王，您這麼晚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
慕容皎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往後退了一步，因為她已經不需要父王的回答，就知道他想要做些什麼了。此刻，在燭光映照之下，她的父王身邊，站著另一個『他』。慕容皎想，這個『他』或許除了性別與她相反之外，其他差別不大。就算差別大又如何，聖上和皇后根本與她不熟。
「父王？！」
「怪就怪，你是個女兒身吧！如果不是皇後娘娘有所懷疑，本王也是捨不得你的。」
「父王，其實你根本沒必要，沒必要殺了我。再怎麼說，我身上也流著您的血，流著慕容家的血。便是……便是我是個女兒身，但我誕下的子嗣，也同樣有慕容家的血脈的。就算是為了慕容家血脈的延續，您也不該殺了我啊。」慕容皎此刻沒有退路，只能示弱。
「慕容家的血脈？本王是看重的。但是很可惜，不是你。」
「難道……」慕容皎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隨後搖頭，「不可能，父王您若是有別的子嗣，不是應該早就接進府里來了嗎？」如果真有了子嗣，父王他不應該瞞著才是。
「雖然那個孩子，也是慕容家的子嗣，不過有些可惜，不是你父王我的骨血，而是……你賢王伯伯的。」
「賢王伯伯？您在開玩笑嗎？賢王伯伯都去世那麼多年了……」
「並非玩笑，賢王當年，和賢王妃，育有一子。因為聖上的關係，賢王臨去之前將他的兒子交託於本王。」
「交給您？」慕容皎笑了起來，「您連我，連您自己的親骨肉都不放過，又怎麼會善待賢王伯伯的子嗣呢？」
「果然，知父莫若女。可惜啊，本王更喜歡知父莫若子。你要是個兒子，本王何須做這麼多事？告訴你也無妨，你賢王伯伯命好，前幾個月添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那個，才是咱們慕容家子嗣的延續。」
「那，那個孩子的父親，賢王伯伯的兒子呢？」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你賢王伯伯去了那麼多年，肯定很擔心自己親生兒子的安危，本王作為一個好弟弟，自然要急他所急，這不，就把本王那好侄子給他親父王送過去了，讓他們一家團圓。」
忠王來到山莊之後，終於想通了，他其實完全沒必要勉強自己，為了一個不一定會有的子嗣，耗費自己那麼多的精力，反正只要是慕容家的男嗣就可以，孩子的祖父是誰，爹娘是誰，都不是那麼重要的事。
忠王打了一手好算盤，只要他登上皇位，封那孩子做個太子，在那孩子長大之前，甚至在他長大之後，只要他想，大權可以一直掌握在他手中。只要他有了子嗣，害怕這個皇位坐的不穩嗎？
忠王說的越多，慕容皎的心就越涼，如果不是已經定了她的下場，他的父王，又怎麼會和她說這麼多心裡話，這麼多他的打算呢？
「父王，能不划花我的臉嗎？」
忠王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慕容皎已經明白了他的答案。
慕容皎閉了閉眼，雙膝跪地，「慕容嬌拜別父王。」若她今夜不死，那她以後只是慕容嬌。
「去吧。給她個痛快。」
「世子爺，請！」
「這個坑，是什麼時候挖好的？」慕容皎問，那個侍衛卻並未回答。
「也對，是什麼時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坑是為我挖的。我那父王真是心狠，是不是？連副薄棺都不願意為我準備。」
「世子爺。」
「什麼世子爺？這麼多年以來，慕容皎就是個笑話，是個傀儡。我最後，還有個請求。」
「您說。」
「別划花我的臉。我知道，父王有命。但你可以，把我臉皮剝下來，另葬一地。」這樣至少，她的臉還是完整的。
「是。」
慕容皎閉上了眼睛，「動手吧。」
「哎呦，說完了？我都等睡著了，你們才來啊。」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那侍衛手中的劍一停，「誰？」
「慕容皎，又是忠王府的？侍衛奉了王爺的命令，要殺世子爺。不是王爺是假的，就是世子……是女的？」
聽到暗十將忠王府最大的秘密說了出來，那個侍衛立馬就拔刀相向，想要將其斬殺於劍下。但即便只是皇後娘娘身邊的暗衛，暗十的伸手一樣不弱。不但輕鬆避開，還反手給了他一劍，讓他手中的劍脫了手。
下一刻，他脖子上多出了一柄劍，來自暗七。
「留不留活口？」暗七問。
「你想死嗎？」暗十問那侍衛。
那侍衛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就老實點兒。」而後暗十轉向慕容皎，「如果不想死的話，你也跟著我們來吧？」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我父王，還有我的事？」慕容皎問。
「我們……我們的來頭可不小，我們現在雖然還是暗衛，但很快，我們就會是影衛了。」
暗衛，忠王身邊也是有的，但是影衛，只有皇上身邊才有資格有。
「你們是皇後娘娘身邊的……」慕容皎也是知道的，皇後娘娘身邊的暗衛經過選拔，是有機會成為皇上身邊的影衛的。
他們現在的事，還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暗十敷衍地點了點頭，懶得解釋。慕容皎卻認為他們是默認。
而後慕容皎笑了笑，那笑容之中帶著的不知是苦澀還是什麼，皇後娘娘，果然不愧是皇後娘娘，居然什麼都知曉。也虧得她知曉，她慕容嬌此刻才能依舊活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