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還願(二)
第二百九十九章 還願(二)
今個兒門房家中有事,想著也少有人來,管家就沒盯著門,這才剛沒躲多久的懶呢,就聽到了敲門聲,還越敲越急,他的老腿兒,都被敲得有些哆嗦了。
「來了來了,別敲了。」管家撩開門閂,拉開了關府的大門,而後……愣在了原地。
「……姑,姑娘?」半天,管家才開了口。
「嗯,管家,我回來了。」關靜萱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眼中已有淚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管家似乎也高興地不知所措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四處看了看之後,才想了起來,轉身就往屋裡跑,「老爺,夫人,咱家小姐回來了。」
「別哭。至少現在別哭。」
「那也得忍得住啊!走吧,別讓我爹我娘走太遠的路,咱們年輕,多走幾步。」
才剛進了大廳,裡頭已經衝出來一個有些踉蹌的人影,雖然隔著淚水,關靜萱依舊看的很清楚,這是她娘,生她,養她的親娘。
「娘!」隨著這聲一出,她盈眶的眼淚已經悉數落下。這下子,終於能將娘親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了。
「阿萱!阿萱你回來啦,你個死孩子,怎麼這麼久才回來一趟,想死娘了。」關靜萱和關夫人抱頭痛哭的時候,關老爺也從後頭匆匆地走了出來,見到慕容霖的時候,他神色有些僵硬,半響才道,「回來啦?」
「岳父,我帶著阿萱和孩子們回來看你們了。」
「好,好,你坐。坐,我讓他們去斟茶。」
「沒事,我們不大渴。」
「要的要的,你們這一路辛苦了吧?一會兒洗漱一下,休息一會兒,再……」關老爺還沒說完呢,看見關靜萱哭不停的笑笑和爾爾也跟著哭了起來。
聽到這兩道尖銳的哭聲,關靜萱和關夫人的身子都是一僵,關靜萱趕緊擦乾眼淚,「這倆臭小子,瞎湊熱鬧。行了,娘親知道了。」
說著,關靜萱放開了關夫人,在關夫人的驚愕表情下,走到了素雲跟前,抱起了爾爾,示意慕容霖抱著笑笑,兩人再度一塊兒走到了關夫人和關老爺跟前,「爹,娘,方謹言的懷裡是笑笑,我懷裡的是爾爾,你們的兩個外孫,嘟嘟的弟弟。」
雖然關靜萱在信里是說過笑笑和爾爾的情況的,不過看信和親眼所見,那差別真的不是一般的大。關夫人頓時就沒了眼淚,嘴邊都是大大的慈愛笑容,「哎呦,我的乖外孫,外婆抱抱。」
關靜萱於是伸手,把懷裡的爾爾遞到了關夫人手裡,「出發的時候是六個月,現在已經快八個月了。壓手得很。」
關老爺看著關夫人抱著爾爾,也有些眼饞慕容霖懷裡的笑笑,慕容霖注意到了之後,將手中的笑笑遞了過去,「笑笑乖,外公抱一會兒,啊?」
「確實挺壓手。哈哈。」關老爺抱起了笑笑之後,就先來了這麼一句。
「有的抱你還有這麼多話說。謹言啊,別讓他抱著了,從小到大,也沒怎麼抱過阿萱和老大,他不會抱孩子,要給笑笑抱得不舒服了。」
「沒事,男孩子,皮實的。」
抱著爾爾逗了一會兒,關夫人又四處看了看,「嘟嘟呢?嘟嘟在哪兒?」
「哦,嘟嘟還在宮裡呢。」下意識地,關靜萱就接了這麼一句。說完之後,在場的幾個人,包括關靜萱,都愣住了。
「在宮裡?什麼宮?」
關靜萱看了眼慕容霖,慕容霖點了點頭,關靜萱伸手向關夫人要爾爾,「娘,爾爾先給我吧。別把爾爾摔了。」
「我抱得可牢呢,不會摔的。」
「夫人啊,還是把爾爾給阿萱抱著吧。」關夫人皺了皺眉,「你們一個兩個的,有些奇怪啊。」不過雖然這樣說,還是把爾爾遞給了關靜萱。
關靜萱接過爾爾之後抱穩,然後對關夫人笑了笑,「娘,您知道的吧,方謹言不是方老爺親生的。」
「知道啊,都知道很久啦。怎麼?難道謹言其實是方老爺親生的?」
「不是,我和謹言當初之所以帶著嘟嘟去京城,是去投靠他皇伯父的。」
「黃伯父?謹言原來姓黃啊,黃謹言……還是方謹言好聽一些,不過……名字不重要。」
平日里,關靜萱就沒覺得她娘會這樣傻,今天倒算是難得一見了。
「娘,不是黃色的黃,是皇上的皇。方謹言他親爹是皇上的兄弟,是已故的賢王。」
關靜萱說完之後,關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四處張望了一下,想要一巴掌拍關靜萱背上,看她懷裡抱著爾爾,沒法子,只能拍了拍桌子,「你怎麼又開始口無遮攔地亂說話啦!這皇親國戚,是能隨便冒充的嗎?」
「娘,怎麼就不能是真的呢?」
「當然……真的?」關夫人有些猶豫地指了指慕容霖,「他是,王爺的兒子?親生的?」
「嗯。」關靜萱點了點頭,「絕對親生的。方謹言長什麼樣兒,當年的賢王就長什麼樣兒,兩父子一張臉。」
本來站得極穩的關夫人腿突然一軟,就癱坐在了凳子上。半響,她才回過神來。想起了剛才關靜萱說的那句,嘟嘟在宮裡頭。
「你們,你們現在和皇帝老爺住在一個地兒?」
「嗯。住一個地方,但是不同的宮殿。」
又過了好一會兒,關夫人轉向了關老爺,「這事兒,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呀?」
「……不久,也就當時靜遠中了進士,回鄉祭祖的時候。」
「那麼久了,嘿,你這個老頭子,你倒是還挺能瞞著的啊!等等,那咱們現在得怎麼稱呼姑爺啊?」皇上的弟弟的兒子,那肯定不能直呼其名了啊。
「岳母,沒事的,您想怎麼叫,還是怎麼叫。」
「你要是不說吧,我倒是敢,你這都說了,我要還是像原來那樣叫的話,我這心裡慌。」
「在家裡的時候呢,娘您可以隨便叫,要是出去了,您的委屈委屈,喊他一聲『殿下』。」
「不委屈不委屈。你們在宮裡住的還好嗎?是不是天天要給皇帝老爺下跪請安啊?」
「挺好的,我不常見皇上,方謹言嘛,你平時有給你皇伯父跪嗎?」
慕容霖還沒回答呢,關夫人已經大叫出聲,「阿萱,你怎麼能叫……殿下的名字呢?還是原來的名字。這連名帶姓的,多不好啊。」
「娘,我不是和您說了嗎?在家裡都沒事。出去了注意些就行了。」
「你在家裡叫慣了,出去順口了怎麼辦?」
「那也沒事啊,很少人知道他原來叫方謹言了。現在大家基本上都叫他『殿下』了。」
「原來……那他現在叫什麼啊?」
「慕容霖。」這話,是慕容霖自己說的。
「啊,好名字,好名字。你們這回回來,是……」
「我想您和我爹了,回來看看。他是回來還願的。」
「還願?」
「嗯,當初他拜了兩次送子娘娘……」關靜萱這麼一提,關夫人倒是想起來這事了。想起嘟嘟,再看看跟前的笑笑和爾爾,「娘當初說的沒錯吧,咱們這兒的送子娘娘,靈驗得很。」
又在外頭坐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笑笑和爾爾有些犯困,關靜萱和關夫人就抱著笑笑和爾爾回屋休息了。慕容霖之所以沒有跟上,是知道關靜萱和關夫人久未見面,應該是有很多話要說的。
關靜萱給笑笑和爾爾的肚子上蓋了些東西,輕輕拍了拍他們,讓他們睡得更沉些。
「阿萱啊。」關夫人輕輕地喚她。
「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