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變
深夜,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下了,大雨過的夜晚,微微有些涼意。
“呼……吭……”
“呼……吭……”
勞累了一天,商隊裏的夥計早已入夢,鼾聲如雷。護衛們留下幾人守夜之後,其餘的人也靠在貨車旁睡去。
火堆旁邊勢著一張破舊的毛毯,商隊裏的夥計一字兒排開,睡了一地,昭天臨就躺在夥計中間。
昭天臨從來沒有在野外過夜的經曆,心裏有些擔憂,還有身旁那些夥計此起彼伏,如同較勁比賽般,一個比一個響的鼾聲,他怎麽也無法入睡。
他想要修煉,卻被鼾聲吵著靜不下心來。
正當他迷迷糊糊要睡去的時候,體內一股漸漸濃鬱起來涼意又將他驚醒。
他怕吵醒熟睡的夥計,輕輕翻了個身,拿出一顆氣血丹吞下。
昭天臨感受著體內氣血的流失,不由皺了皺眉。
在血源蟲進階之前,他兩天一顆氣血丹就夠了,血源蟲進階之後,他一天要吃兩顆才保證體內氣血充足,這兩天接連趕路,氣血消耗更快了,一天的量加到了三顆。
氣血丹吃的多了,效果有所削弱,也有血源蟲進階,氣血消耗加快的原因,才造成了如今的情形,但他知道,根本原因還是自己體內氣血不夠強。
如果把他的身體比作一個池子,體內的氣血就像是池子裏的水,而血源蟲則像是在池子裏挖了個洞。以前的血源蟲隻是個小洞,池子裏的水漏的慢,隻要兩天補充一次就行了,血源蟲進階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大洞,池子裏的水自然就漏的快了。
池子就那麽大,隻裝得了那麽多水,再怎麽補充都會很快流光。
丹藥就像是挑水的桶,氣血丹是小桶,他將要去鶴門求的虎鶴丹則是大桶,如果不將池子擴大,裝下更多的水,光找一隻大桶是沒用的,等以後那個洞大到一定程度,一池水瞬間就流幹了,再怎麽補充也沒用。
“看來光有虎鶴丹不夠,還要去找一部功法,足夠強大的淬體功法,淬煉肉身,強化氣血。“昭天臨心裏暗想著。
弱一些的功法對自己沒用,以後血源蟲再進階,消耗氣血會越來越恐怖,功法要足夠強大才行。
但是,隨便 一部普通功法都那麽珍貴,還要是足夠強大的,要到那裏去找,怎麽才能得到?
昭天臨有些茫然起來,他對外麵世界的幾乎一無所知,都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
他腦中胡思亂想著。
鐵棘村是不用想了,絕對沒有那麽強大的功法,餘下的地方他隻是略微對千青城熟悉一些,還不知道千青城有沒有這種功法,握在什麽人的手中,更不知道得到功法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找爹和二叔幫我?
昭天臨心裏微微有些抵觸,他不是那種一遇到難事,就想依靠長輩的人。
就算去找他們,隻怕也沒什麽用,隻會讓爹再去為我冒險。昭天臨一想到爹又會去為他冒險,心裏更堅定了要自己想法的決定。
而且,他也相信,如果爹和二叔有辦法,隻怕早就告訴他了,如果不是一點辦法沒有,他們也不會不提起。
天機樓……天機樓不是號稱天下萬物,無物不有的麽,我可以去找天機樓啊。天機樓有懸賞任務,我隻要多接一些任務,說不定就能換到一本功法。
昭天臨雙眼一亮。
“嗯,什麽味道?“一縷極淡的甜膩香氣湧入鼻中,他輕輕一嗅,”幻夢草……!
得益於寒老頭對他的嚴酷訓練,他瞬間就從這股香氣中分辨出了一種藥材,藥性自然就清楚了起來。
“這是幻夢草製成的迷香,有人想要對商隊不利。”昭天臨心裏頓時一驚。
他雖然沒有什麽經驗,但不笨,連忙屏住呼吸,若無其事的裝作夢中翻身,雙眼睜開一絲,掃視著整個商隊的情況。
幻夢草製成的迷香,作用不了多大的範圍,他敢肯定,釋放迷香的人就在商隊之中。
敢動有大批護衛守護的商隊,實力定然不弱,用上了迷香,說明這人也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若他冒然起身,必定引起那人注意,說不定就會招來瘋狂的撲殺。
昭天臨最先就看向守夜的幾位衛護,共有四人,此時四人守在商隊四角,似乎仍然一無所覺,讓昭天臨暗暗皺眉,這些護衛怎麽會連迷香都聞不出來。
他這是以已度人了,這世界上有無數種藥材,許多味道都大同小異, 若非受過極為特殊的煆煉,是很難從一種香味中分辨出它的成分的。
當初寒老頭教他的東西雖然無大用,但關鍵時刻,都是可能救命的經驗技巧。
眼見守夜之人並無疑常,昭天臨又向著那三個他極為關注的人望去,略略一掃,頓時眼神一凝。
他看到,那位獨臂老者雖然雙眼緊閉,口鼻之中還發出細微的鼾聲,但他那隻僅剩的右手,卻在不著痕跡的摸向刀柄。
“原來是他!”找到了罪魁禍道,昭天臨心裏頓時一定。
他全副心神提防著老者,防止老者暴起發難,而後身形一躍,猛然站了起來。
“大家快起來,有人偷襲!”
昭天臨一邊死死盯著獨臂老者,一邊大聲喊道。
獨臂老者雙眼猛然睜開,冷寂的雙眼看向他,讓昭天臨心神一凜,但他在老者眼中,卻沒有看到任何的情緒波動,隻有一片冷寂,如同死人的雙眼。
正當昭天臨全力防備之時,卻見到老者身形一動,幾乎隻是一閃,就到了拿血紅長槍之人身旁,獨臂握刀,毫無猶豫的一刀斬下。
就在刀光即將落下的那一刻,血槍中年人雙眼睜開,手中血槍一橫,即擋住獨臂老者的大刀。
正當他疑惑不解之時,那位肥胖大漢也翻身坐起,雙手隨即握住一雙重錘。
“小兄弟,不簡單啦,連迷香都能聞的出來,鼻子是夠好,可惜眼光太差。”肥胖大漢搖了搖頭,臉上絲毫不見睡意,他朝著昭天臨促狹一笑,隨即雙錘一起,沉重的腳步踏下,轟隆作響,亦向著血槍中年人奔去。
連二連三的變化,讓昭天臨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有就在這時,倪管事手握一根烏沉的鐵棍,從他獨住的獸車中一射而出。
“都起來!”倪管事舌綻春雷,一聲大吼。
那些護衛警覺性比一般人可高得多了,就在獨臂老者動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已經起身,握住了武器,隻是他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該幫誰?
“怎麽回事?”
“怎麽了,有猛獸嗎?”
“要趕路了?”
“唉喲,都還沒睡好,頭還有些暈!”
……
那些夥計還不清楚什麽情況,亂糟糟的爬了起來,但還沒等所有人都爬起來,前麵起來的人又都倒了下去。
“這下糟了,我們幾乎都中了迷香……”一個護衛臉色大變。
“倪管事,究竟怎麽回事?”一個護衛搖搖晃晃的看向倪管事,嗬問道。
“我們遭人暗算了,我這裏還有幾顆丹藥可解迷香,你們幾位服下,準備幫忙。”倪管事臉色極為難看,手中鐵棍一頓,插入地上,伸手入懷,取出數顆丹藥,自已吞了下去,而後手一揮,將餘下的三顆丹藥射向餘下的護衛中實力最強的三人。
“我們商行走過路過,那裏的買路錢都不曾少過,究竟是那路朋友,還請出來一見。”倪管事手中鐵棍一揮,即將一架裝滿貨物的獸車掃開,露出外麵漆黑的夜空。
“哈哈哈……有膽魄!”
一聲大笑傳來,夜色中腳步聲響起,數十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商隊奔來。
還有人?昭天臨頓時臉色一變。
血槍中年人與獨臂中年人、肥胖大漢三人戰成一團,對周圍的變化卻是充耳不聞,血槍中年人在兩人的聯手圍攻下,已經變得岌岌可危。
“老五,我來幫你!”
數十道人影之中,一道人影猛然激射而來,向著肥胖壯漢撲去。
這時,昭天臨終於清楚肥胖大漢對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原來想要暗算商隊的竟然是那位血槍中年人。
倪管事手中鐵棍一揮,向著正逼近而來的數十道人影衝去,臉上一片狠厲之色,大嗬一聲:“殺!”
那三位服過丹藥的護衛臉上略微猶豫,也跟著倪管事殺了出去。
“久聞萬裏商行倪管事的大名,今天就讓我來見識見識。”數十道人影中分出一人,擋在倪管事身前,一瞬間兩人就殺的難分難解。
那三位護衛剛衝出去,就被十多人圍在中心,絞殺在了一起。
眨眼之間,這裏就變成了一個戰場,分成數個戰團,亡命搏殺起來。
隨著那些人的靠近,昭天臨漸漸看清了那些人的樣子,都是一身黑衣,額頭上烙著一個鐵勾印記。
看到那個鐵勾印記,昭天臨不由的瞳孔微微一縮,是力山幫的人!
力山幫來了三十多人,分出十餘人對三護衛之後,還餘十多人,他們腳步不停,快速向著獸車中間的空地奔來。
昭天臨看看躺了一地的商隊夥計,再看看那些東倒西歪的護衛,雙拳不由的緊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