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離世
不等關琳兒開口，便又聽老嫗淡淡的說道：“其實能活這麽久，也算是上輩子積了德吧？年紀大了，生病什麽的受罪不說還連累一家人，倒還不如一走了之，死了也就再沒有痛苦……”
“奶奶！”關琳兒忙打斷道，“奶奶不要這麽說，您的身體不是還好著呢嗎？隻是最近照顧爺爺你也辛苦了，明明生活好了，你們卻都瘦了~”
說起來關琳兒也是自責的，她感覺自己並沒有照顧好兩位老人。
老嫗握住關琳兒的手，笑道：“沒事，人又不是說死就能死的，我也是感覺老頭子現在很是受罪，若是走了的話，倒也輕鬆了許多不是嗎？”
“奶奶~”關琳兒知道她這時覺得連累了自己和關軒。
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完全沒了直覺的爺爺，關琳兒愧疚道：“奶奶，對不起，是我和哥哥沒能照顧好你們，說好了讓你們享清福的，可是……”
“我們不是享福了嗎？雖然可能時間短了點，但這也許就是我們這輩子過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了吧？你們不要內疚自責，否則我們走也不會心安的~”老嫗麵容慈祥的安慰著關琳兒。
可不知為何，關琳兒總覺得老嫗的臉色看起來似乎也不大好。
想著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爺爺，便勸道：“奶奶，若是累了有些事就交給我和哥，別總是一個人，累壞了身子~”
“嗯！我會的~”老嫗淡笑著點了點頭，卻又回頭看了老頭一眼後，說道，“我看你爺爺這個樣子，怕不知什麽時候就會離去，要不你讓軒兒明天送我們回沙柳村吧？”
“回沙柳村？”關琳兒一愣，“可是爺爺他……”
老嫗閉了下眼搖了搖頭：“琳兒，還記得你爺爺之前說過的話嗎？他想要的是能夠死在他生長的那片土地，所以還是將我們送回去吧~”
微蹙了下眉，關琳兒望著老嫗，勸道：“那奶奶您就留下吧，我讓哥去照顧爺爺，您留下我們也好照顧您，若是兩個都回去的話……”
不料，老嫗卻伸手拉過老頭的手，柔聲道：“我和老頭子一輩子都沒分開過，既然其中一個要走了，另一個又怎麽能不陪到最後呢？”
這話讓關琳兒心中為之一振，看來老嫗早已將老頭看做自己的一切。
既然如此，關琳兒自然也隻能答應下來。
隻是，白天關琳兒還坐在床前跟老嫗談著生死的問題，當晚老頭便真的撒手離去。
而讓關琳兒沒有想到的是，去的竟不止一個……
第二日一大早，關軒便收拾馬車，打算送兩位老人回沙柳村。
關琳兒則早早的就煮了湯，想讓他們吃了早飯再回去。
不料，在爺爺奶奶的門外叫了許久，都無人回應，甚至趴在門上也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這種情況讓關琳兒心中陡然一涼。
立馬對著還在門外收拾馬車的關軒喊了句：“哥！你快過來，爺爺房間裏沒有聲音了！”
聞聲，關軒的動作猛然一頓。
反應過來後，便直奔著爺爺的房間而去。
當房門被打開的那一刻，關軒和關琳兒兩人紛紛愣在了原地~
隻見小木屋裏的一切都被收拾妥當，床上躺著的兩位老人模樣看起來很是安詳，身上的被子也整齊的鋪展著。
若不是因為這麽大動靜兩人都沒有反應的話，根本不會想到他們其實已經離開了人世。
“爺爺！奶奶！”站在門口的關軒看到這一幕，愣了下後，便撲到了床邊。
“你們別嚇我！爺爺，您醒醒啊！奶奶，您不是說讓我們送爺爺回去的嗎？為什麽你也睡下了？快起來呀！”關軒伸手搖晃著兩位老人的身體。
可是他們卻隻是隨著關軒的搖晃而晃動，早已沒了知覺。
同樣站在門外的關琳兒，這一刻，內心早已是一片空白。
明明昨天還坐在一起談論生死的人，明明看起來不過是有些疲憊的人，明明還說要看著關軒抱兒子的人，怎麽忽然就這麽一聲不響的走了？
“爺爺~奶奶~”關琳兒口中輕喚著，眼中的淚水卻始終在打轉，愣是沒讓它落下。
緩緩走到床邊，看著安詳的老人，聽著關軒歇斯底裏的哭泣，關琳兒呆滯的眼神終於變得悲戚。
聞聲趕來的朱白芙看著關軒趴在床邊痛哭，而關琳兒則傻傻的站在關軒身後，背影瞬間蕭條了許多。
怔了一下後，這才反應過來，兩位老人走了。
滿懷著悲傷的心情，朱白芙上前輕撫了下關軒的後背，柔聲安慰道：“軒哥，節哀~”
接著便又對關琳兒道：“琳兒，若是想哭的話，就哭吧，憋著心裏更難受~”
呆呆的轉頭看向朱白芙，可朱白芙卻並未從她的眼神中看出神采。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剛睡醒的軟糯聲音：“娘~舅舅~你們，怎麽了？”
關軒和關琳兒兩人都沒有顧上聞聲趕來的聽雪。
倒是朱白芙忙上前將她抱了起來，柔聲道：“聽雪怎麽沒穿鞋子就出來了，你娘和舅舅現在很傷心，你去安慰一下好嗎？”
聞言，聽雪轉過頭看了關琳兒和關軒一眼，眨巴眨巴那雙大大的眼睛，這才從朱白芙的懷裏掙脫。
光著小腳丫，聽雪率先走到關軒的身邊，用那軟軟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舅舅，不哭~不難過~”
可是關軒沉浸在失去爺爺奶奶的痛苦中，完全無視了聽雪的勸慰。
見自己的安慰無效，聽雪隻好又轉身來安慰關琳兒。
因為關琳兒站著，聽雪隻能抱著她的雙腿，不停的用臉去蹭，直到關琳兒本能的將她抱在了懷裏。
看著明明眼神早已空洞卻又蓄滿了淚水的關琳兒，聽雪不禁小嘴一撇，差點也跟著哭了起來。
強忍著委屈，聽雪趴在關琳兒的懷裏，緊緊地摟著她的脖子，糯聲道：“娘~娘不難過？娘有聽雪~”
一句話似是將關琳兒從無盡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眼神也跟著變了下，望著不知何時抱在懷裏的聽雪，關琳兒顯得有些意外：“聽雪，你怎麽來了？”
聽到關琳兒的聲音，聽雪忙鬆開脖子，激動道：“娘，看到聽雪了？”
看到？關琳兒愣了下，剛剛好像確實沒看到她。
她剛剛在做什麽？好像整個腦袋都是一片空白，是不敢想還是不願意去想？
“聽雪，對不起，娘……”回過神來的關琳兒將聽雪緊緊地攬在懷中，眼淚也不自主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