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沒打起來
真是提筆難下,說實話,我那一點點小小的自信早已被道藏道典中一行行神形皆備的蠅頭小楷磨滅的七七八八,僅存的一絲勇氣支撐著我毅然站在大書案前,案旁,他們沒有群而觀之,案頭,之堂大仙撫須微笑。
……寫什麽呢?
實際上我心裏還是有點數的,自上得“神仙界”有三幅字給我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得一”、“觀天道 觀自在”、“魔殺一人 我屠百魔”,其中的神韻意境實在是驚為天人,我夏十六別的不行,依樣畫葫蘆還是可以的。
略一考量我拿定了主意,左手撫了撫宣紙筆隨意動。
“好。”
之堂大仙點頭讚道:“字意印時頗有道家意境,筆力厚重彰顯靈師風範,老朽謝過了。”
字為自在我卻不自在了,就平平常常的兩個字哪有什麽道家意境靈師風範,這老鶴就是在敷衍我,我夏十六可是一個完美主義者,這怎麽行啊!
……也隻有這樣了!
換了張宣紙,一轉手,我將毫筆收入了“五芒星石”之中輕聲說道:“這個不好,小子重寫一幅。”
獨臂撫過,之堂大仙微微一笑說道:“有勞大人。”
握筆飲墨一蹴而就,字還是原來的字,字跡卻是黑裏帶紅,這原本是我留給雅綾和雅潔的。
“當!”
一聲碎響,葛生仙主抱起三采仙子遠縱而去,瑱羽上仙和四奴仙子的神情幾多惶恐齊顯坐立不安,十虎鷲怪叫了一聲幸災樂禍地說道:“嘎咯,都知道厲害了吧,讓你們再小瞧本尊!”
手上突然一空,之堂大仙小心地將毫筆和硯台裝入一個玉盒又收起了兩幅字,微頓,緩聲說道:“靈師大人明子赤心與傳聞一般無二,老朽執著於舊事之中實在汗顏,所幸過去了,大人這份情意我鶴仙家領了。”
……傳聞?
……舊事?
獨臂伸來握住了我的手,之堂大仙笑著說道:“不過,十虎說的也是無錯,我鶴仙族也是吃肉的,聽聞,靈尊大人降下神獸,道家‘靈穀三醉’老朽亦想念的緊啊,大人願否成人之美?”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看著十虎鷲這副賤樣我恨得心裏直癢癢,來這一回幹什麽,但,這個賤貨卻隻喝酒不吃肉,三丫與四丫仙子也是如此,而,這祖孫三代可就厲害了,吃了喝了還要拿上許多。
之堂大仙真是滿麵紅光啊,隨性所談於道藏道典從無記載,其中之離奇古怪簡直不可思議。
首先是道家的起源,在之堂大仙說來,道元所記599年遠遠不夠,因為,鶴仙一族沒有曆法計時具體多少年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他是看著無修師伯入主“見道山”,山上的“小人果”都吃過了兩回,這“小人果”我是知道的,不明師兄稱之為“草還果”乃是天地靈根所生,三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再得三百年方成熟透,我粗粗一算,實在有些不敢相信簡直是不可思議。
其次是道元的開始,這也是我比較糾結的一個問題,而答案著實匪夷所思,因為,那一天是道界的開山日,那一天魔族發來了請柬,那一天祖師召集八族大能共同赴約,其過程,作為一名“仙主”之堂大仙無從知曉,但,從三年後的魔族入侵來推斷顯然是一次不和諧的會麵,這不禁讓我想起了雨姬說過的一番話。
最後,之堂大仙明確表示,我和這個賤貨不可再來“鶴仙仙界”,因為“鶴仙仙界”作為一方小世界承受不住我們倆個擾起的靈力波動,如若被那魔族餘孽察覺鎖定,後果不堪設想,這不禁又讓我想起了雨姬還有左沛大公。
微醺之時玼羽上仙翩然而至,行禮過後欲言又止。
“何事,說來。”
嗓門很大,之堂大仙的酒量真是一般般,玼羽上仙又行一禮說道:“啟稟祖上,‘靈猿界’、‘鹿仙界’傳來‘入印’請與行準。”
“準。”
“行道門”蕩起的漣漪還未散盡,葛生仙主陪著幾個人從樹台那邊疾步走來,十虎鷲一把拉住了我端起酒盅粗聲說道:“不用理睬,喝酒,喝酒。”
“說什麽呢,家小!”
“小輕獸,找死!”
“赤尻,退下!”
“十虎,住手!”
拉的拉、扯的扯場麵相當混亂,我看得那是心潮澎湃啊。
來自“靈猿仙界”的三個人……不,是三隻巨猿極為彪悍絕對與霸下有的一拚,他們是一樣的束身黑袍、一樣的暗金軟甲、一樣的亮銀護額、一樣的毛發叢生,隻在體型和發色上有所區分,這與師父手記描述的一致。
來自“鹿仙仙界”的是一對老頭老太,公鹿,長眉長須、身形高大頗顯健碩,母鹿,白發滿頭、慈目端容靈氣隱現。
一番見禮之後我又回到了主位,葛生仙主弄出幾個木敦子圈圈圍攏,之堂大仙陪著“鹿仙仙界”大長老曲倉大仙落坐於上客位,葛生仙主陪著“鹿仙仙界”四長老結謹大仙和“靈猿仙界”袁洪仙主落坐於次客位,十虎鷲一個人大大咧咧坐在遠端,眼神凶惡直瞄著赤尻上仙不放,就連旁邊的靈彌上仙也遭了殃。
曲倉大仙率先發話,語聲抑揚頓挫,一開口就把我難住了。
“靈師大人登入仙界,可有近慮作何遠謀?”
……近慮?
……遠謀?
還是之堂大仙好啊,他笑著說道:“將欲取之當知其雄,靈師大人正值修行之歲,老鹿,此問不妥啊!”
“有何不妥?”
袁洪仙主放下酒盅看著之堂大仙說道:“宿源與修行何幹,既入仙界當明其誌,難不成,前車之鑒鶴老忘了。”
語聲低沉卻是衝的很,葛生仙主微一皺眉沉聲說道:“說什麽呢,撒野,回你‘靈猿界’去。”
“不可,不可。”
結謹大仙伸手拉住了袁洪仙主,她看了看我緩聲說道:“今日,靈師大人親臨仙界乃我等大幸怎可離席,再說,此乃之堂一麵之詞,大人尚未發話,仙主著什麽急啊。”
“哼!”
袁洪仙主重重的哼了一聲看了看葛生仙主又看我一眼緩緩坐下,這麽一來,我不說上兩句肯定是不行了。
我站起身來,微微一思索,作揖說道:“都是小子懶於修行看不透宿源、道不出誌向,還望幾位勿怪。”
“大人言重。”
“大人言重。”
一番回禮,待他們坐定了,我接著說道:“小子與二哥‘血合’不過幾十日,二哥不善言語又時常入定小子受教實在無多,好在於神遊之時能與他身心合一,你們是不知道啊,那‘靈神界’之中滿滿的都是‘金葉靈草’所食之物少之又少,而,小子的大弟、二弟與小妹卻在當食之年,下去‘神界’覓食變得時常而為,有一個疑惑小子到現在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二哥隻盯著金冥獸、雷神蛟、大腳怪下手放著那麽多唾手可得的飛鳥走獸不吃真是費時又費力,有時候小子真想提醒於他……”
“不可!”
“萬萬不可!”
他們幾個齊齊站起身來都是慌了神,曲倉大仙急聲說道:“大人,大人乃修道之人,道藏有雲:行乃意動隨真隨性,靈尊大人身體力行之所為乃扶弱行義之大舉,深得天理、深得天理啊!”
“鹿老所言極是!”
“對,對,靈尊大人當為楷模!”
……哈哈,這就是我想要的!
就在這時,玼羽上仙翩然而至行禮說道:“啟稟祖上,‘神龍界’傳來‘入印’請與行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