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祖靈碑
一出“陣宮”感覺更加不舒服,這裏元氣幾無滿滿的妖元凝成漫天白霧遮蔽了整個視野,我微微一皺眉幾道白影突然身側劃過,速度極快,以我的目力竟然沒有看清楚,就這麽一耽擱,三木道君消失在白霧之中,一條柔臂輕輕挽來,這聲紅姨倒是沒有白叫。
二十二步,眼前一片蒼翠。
不知道是不是重力的緣故,這裏的樹木都是極為粗壯,樹枝樹葉極為茂盛,而,平坦的林間鋪滿了五彩圓石惹眼異常,一條金燦燦的寬徑發散出貴金屬獨有的毫光在前方拐了個大彎。
兩位娘娘擁著白老太太走遠了,而三木道君卻站在原地輕撫短須,我知道,他這是有話要說。
寥寥數語聽得我心潮澎湃,原來,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我,為了“道石”而來。
“道石”在妖族稱為“祖靈碑”是他們族中的三大重寶之一,於“玉勝海”深處每四百四十四年浮世一次,屆時,“八荒”妖族齊集於“長水吸虹”之處舉“碑靈大奠”,白老太太已應準我同行觀禮,三木道君囑咐我要見機行事因為他不能同去。
一下子,腳下的寬徑成了我關注的目標,四下裏一看,太好了,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我微微一用力拔出了一塊,好家夥,這麽大的大金磚我夏十六還是第一次看見,突然,一聲輕咳傳來,三木道君停下了腳步,我連忙又拔出了兩塊趕緊跟上。
腳下的金燦燦耀的心裏直癢癢,我努力的抬起頭來不作他想,這裏真是安靜呐,突然,我對林間的五彩圓石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想什麽就做什麽”這可是“直道精神”,又是一聲輕咳,我連忙收起了“點引”心中滿滿的都是愉快。
寬徑的盡頭一排樹牆高高聳立,一扇巨大的園門大敞著,門內,好大的一片綠地,其上,幾十團純白的毛球追逐著玩的正歡。
短足、猴臉、尖爪、無尾,這些“白麵甡甡”乃天生的園林大師,圈養,卻是極為不易。
園門竟然設有結界,一瞬間,幾十頭“白麵甡甡”同時尖叫著四散逃去,左側幾十米處,樹牆戛然而止,一道斷崖綿延出了視線範圍,一座巨大的白色宮殿就屹立於崖邊,襯托著崖外如同海麵般起伏的滾滾妖元說不出的壯觀,龍頭、蝠翼、長頸、三尾,幾十頭金色的“偽龍獸”在妖元海之中翻飛著聲聲長嘶如是金鳴。
一路走去,三木道君很是輕車熟路。
道藏所述“妖族喜好金玉之器”果然非虛,滿滿的一宮看得我真是心癢難耐,白老太太獨自一人高坐於殿內,一番話成功的轉移了我的注意力,可,最後的一句話卻很是莫名其妙。
什麽是日後生變,休要怪責於她?
接下來自然是吃飯,可,這頓飯我實在是接受不了。
吃人!
他奶奶的,還是活吃!
三木道君卻是吃的歡,在他說來,這些“無腸人”實非人族與山菌草菇沒有任何區別,可,眼睜睜看著她們一邊載歌載舞,一邊將自己的手腳、身體一段段切割下來呈上矮案,我夏十六沒有起身逃走已經是鼓足了勇氣,下口,萬萬不行。
還好,“大納言”相煦妖王來了。
道藏所述:妖族“白帝”設下“納言”、“樞密”統管妖界萬妖,“大納言”一職等同於我們的“丞相”,可冠“相姓”、可稱“妖王”。
白發、白須、白袍、白杖,相煦妖王雖是上了年紀精神卻很是卓碩,他竟然與白娘娘是兄妹,這不由地讓我猜疑起他的本體是什麽。
簡單聊了兩句,簡單作揖告退,我跟著相煦妖王一同離開,因為,在他說來,“長水吸虹”之像已經生成,這一次的“碑靈大奠”落在“南荒黑池”的境內。
正宮門就對著崖外,兩頭金色的“偽龍獸”拖著一座巨大的四方“金屋”等候在宮前廣場,一頭“巨猿”迎風傲立。
暗金色的片甲,暗金色的護臂,矯健的身軀上堅毛橫生,狹窄的緋紅護額下帶著明顯的原態,一雙微微凹陷的紅目中冷酷與睿智並存,彌散於全身的濃濃煞氣與二哥有幾分相似。
他就是“大妖”猿飛,這位“妖族第一強者”比之兩個小妮子描述的更為威猛。
猿飛大妖沒有行禮,他身為“樞密院”“第一樞密使”有著“往相非相”的特權,在他的眼中我竟然看到了濃濃的敵意。
“金屋”之內也是過分的奢華,換鞋淨手,大大的金榻柔軟的要命,這位相煦妖王貴為“白民國”一國之君其品味我卻不敢苟同,這兩條不知道是什麽魚的“魚精”又瘦又黑小鼻子小眼難看的不要不要。
就著果酒服下兩枚“回元丹”,這玩意倒是有些效用,感覺著真元的緩緩加增我又服下了兩枚。
“嗯,不過爾爾。”
語聲沙啞,猿飛大妖昂著頭,紅目之中精光大作。
“大飛,如此良機何不一試。”
隨手撚起了一顆紅果,相煦妖王懶懶的說道:“小‘驅魔人’亦‘驅魔人’也,對角,本王來作見證。”
猿飛大妖緩緩的站起了身來,我看著心中微微一苓,而他,卻走到懸窗處半天沒有動靜,我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心中有些失望。
爻與曾說過,妖族的“對角”最為公平“挑起者”不可“以長壓幼”,之中,“長”與“幼”指的是年歲,這個猿飛大妖若是一意孤行強行降下“骨齡”與我死磕到底,難道,我夏十六還對付不了一隻小猴子?而且,他修行多年身上的寶貝絕對不少。
微微搖了搖頭,相煦妖王緩緩閉起了眼睛,我拿出了一整瓶“回元丹”慢慢吃著。
穿過第三道結界被禁錮了的神識陡然張開,之中,一個倒錐形的龐然大物懸浮於高空之中,點點毫光密密交織何止百裏,刹那間,兩頭“偽龍獸”低吼連連陡然扶搖而上。
微微震顫,金屋落在了實地,相煦妖王睜開了眼睛對著我微一點頭緩緩而起慢慢走前,我連忙跟著起身隨在一側,猿飛大妖隨在另一側。
一出金屋,滾滾妖元帶起的強風猛烈而又冰寒,無比巨大的宮前廣場上,清一色的白色虎妖,清一色的白甲金槍,一個黑臉猛男突兀的站在其中顯得份外顯眼,這是一頭“塚牛”,高凸的外骨骼猶如一座圓墳占據了整個牛背。
黑臉猛男的外形倒也符合他的本體,一身墨黑色鋼甲覆蓋著整個強壯的身軀,誇張的牛角形頭盔下怒目圓瞪牛鼻子牛嘴依稀可辨,背後的一柄“超級狼牙棒”看著異常猙獰。
右臂抱於前胸微一屈身,“塚牛”呈上了一個卷宗低聲說道:“稟相王,‘帝軍堡’齊整待集請予號令。”
“嗯。”
相煦妖王隻是隨口答應了一聲動都沒動一下,猿飛大妖上前接過了卷宗,打開、翻看,微頓,他拍了拍“塚牛”的肩膀粗聲說道:“老十三辛苦了,即刻開拔。”
說來奇怪,妖族的宮殿都沒有宮名,這座也不例外,殿簷下,兩排高大的白色虎妖昂首巍立看著極是威猛,可在我眼中,這些隻是表象做不得數。
宮內,多了一份肅重,多了一份蕭殺,殿簷處突然一陣混亂,鋼甲著地聲、金槍掉落聲不絕於耳,兩聲輕喝也是哆哆嗦嗦,頓時,猿飛大妖微一皺眉臉色明顯的一沉,我連忙又將神識收緊了一些心中很是鄙夷,而,相煦妖王端坐於金座神態自若。
這頭“塚牛”名為“魯卑”乃妖族“十三樞密使”,不多一會兒,他帶著兩名怪異的老者上前進見。
短足、猴臉、尖爪、無尾,這是兩隻“黑耳甡甡”是“甡甡族”的族長與大祭司,見禮之後,他們還是恭恭敬敬的站著神色間很是虔誠。
相煦妖王的語氣很是客氣,其含義卻聽得我毛骨悚然心中為之大駭,而,對於這兩隻“黑耳甡甡”來說如是打上了雞血,緊隨而至的自然是一番極為慷慨的呈詞,他們的語速非常快,其中還夾雜著許多拗口的“甡甡語”,就我這半生不熟的“妖語”哪裏聽得明白。
一撥接著一撥真真是妖來妖往,相煦妖王又恢複了閉目遊神,而,猿飛大妖開始忙碌起來,我慢慢的吃著“回元丹”梳理著思緒,突然,一根金柱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是一根主柱,其上,圖紋金光內斂無盡華美,極目之中,一處微微的凹陷隱隱約約現出五彩之色雖缺損了大半卻是昭然若揭一辯即明,我看在眼裏心中微微一岺。
……師父的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