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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迷離

  吃飽了,當然是睡覺,五頂小圓帳圍著火堆布成一圈,我第一個鑽了進去。


  ……


  巨樹浮山,龍尾曲張,嘎拉又在逞強了,也難怪,他與阿布最是親熱,可如今已是兩界茫茫。


  “二哥,放了它吧!”


  “小妹莫急,馬上!”


  ……


  突然醒了,這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我坐起身來一絲異樣一閃而過,我茫然地摸了摸胸口陡然間一陣大喜。


  “怎麽了,小老祖?”


  帳外,傳來貴由的輕語,我定了定神鑽出了小圓帳。


  “小老祖,喝水。”


  貴由的表情有些怪異,我接過水袋又摸了摸胸口心中確定無疑。


  ……再小,也是“雷木流”啊!


  左右一看,貴由的圓帳正好連著我的,我站起身來輕聲說道:“來,騰個地方。”


  脫去常服、除下長靴,貴由已將圓帳收起,我走至中間習練起“逍遙戲”來。


  一遍…兩遍…三遍,沒有反應。


  七遍…八遍…九遍,沒有反應。


  看著火堆摸著胸口,我一時有些想不明白。


  “莫急,小老祖。”


  貴由又遞上水袋輕聲說道:“家中老祖有言,其滿當溢。”


  ……對,再來!

  ……


  ……行不通!

  ……


  ……還是行不通!

  我有些氣餒,恍惚間灑了一身的水,突然,一道靈光閃現於腦海之中,我一把扔去水袋習練起第四式來,而且是.……反複的習練。
……

  第八遍,現出鬆動。
……

  又八遍,慢慢擴散。


  ……


  終於,我的“雷木流”又回來了。


  “怎麽樣,小老祖?“


  貴由好像比我更為著急,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接下來卻無寸進再怎麽折騰都沒有用了,前胸的“雷木流”早已飽和邊界卻無法打開。


  又一次嚐試結果自然是無功而返,火堆旁他們都在,我連忙穿起了常服,被一個大眼睛美女盯著看的感覺很是不好,還有九念這個家夥,我夏十六又不是大姑娘,你有什麽好看的。


  突然,他走前一步作揖問道:“大人,弟子有一問不知當否?”


  “不當。”


  語聲清冷張起靈緩緩走前,一轉身,看著九念問道:“你準備好了?”


  頓時,氣氛凝重起來,我束好了側帶一手拉起九念說道:“走,吃肉去。”


  一離開圓帳,該死的風又開始作祟,體感向著不好的方向快速的發展,可我夏十六已今非昔比,前胸一塊一直是熱乎乎的,得空了捂捂手,可惜不能捂腳。


  左右兩座冰山我們選擇了前者,這是事先說好的,攀爬沒多久,“寒潭道場”向我們展示出大自然的偉力。


  搖擺不定的側風。


  大片大片的碎冰。


  難以叵測的空洞。


  已經麻木的手腳。


  可,愈是如此,我們愈要征服它!


  輪換探前兩路齊上,張起靈扔去崖釘一雙修長的雙手比之還要犀利,新朵嬌小的身軀有著不可想象的柔性與敏捷,九念和貴由的強強組合於落回間總能另辟蹊徑,他奶奶的,我堂堂的夏十六竟然成了一名挑夫,胸口還塞滿了肉塊。


  覓得一寬闊處他們聚攏過來,摘下防風紗,一個個狼吞虎咽一頓大嚼,他們三個就算了,可憐一個大好的美女也與之同流合汙,真是可惜了。


  “斷壟石,有把握?”


  “問題不大,起靈,到時搭把手。”


  “嗯。”


  “師妹,‘金剛傘’交由你了。”


  “好,師兄。”


  “大人,恐是…離遠些。”


  “不要我幫忙?”


  “小事,我們四個夠了。”


  這樣的商議基本上沒我什麽事情,看著他們忙開了,我拿起兩大包肉塊塞入胸口,盡管有著“雷木流”的阻隔一瞬間的寒冷還是十分的刺骨,我沒有露出分毫異樣,既是夥伴就各盡其職吧。


  新朵停了下來,兩個簡單的手勢我明白了意思,解開腰繩攀爬兩步,陡峭的冰壁上現出了一個小小的冰洞。


  手起冰落封住洞口,我把兩個背囊墊在身下舒舒服服的放鬆著身體,該死的風,如同怨婦的嘶吼時不時來上兩嗓子,這是我特意留的,一個人的時候寂靜比之寒冷更為難熬。


  迷迷糊糊間,驟起的強風猛的一下把我拽到了洞口,我連忙撐住洞壁,眼前,巨大的冰塊如瀑布一般悍然傾下,刹那間,兩個背囊重重的砸在背上還有一個身側掠過,我一把抓住,身形一陣的搖擺,好在,安全繩足夠結實。


  山頂,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這是什麽,簡直就是另一片大陸的開始,小黑石屋就在側前。


  這一次的休整用了很長的時間,在他們說來,或許,這是我們最後的一次休整,再往前“分重符”就是鏡中水月了。


  三天後,我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腳下,黑石屋隱沒在厚厚的冰層之下,撐起圓帳的是貴由,因為,九念已經不行了,張起靈將他扛入了帳內,新朵點起火堆,幾十顆火石燃起的火苗很是微弱,“火蛤油”用完了,肉塊捂不暖了,但,我們都努力地吃著,包括九念。


  貴由突然湊了過來小聲的說了幾句,我心中猶豫了一下有些拿不定主意,張起靈也湊過來也是小聲的說了幾句,我看了看他們緩緩點了點頭。


  “不用!”


  語聲堅定,眼神更為堅定,九念緩緩托起長杖說道:“恐是…需勞煩大人。”


  我沒有接過,看了看他,緩聲說道:“幹完活,再趴下。”


  九念明顯的一愣,微頓,收起長杖說道:“謝大人,弟子明白。”


  “這就對了,堂堂的‘小真君’怎能服軟!”


  差一點把九念拍趴下了,貴由是他們四個之中最有精神的一個,還是新朵想的周全,她在一頂小圓帳上開了個活口將火盆置於其內,幾番推脫,九念還是坐了進去。


  出發,當先的是貴由,沒走多遠,變態的“寒潭道場”又現出了變態。


  下雨了?

  不,不是雨,這是極寒的元氣!

  白袍,擋不住!


  常服,擋不住!


  一瞬間,我猛的一哆嗦,他奶奶的,真正的透心涼啊。


  一聲低吼,貴由拉起小圓帳大步向前,頓時,平滑如鏡的冰麵上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拖印,襯托著一望無際的空曠真是說不出的悲壯。


  這,隻是開始。


  我開始懷念起“偽暗雙護”,開始懷念起冰穀與冰山的那段時光,就是在沒有下雨之前也是相當的暖和啊。


  我從來不知道,早已麻木的雙腳竟然還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這玩意,猶如數不清的尖刺,每走一步都要折磨你千百回,疊加的痛苦啊,明明知道就發生在下一刻自己還要送上門去,一種深深的無奈隨著前行愈加深重。


  或許,這就是“寒潭道場”的考驗,對於心誌的考驗,可,為什麽一定要用這樣的形式呢?


  答案是,必須的!

  因為,貴由發瘋了。


  脫去白袍、脫去常服、脫去內裏,這個家夥赤裸著全身狂奔起來,沒等張起靈追上,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來,我們趕緊撐起圓帳,火堆燃起,貴由已經迷離了,這是道場對試練者的保護。


  貴由是個有故事的家夥,十一歲“行道”、十三歲入“北衛”、十五歲修成“地陸”、十六歲晉升“法將”,可,一次變故攔住了前路。


  果敢、強硬是張起靈對他的評價,但,在十八條鮮活的生命麵前無疑是武斷和莽撞的代名詞。


  那一次歸來,貴由帶回了一艘破爛的星艦和三個神魂失離之人包括他自己,“承像石”記錄下他們的遭遇,他丟棄了“星核”、丟棄了要件,還將十八名隊友丟出了星艦,其中,十七具屍身外加一個重傷的隊友。


  此事驚動了“北衛”的高層,身為他們這一序中的佼佼者貴家自然全力保之,加上道家的周旋導致最後的不了了之,可,黃家不幹了,他們放出狠話,如若貴家用上“碧落修神丹”為之療傷,往後,休想再得一枚。
……

  這家夥不是吃了一枚了嗎?……

  難道,黃老太公給了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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