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章 點燈
“很好!”
蒼老渾厚的語聲中帶著一絲喜悅,但,還是不見其身影。
“原本,還擔心會出什麽岔子,看來是老夫多慮了,嗯…都進來吧。”
“見過木尊!”
“見過木尊!”
“見過木尊!”
……
昆沙、子棄、青衣大哥、七位道君魚貫長入,一番見禮都極為恭敬,之中的喜氣也極為明顯,連普賢道君也不例外。
“青衣,開始吧。”
“是,尊者。”
長案、香爐於瞬間布下,昆沙、子棄和七位道君於瞬間散開,數不清的道符於瞬間閃起,我和二哥早就靠在了一起,從他一聲聲的低吼中我聽出了極度的不甘,因為,那三道“無上祥瑞”又起了,但,這一次有些不同了。
沒有壓迫、沒有製衡,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無上祥瑞”的神妙。
可以形容為全身心的放鬆,在這一刻,修行進境已經不重要了。可以形容為全身心的祥和,在這一刻,那個黑衣人已經不重要了。可以形容為全身心的喜悅,在這一刻,長生與否已經不重要了。可以形容為全身心的滿足,在這一刻,榮歸故裏已經不重要了。
突然,一陣可以形容為全身心的劇痛讓我回歸了現實之中,身側,重重的鼻氣聲顯得極為不屑,我不敢轉頭…隻當是沒有聽到。
如…聖靈在竊竊私語,大道法音竟然已起, 一瞬間,唱諾隨起。
“正…冠,淨…身!”
我連忙正了正道冠念動起“清身咒”。
……
“跪!”
……
“拜!”
……
“起!”
……
“正…冠,三…省!”
……
“跪!”
……
“拜!”
……
“起!”
……
“正…冠,去…妄!”
……
“跪!”
……
“拜!”
……
“起!”
……
“正…冠,呈…牒。”
……
“正…冠,引…明!”
正了正道冠,我咬破了右手大拇指,又於左手五指一一點過,度牒的正中有一個空白的“太極陰陽圖”,我一手按下。
一瞬間,大道法音更盛,道符更亮,無風自起的度牒緩緩…緩緩的落在一處玄台上,其正上方就是師父的玄台。
輝光起,一盞油燈緩緩凝實,頃刻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陡然擴散開來,刹那間,我是狠狠的一苓啊,絕望、不甘、暴虐竟然同時從心中升起。
咦,冰寒…竟然沒有如期而至,狂暴的殺念卻於一瞬間達到了頂點。
低吼,控製不住的低吼。
顫抖,控製不住的顫抖。
強行…盤膝坐下,我…竭力的守護著心神,雖然,最後的一絲清明如是駭浪中的小船隨時翻覆,但…還在!
一息…二息…三息…四息…五息!
不行了…我頂不住了,搖擺的心神在鬆鬆散散間趨於迷茫而且越來越為迷茫,或許,與行善相比行惡更為隨心意,或許,與濟世相比滅世更為暢淋漓……
陡然,一股氣息自氣海急湧而出。
一湧,掃盡絕望!
二湧,除去不甘!
三湧,暴虐全無!
四湧,春暖花開!
無數朵小小…小小的白蓮花蕩漾著身體、蕩漾著心神,無數片小小…小小的花瓣上白光柔柔、甘露瑩瑩,無數座小小…小小的蓮台上明相流轉、道光橫溢,其發散出的親和氣息正正與絕望、不甘、暴虐之相背反。
彈指間,命燈歸於尋常一切也變得順理起來,一番恭賀…當然要一一的回禮,其中,普賢道君的變化真是令人吃驚啊,從青衣大哥手中接過“度牒印”、接過“正覌印”,我這個“小極覌”覌主終於是坐實了。
一番行禮紛紛離去而我留了下來,因為,木公還要與我聊聊。
一座道府就在道宮右側看起來年代感十足,於古樸的正堂內我就這麽枯坐著,已經很久了連杯茶水都沒有,而我卻不敢動啊,神識掃來掃去也沒有多少意義,因為,這玩意遠遠沒有眼睛看的真切,突然,堂門內側的一根擀麵杖引起了我的注意,與此同時,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我夏十六竟然打不過一根破木頭!
意識慢慢的回來了,頭疼的要命,我努力的睜開了眼睛,沒用,還是一片漆黑,神識張開,一道熟悉的背影緩緩轉了過來。
是,三木道君!
連忙起身差一點滾下山崖,我趕緊扶住了一塊大石頭不由輕哼了一聲,他奶奶的,喉嚨也疼的要命…怎麽連道衣都破了?
“醒的倒快。”
輕搓短須,三木道君笑著說道:“趕緊的收拾收拾,與…老夫走上一遭。”
雖然我是一肚子的疑惑,但對於他…我是一百個信任。
“是,道君。”
還是修長大哥,還是微微點頭,三木道君一揮衣袖大步走前,我連忙跟上。
一道結界、又一道結界、再一道結界,廊道的盡頭現出了一扇圓門。
“辛苦你了。”
“恭送大人。”
圓門內,一個巨大的法陣微懸於地麵之上緩緩轉動著,一束光線從高高的穹頂直射而下幻化起大片大片的符籙如同星雲四起耀動變幻,一瞬間,一股攝人心魄的偉力迎麵撲來,雖然,我是早有心裏準備,但強烈的震撼還是在腦海中回蕩不停。
“道君,這是…去哪裏?”
“佛門。”
隻撐住了三息,護體真元又是化為了烏有連“雷木流”同樣的不行了,一陣顛顫,身側白發輕舞,一道柔力輕輕裹來,三木道君負手而立神情滿是自若。
八十六息,柔力散去,一個趔趄,穩住身形,一股自於神魂深處的乏力感又一次傳遍全身。
“傳送陣”上靜悄悄,滿神識的大把光頭……
“不可,收起來。”
三木道君緩步走前,我聽著是微微的一愣啊,突然,手中多了一物…是一根上粗下細的擀麵杖,他奶奶的,對於這玩意兒我心裏已是有了陰影,忐忑間語聲起。
“跟上,別離遠了。”
昏頭昏腦的趕緊跟上,這裏的元氣那是相當的濃鬱啊,可,隻有堪堪三丈的神識太不給勁了,這感覺與溺水差不多。
也不用我刻意盯著,擀麵杖自會尋著三木道君而去,“傳送陣”下一馬平川,三丈…三丈…再三丈,一座約有圓台麵大小的石台上一位不算老的老僧睜開了眼睛。
“我佛慈悲。”
一晃,老僧於身前站定,誰知道,三木道君隻是看了他一眼擦身而過。
“我佛慈悲,貧僧有禮。”
一晃,老僧又於身前站定,這一回三木道君站定了腳步,他輕搓著短須緩聲說道:“小和尚呢?”
“伽藍正於受戒。”
“誰人之意?”
“慧能師伯。”
“嗯,罷了…引路。”
“我佛慈悲,老施主…這邊走。”
佛門的“傳送陣”顯得很是特別,竟然就隱藏在這滿地帶有蓮枝花紋的石磚之內,顏色我是辨別不清了,但,這股沒有加以處理的能量顯得暴裂異常哪裏有我道家的“傳送陣”來的舒適。
同樣的不起眼“傳送陣”外站著一位老僧,一位已經得道的老僧。
大眼大耳、慈眉慈目、破衣破鞋、長須長眉,一隻碩大的紅鼻子顯得頗為可笑,但,自有佛法於每一道皺紋之中緩緩流淌,真是說不出的法度了然啊!
一瞬間,我是心頭大震。
……他是慧見禪祖“佛門六祖”的老大更是阿布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