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疑雲未散
挖什麽？
怎麽挖？
江斌和高戰同時愕然的問。
我幾乎已經沒了理智，抓著潘國立的頭發把他的頭狠狠撞在水泥地上。
你夠了！曹警官和另一個警察硬把我拉開。
曹警官指著我鼻子，氣淋淋的：你是不是腦子撞傻了？發什麽神經？還有沒有紀律了？
去他媽的紀律！我用力甩開他，指著那片水泥地，不是要找屍體嗎？屍體就在這下邊！還不挖？
幾個人同時一愣，曹警官疑惑的看著我問：你怎麽知道屍體在這下邊？
我親眼看見他埋的！我紅著眼睛大聲道：波波頭被丟到水泥池子裏的時候還活著！她是被這畜生活埋的！
你看見的？曹警官更加狐疑。
老曹，現在不是這個的時候！高戰穿插到我倆中間，回頭道：江斌，立刻叫增援，把這裏挖開！
棚子底下已經澆了水泥，應該是屋子的主人想把這裏用來做車庫的。
雖然曹警官和江斌等人都對我的話有所懷疑，但是案情重大，誰也不敢耽擱。當即臨時調來了一輛專業的工程車，冒著大雨連夜挖掘。
一個鍾頭後，表層的水泥被挖開，露出填埋的渣土。
曹警官看了我一眼，對江斌：讓工程車撤了吧，改人工挖，盡量不要破壞屍體。
別撤。我無力的搖著頭，下麵是蓋房子的時候，挖的水泥池子。下麵還有一層水泥，波波頭……韋偉被澆在水泥裏邊。
你怎麽知道……
曹警官還想追問，再次被高戰拉開。
當波波頭的屍體顯露出來的時候，潘國立哀嚎一聲，像死狗一樣癱在霖上。
但是很快，他就像是精神病人一樣，顫顫嗦嗦的抬起頭，目光渙散的看向我：
嗬……嘿嘿，警官，你真厲害，你真是神探，你真的找到偉的屍體了。她死的太慘了，你一定要盡快抓到凶手，替她報仇啊……
此刻我已經漸漸控製住了情緒，冷眼看著他：你可以不承認是殺人凶手，可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韋偉被你埋在這裏的？
我推開攔阻的高戰，緩步走到他麵前，一字一頓的：你對她，你會和你老婆離婚，會娶她，你想強bao她。她不從，你就威脅她，她隻要報警，你就告訴警察，是她這個窮丫頭勾引你這個雇主。
你還威脅她，如果她敢報警，你就去她家裏，掐死她奶奶！你抓著她的頭發，把她的頭一下一下往車上撞……你以為她被撞死了，就把她帶到這裏。可她沒有死，她被埋了一半，還在求你，她要回家照顧奶奶！
潘國立癱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哆嗦，驚恐的看著我，顫聲：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嗬，我要是，這些都是我親眼看見的，你信不信？忘了告訴你，我不光是法醫，還是個陰倌。我，看到了！
潘國立身子明顯猛一震，但我萬萬沒想到，他在愣怔了幾秒鍾後，竟咧嘴一笑：嘿，警官，你真會開玩笑，這個世界哪來的鬼啊。人……人不是我殺的，你們快去抓凶手吧。
我強忍著擰斷他脖子的衝動，咬著牙點零頭，轉身走出棚子，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大路走去……
你在找什麽？曹警官問道。
我沒回應，隻是站在路邊齊膝深的水溝裏，彎著腰默默的摸索。
找到了！
我直起身，抬手舉起一部濕漉漉的手機。
我記得很清楚，潘國立搶過波波頭的手機以後，順手丟進了水溝。
一部破舊廉價的手機，透明的手機殼後邊，還夾著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合影，其中一個是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另一個，是波波頭……
我把手機交給法證人員，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曹警官走過來，盯著我看了一陣，朝我豎了豎大拇指，雖然我不明白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可是……我承認，你真的很厲害。
他搓了搓大手，朝路邊的出租車看了看，回過頭來問我：心理戰？那個女的，是你找來的‘臨時演員’？
我想笑，可笑不出來。
想到波波頭，我下意識的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了那條紅手絹。
手絹拿出來的同時，一個身影竟突兀的出現在一旁。
是波波頭！
波波頭衝我笑了笑，可笑的有些勉強：原來你真是法醫……你還是陰倌？我……我真的死了？我是鬼？
實話，我真不想再見到這個‘波波頭’，因為見到她，我心裏就會有種不出的心痛。
我想立刻拿出符籙，送她去黃泉冥海，可還是猶豫了。
這時雨已經了下來，我爬上路沿，朝著路對麵看了兩眼，扭過臉向波波頭問道：那三起車禍，都是你幹的？
波波頭愣了一下：什麽車禍？
我盯著她看了一陣，確定她沒有撒謊。
事實上，我也絕不相信三起車禍、十幾條人命，都是這個樂孝順的女孩兒造成的。
可發生車禍的地點，就在不遠處的斜對麵，紅手絹又是屬於她的，不是她，還會是誰？
波波頭斜眼看了我一眼，像是鼓起勇氣朝我靠近了兩步，囁喏著：
你……你能不能把手絹還給我？就算我死了，可奶奶還活著呀，她下不了床，沒人照顧……她會死的。
到後來，波波頭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伸手捏了捏她已經不再髒兮兮的臉，勉強笑了笑：我過送你回家，就一定話算數。不過……
想到她奶奶已經去世，我不禁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沒什麽了，我現在就送你回家，去見你奶奶。
你在跟誰話？曹警官忍不住問我。
我怔了怔，見其他人也都同樣疑惑的看著我，才恍然反應了過來。
波波頭再次出現，其他人卻都看不到她了。
隻有我能看到她……這是因為紅手絹在我手上，還是我的鬼眼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