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相親相愛不相守
江邊的涼風習習,吹著思君單薄的身子,吹進她冰冷的心,冷得她蜷縮著身子慢慢前進。
不知道要去哪裏,不知道為什麽要來到這裏,每走一步都是那麽艱難,每一次呼吸都是那麽痛。不管走到哪裏,腦中揮之不去的影子折磨著她,讓她的心好難受。
今日沒有雨,可是為什麽會覺得好冷?像那一個雨夜,冷得她想要將身子淹沒到江水裏,看看到底是水冷還是心裏更冷?
以為是癡心錯付,卻原來是另有隱情。以為是付諸真心,卻原來是掠奪欺騙。
在這一刻,她心裏的思想一下子從天堂墜入了地獄。不管是另有隱情還是掠奪欺騙,她都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回頭,失去的人不可能再回來。
“風……對不起,我誤會了你,對不起!”思君邊哭邊喊著,突然好想見到他。
為什麽到了失去後才能明白曾經的珍貴?他已經成親了,不可能再回來。
思君走不動了,在江邊坐了下來,水浪打濕了她的繡花鞋,她卻沒有任何感覺,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一江碧水。
將頭深深地埋入雙膝中,想哭卻發現流不出眼淚,任憑江風吹拂著她,卻感覺不到冷,因為心更冷。
“思兒……”柔柔的聲音那麽熟悉的傳來,思君埋著頭,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
嗬,真的出現幻覺了!
思君安慰著自己,卻在此時被一雙手從背後環住。
思君身子一顫,不敢相信事實。
“風,真的是你嗎?”思君抬起頭,看著江水,卻不敢回頭。
每一次,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都會出現,這一次,或許又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隻是安慰自己一顆想要見到他的心。
“是我,思兒,是我!”身後的聶風遠回答她,將她抱得緊一些,她好像瘦了,一隻手將她整個圈住都綽綽有餘。
不過是幾日不見,她過得不好嗎?還是,她為他憔悴?
思君的心裏如搗鼓,真的是他,是真真實實的他,不是臆想,不是幻覺。心裏一股暖流淌過,被他抱在懷裏,那麽真實的感覺挨著她的身體,溫暖她的身心。
“風,抱著我好嗎?”思君請求著,她突然覺得好冷,從心裏冷到每一處。
聶風遠聽著她的話,將她抱得緊一些,挨著她的後背,給她溫暖。
她的體溫好低,讓他的心不禁一哆嗦。
“思兒,還冷嗎?”聶風遠的下巴抵著她的肩,將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溫暖的氣息呼在她的肌膚上。
身後的人柔情地將她抱住,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似乎忘掉,隻願他陪伴在身邊,抱著她直到永遠。就讓自己沉迷一次他的柔情,然後,將他忘掉,不再想他,不再愛他,因為愛一個人真的好辛苦,愛上一個不可能的人真的要痛苦。
江風再一次吹來,思君卻覺得好溫暖,因為有他的懷抱,所有的冰冷都化在他的溫柔裏,像雪一樣融化。
“風,我們都不能再回到從前了不是嗎?即使,因為誤會造就了現在,終是回不去了。”思君淡淡地道,好像在說著不相幹的事情,卻無時不在提起她失去的東西。
聶風遠的心被觸動,她的心裏還有他,他多麽想告訴她,他的心裏也和她一樣愛著她。
可是,當初是自己選擇,親手將她推到江冥夜的懷裏,有他愛她,總比,讓她跟著自己無可奈何要好。
“思兒,你現在有了冥夜,他一定會好好對你的。”聶風遠安慰她。
哼!思君在心裏冷哼一聲,想到江冥夜的可恥行為,她就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為了不讓聶風遠擔心,她將委屈壓在心裏,不再提及。
“我自己很好,你不用為我擔心。”思君冷冷地說著,聶風遠卻是一顫。
很少見到她這麽冷淡的樣子,她越來越憔悴,這一次見到她時她正傷心,難道……
“他對你不好嗎?為何你要這麽自己?還是,你還在怪我?”聶風遠問著她,從漁村出來後,他就遠遠看到傷心的她,然後坐在江邊出神發呆,那憂鬱的樣子讓他的心為之動容。
思君被他提起傷心事,卻是不在悲傷,隻有悔恨。
“不,我不怪你。”怪隻怪,自己太過輕信於人。
“思兒,你有心事。”聶風遠的洞悉力很快便發現了思君的掩飾,她是倔強的女子,任她外表滿不在乎,其實心裏已經洶湧澎湃。
她說不怪他,或許心裏已經怪他千百次。
成親那日,是他對不起她。如果他為她勇敢一次,帶著她私奔,或許,現在的她一定是快樂幸福的,而不是像現在這麽受傷難過。
“思兒,我終是負了你!”聶風遠愧疚地說著,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一江碧水。
“不,是命運的捉弄,有緣無分的,強求不來。”思君淡然一笑,想到阮老爺說的這句話,旁觀者清,原來他早就知道了結局。
“思兒,謝謝你的諒解,這樣的你,讓我如何是好!”聶風遠抱緊她,心裏愧疚極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沒有想到,物是人非後,兩人竟然能夠這麽安靜地看著某一處,什麽都不用說明,卻不再怪罪對方。
隻能說有緣無分,感情是那麽脆弱,相親相愛,卻不能相守。
不知過了多久,聶風遠才放開她,思君回過頭來時,聶風遠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
“思兒,你的臉。”
原來,思君蒼白的臉上,那觸目的紅慢慢變淡,如今卻是因為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更加顯示那印記的淺淡之色。
思君清早也奇怪,以為是自己眼花,不過看他現在的震驚,忍不住將手摸向那印記。
“思兒,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麽簡單的女子,隻是,我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聶風遠摸上她的臉,說著思君聽不懂的話,他看著自己的臉,卻仿佛在看另一個人。
四目相對,被他親密地動作撫摸著,思君心裏更加愧疚,有些事,需要解釋清楚。
“風……少爺。”思君突然清醒過來,那個風,隻能永遠成為記憶。“對不起。”
要說的話,終是說不出口,隻能化作對不起三個字。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聶風遠臉上的愧疚之色一點都不比思君少,看她這麽傷心,決口不提那個帶給她傷害的人,看來,有些事終是敗露了,他江冥夜再設計他,終是將自己也設計進這個圈套。
有些事,既然已經成為了定局,那麽都不要再想了吧!
“這裏風大,我送你回去!”聶風遠說著將她拉起,她小小的身體因為麻木而站立不穩,聶風遠彎身,將她抱起,帶著她慢慢向漁村走去。
身後,兩個人影目送著聶風遠和思君漸行漸遠,那青衣男子的俊臉上,一雙哀怨嫉妒的雙眼盯著那兩個人,不發一言,默默注視著。
默言,不,是陌塵看了看江冥夜始終不言不語,從宅子裏一路跟到這裏,江冥夜都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要不是他,或許,他和她此時正鶼鰈情深,你儂我儂。
“少爺,對不起,我不該那麽衝動。”陌塵感到很抱歉。
江冥夜沒有說話,直到那兩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他才緩緩開口道:“她說得對,我隻會巧取豪奪,我表裏不一地將她推到他的懷抱,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不,少爺,這都是因為,你深愛著思君姑娘,聶風遠已經成親了,是他親手斬斷情絲,怪不得你。”陌塵急道,希望能夠說服他不要這麽消沉,是自己破壞了他掩飾的計劃,他應該為他挽回這一切,要是連他都放棄了,他會更加內疚。
他是有情人,深知被迫分開的痛苦,將心比心,他了解此刻他心裏的難受。
“即使成了親,她的心裏,卻不怪他,而我的一次錯誤,卻被她將我的心踐踏在腳底下,我終於明白,她不愛我,即使我付出再多,她都不再愛我,隻會恨我。”江冥夜敘敘念著,此時的心是那麽脆弱,所有的堅強都被她的恨意打敗,他不再那麽自信,反而害怕極了。
陌塵看著著急,現在情勢明顯已經對他不利,剛才思君和聶風遠,本是天涯相隔的兩人卻心靈相通,誰都看得出來,兩人有情,不見得會因為一個誤會而決斷,即使成親了,也拆不散那份情。
而這份情,是江冥夜無能為力的,改變不了。
看來,有必要告訴他那個消息了。
“少爺。”陌塵附耳在江冥夜耳邊輕語。“成親那晚,阮夫人為了聶風遠能夠順利圓房,在他的交杯酒中下了合歡散,然後……”
說著說著,聲音卻越來越低,江冥夜卻聽得真切。
“此事,還有人知道嗎?”江冥夜麵露喜色,問道。
陌塵搖搖頭。“這不知,但是此時被聶風遠瞞了下來卻是真的。”
“難怪,幾日都不曾聽到阮宅有大動靜,這一次,君君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邊,因為他聶風遠沒有資格。”江冥夜冷冷地聲音消逝在風中,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