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步步皆錯滿盤輸
夜晚的月亮散發著冷淡的光,院子中的石桌前,聶風遠已經坐了好久。
結束了,結束了她的痛苦,可他的痛苦呢?才剛剛開始。
淒冷的風吹著,有點冷,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這時一件大衣披在他的身上,聶風遠感受到那一股溫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阮茹君仍舊是溫柔多情的,隻是,那股子溫柔卻參雜了些許憔悴。
新婚至今,兩人沒有圓房。新婚那晚,喝了交杯酒不一會兒,聶風遠突然衝了出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到新房,而新房內的女子,仍然端莊的坐在船上,一夜未眠。
直到阮夫人身邊的老媽子來伺候,收拾床鋪後一臉笑意地捧著一塊白布出去時,聶風遠才恍然大悟。這個看似嫻靜淡然的女子,內心卻是細膩脆弱的。
“風遠,夜裏風大,早些回房休息吧!”阮茹君柔聲說著。
一雙玉手害怕地放在他的肩頭,直到確認聶風遠不回避,這才小心地慢慢揉了揉他的肩,卻又不敢多動一步。
成親這麽久,他一直早出晚歸,連午飯都不回來吃,每次都是派千斛去送飯,她一直矜持地等待他會想起她這個妻子。今日,他破天荒地早回來,在院子中坐了好久。
“我還不想睡,你先睡吧!”聶風遠拉了拉她披在身上的衣服,將她的手拂下他的肩。
一雙手停在空中,這一刻,隱忍的某些情緒被拉開了匝,委屈的淚落了下來。
“風遠,我做錯了什麽?要是你當初不願意,為何要娶我?娘每次提及我們的……”阮茹君臉一羞,繼續說道:“我替你掩飾,但是,你總的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聶風遠心情煩躁,一想到這樁婚事給他造就的後果,心裏就難過,赴身生意場,是為了忘卻傷疤,思君故意躲著他已經讓他心亂如麻,他實在沒有精力來給她解釋。
“你累了,早些休息去吧!”聶風遠起身,走向另一個房間。“從今晚開始,我們分房睡。”
在這一刻,阮茹君的心碎了一地。
到底是什麽原因,她不知道。
難道這就是自己一心期待的婚姻?本以為嫁給心愛的人就會永遠幸福,可是這個人卻沒有履行夫妻之間的義務,而自己卻還傻傻地維護他。
成親以來,雖然同住一個房間,聶風遠卻是睡的臥榻。每天早出晚歸,甚至沒有在一起吃過一餐飯。更何況是說話了,今日好不容易說幾句話,卻被他一句無情地話結束了交談。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他有什麽心事?她不知道。
她連新婚之夜獨守空房都忍了,那一夜,她坐在床上想了一夜,卻什麽都想不通。
泡過澡後,已是深夜。
突然,想起了新婚那夜,之所以跑出新房,是因為,阮夫人在他的酒盞裏麵下了合歡散,瞬間所帶來的燥熱感讓他明白,他被算計了。
他不能動他的新娘,不僅是因為恨,更是因為,他的不忍。
不愛她,就不要動她。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梅園,那晚下了很大的雨,他不知道思君會不會再一次跑了出去,隻是,身體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他突然想擁有片刻溫存。那麽大的雨,卻澆不滅他的火種,直到來到竹樓,他推開了那扇門。
裏麵果然有人,他迫不及待地上去將人抱住,然後急切地吻著她身體的每一處,懷裏的人被他吻得嬌吟,一聲聲叫著“風、風……”讓他身體裏麵的藥性因為理智的喪失而越來越渴望,然後,他將懷裏的人抱上了床。
一夜纏綿,直到藥性一過,他進入了夢鄉。
直到第二天,他醒來,身邊沒有了那個人的身影,徒留一塊觸目驚心的紅豔,提醒著他所幹下的事情。
他以為,那個人是思君,直到後來,知道思君為了自己差點自殺後,他才明白,那晚的女子不是思君。
到底是誰?讓他迷惑了心智。
在房間裏麵按捺不住,聶風遠終是離開了房間,去了心向往之的地方。
阮老爺最近又去了寺廟,梅園早已空著,沒有了思君,梅園顯得蕭條。聶風遠一步一步地踏著地上的雜草,心裏突然有些期待。
不知道那間竹屋裏麵,是否有那個人的影子。
抱著試一試的念頭,聶風遠打開了房門。裏麵沒有點燈,漆黑一片。這個地方是思君曾經住的地方,這裏彌漫著她的氣息,讓他的思念越來越濃。
慢慢走到床前,坐到床沿上,倒床便躺下。這是思君的床,是她曾經睡過的地方,隻有這裏,她的氣息最濃,隻有這裏,才能感受到她。
感覺身邊有人一翻身,然後,一隻藕臂搭在他的身上,聶風遠心一驚,平靜的心加速跳動。
“風,是你嗎?”
可以聽得出來,夜晚中的這個女子的聲音飽含柔情,她的柔媚,攝人心魄,讓聶風遠一顆心七上八下。
是那個女子,那個陪自己纏綿一夜的女子!
“風,你終於來了。”女子仍舊喚著他,手已經慢慢地摸向他的胸膛,慢慢滑向他的腹部……
這個女子,讓他第一次感受到男歡女愛的歡愉,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自然不再那麽矜持,而是主動伸入他的衣服,揉搓他的肌膚,劃過他的腹部,慢慢向下,意圖挑起他的欲望。
“不……”身體開始有了反應,在她冰冷的手握住他的堅挺時,他突然清醒過來,拉開她的手就要下床。
“風,既然走到這一步,那麽,就讓我成全你的夢,就當夜晚在夢中,就當那個陪你的人是你聲聲念著的思兒,就當我是一個影子,就讓我陪著你。”黑暗中的女子一口氣說完,聲音掩飾不了苦楚,一雙手緊緊從身後將他抱住。
聶風遠左右為難,這個女子,被自己奪去了童貞,卻不怪他,反而在這裏夜夜等他的出現,她到底是誰?
“風,我等了你好久,我每晚都在這裏等你。”女子的聲音哽咽著,滿腹委屈。
聶風遠不是登徒子,他連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怎麽對這個女子負責任?“你是誰?”
身後的女子身子一顫,沉默過後,又是嚶嚶的哭泣。
聶風遠心軟了,將她的手掰開,然後轉身將她抱在懷裏,安慰道:“好,我不問,但是,我有自己的難言之隱,我真的,會對不起你。”
“風,我不要你負責,我隻願,在黑暗中給你溫暖,陪著你。”女子楚楚可憐,聶風遠的心被她的話所感動。
她說得對,每當在夜晚,他都會夢到無數次他和她的快樂,每當醒來,他總是會黯然神傷。
“思兒……”聲聲呼喚被溫存掩飾,很熟悉地便會找到她的唇,然後將她放倒在床上,品味她的美好。
身下的女子被他突然的熱浪所惑,,他的唇那麽生疏,卻能輕易地勾起她的敏感,那種如電流一般的敏感充斥她的全身,讓她跟著他一起歡愉在欲望的海洋裏……
一聲聲的呼喚充滿了情迷,一雙纖纖玉手在他的背上摸索,那漂亮的指甲嵌進他的肉裏,因為他的占有是那麽強烈,讓她想要將自己完全與他融合。
一室春光無限,聶風遠沉浸在歡愛中,將他的愛恨頃刻間發泄,此刻的他,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隻會離思君越來越遠,不過,他們已經很遙遠了不是嗎?
他再也找不到她了,即使她不選擇江冥夜,他也會永遠失去她了。
為了一個仇怨,失去那麽多,而且,再也無法挽回了。
“風,不要再想她了好不好?”身下的女子嬌媚的聲音充滿了委屈,這個男人與她歡愛,卻想著另外一個人,即使她是黑暗的影子,也難免不會心酸。
失去的痛苦讓聶風遠忘了憐惜,他突然反感現在的自己,與一個陌生的女子做著苟且之事,卻讓自己沉迷在虛幻的暗影中。
悶哼一聲,聶風遠突然從女子的身體裏麵脫離,坐了起來。
黑暗中的女子不明所以,聶風遠卻一邊穿衣服一邊準備下床。
“風,是我做的不好嗎?”可以隱約聽到女子哭泣的聲音。
聶風遠穿好衣服,忍住回頭看她的衝動,這一看,或許會讓她察覺到他的愧疚,她是無辜的女子,失身於自己,他卻負不了責任。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聶風遠冷冷地說著,女子的心裏突然空落落的,呼吸難受。
聶風遠慢慢走出房門,在要打開門的時候,素白的身影突然轉過來,想要看清黑暗中的女子,那個在新婚之夜給他溫存的女子解救了她,至少要讓他知道她是誰。
“風,我還會在這裏等你的!”女子倔強的道。
聶風遠本來要一解好奇的心突然靜了下來,看的出來,她對他有情。
自嘲地一笑,對他有情的,卻都會被他辜負,那何必要知道對方是誰?
一步錯,步步皆錯,從此以後,他注定要辜負三個女人。
“不要等了,我不會再來了。”聶風遠說著,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床上的女子楚楚可憐,可是在黑暗中,卻無人發現她的粉淚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