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季叔叔
季挽對上錢琳琅古怪的神色,眼中有笑意漾開。他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她,那眼神讓錢琳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不去辦公麽?”
“今天休沐。”
錢琳琅也不說話了,心裏暗暗覺得,他休息也不用戳在她這裏吧!搞的她做什麽都不舒坦。
季挽見她愣在那裏不動,柔和地說:“我今天沒事做,我看你也閑著,要下棋麽?”
錢琳琅側頭不看他,淡聲道:“我還要教多多寫字,沒空。”
季挽眉毛一挑,強壓著笑意說:“教寫字,你確定?”
錢琳琅的字像蜘蛛爬,她和長姐是一起請教習教的,結果水平差距非常大。這一世,她已經用心練了,雖然比以前強了點,但終歸跟寫的好無緣。
“你覺得我不行,那你教。”慪氣說的話。
季挽眉目舒展,點頭:“好,我教。”
他說完竟真的去接錢多多,牽著他的手去書房。錢多多小心翼翼地跟著季挽,怕惹了他生氣,他就會把自己和阿姐趕出去。
“你為何這樣看著我?”季挽低頭看著小家夥,柔和地說,“不要怕,在我這裏和在家一樣。”
“我阿姐是我們家的老大,我們都讓著她,她要是惹你生氣,你不要怪她,行不行?”
“我不會生你阿姐的氣。”
錢多多不解:“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她。”說得自然而然。
錢多多卻小大人一樣皺了眉,語氣也是一樣:“你不要打我阿姐的主意,不然我們就搬走。”
在錢多多的認知裏,季挽是看中了阿姐才會收留他們,等阿姐拒絕他以後,他一定會不甘心的。
他不願用阿姐做交換,雖然外麵危險,他們出去會吃苦,但他還是認了。
季挽沒想到錢多多這個小家夥竟然這麽剛,他想跟他說清楚,他打他阿姐的主意,自然是為了給她阿姐幸福。
“你不要學大人說冠冕堂皇的話,大人的世界你現在還不懂。”
“我阿姐才剛滿十四歲,她也不算大人。”
他潛在的意思就是說,季挽和他阿姐不是一類人。這麽個小家夥都知道護著她了,季挽很欣慰。
“你阿姐讓我過來教你寫字,你先寫一個我看看。”
錢多多對於學習,一向非常認真勤奮,他姿態端正的寫了個“琅”字。
季挽看了,笑著說:“還算不錯,不過寫得不夠大氣,男孩子,寫字不能小家子氣。你過來,我教你。”
錢多多啟蒙得早,教他的先生都誇他聰明,久而久之他就有點驕傲。現在季挽說他的字小家子氣,他當然不願意。
季挽看著他和錢琳琅神似的眉眼,心底柔和,他不再說話,隻是在另一張紙上,寫了同一個字。
兩張紙放在一起,兩個字高下立見。錢多多看著,仰頭問:“等我像你這麽高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寫得像你一樣好。”
“你如果這樣練下去,永遠都不能寫成這樣。不是年紀的關係,你看筆畫走勢。”
錢多多年紀還小,其實並不能看出什麽門道,隻知道季挽的字真好,比他所有先生加起來寫的都好。
“想學麽?”季挽問。
錢多多點頭,乖乖走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眼睛已經和剛剛不同,裏麵都是傾慕的神色。
書桌太高,季挽挽著他寫字不便,就伸手把他抱到了椅子上,握著他的手教他寫。
錢多多有點心不在焉,他小聲說:“我的先生告訴我,要想成才先成人,說規矩一定要好,我不能站在椅子上寫字。”
季挽衝他笑了笑,道:“沒有的事。”
“我聽人說過,你是最講規矩的。”
阿姐喜歡季挽,他知道,還專門打聽過這個人。對於他的了解還算是挺多的。
季挽笑看著他,問:“那你現在覺得我沒規矩麽?”
“你有規矩,我沒有,我不能站在椅子上寫字,這樣不對。”
季挽被他認真的小模樣逗笑,他看著錢多多,低聲說:“你先生的前半句話是對的,成才和成人比起來,的確是後者更重要。
但作為一個人,不是守規矩就是好人。別人說我禮儀好,是因為我平時對他們的表現,可以讓他們感覺到我的尊重,我沒有輕慢他們。
在家裏的時候,我也沒那麽多規矩。累了的話,我也可以睡個懶覺,或者做很多外人認為君子不該做的事。”
錢多多被他說糊塗了,怎麽人人都稱讚的君子,卻說自己一直在做君子不該做的?
“你要記住,人不能勉強自己,應該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隻要不傷害別人,就不是錯的,你喜歡就好。”
錢多多被他說服了,試探著問:“真的可以麽?”
“當然。”
錢多多忽然笑了,對著季挽說:“叔叔你真好,我喜歡你。”
叔叔?
季挽覺得這小孩兒可能是故意的。
晚上錢琳琅看了錢多多寫的字,感覺突飛猛進。季挽這麽有本事麽,僅僅是教了一上午,就能讓多多有這麽大的進步?
“多多,你寫得這麽好了啊,好像比我寫得都好。”
錢多多剛找到寫字的感覺,現在熱情正高的。他從書桌那邊抬頭,說:“我已經比你寫得好了,你要是不想被我超過,那就得努力了。”
錢琳琅見他得意的小模樣,戳了戳他的額頭,道:“你個小不點,剛學會寫字就開始擠兌我了。”
錢多多嘻嘻一笑,把自己寫的字收好,眼睛亮晶晶的。
“阿姐,季叔叔說他明天要給我找份字帖,讓我描一段時間。”
季叔叔?錢琳琅的反應也沒比季挽的好多少。她心裏古怪得不行,多多叫他叔叔,他好像一下子就比她長了一輩。
“你以後要叫他哥哥。”
錢多多不以為然:“我哪有那麽大的哥哥。”
“他也沒比我大多少。”錢琳琅這麽說完又覺得不對,對錢多多說,“他和長姐沒差幾歲,你這麽想心裏是不是就舒坦了?”
說到長姐,錢多多的眼睛一下子黯了下來,他低頭,悶聲悶氣的說:“長姐已經不在了。”
錢琳琅心口一疼,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柔聲道:“阿姐在,隻要我們在一起,家就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