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貪多嚼不爛
回去的路上，許雲周習慣性地打著扇子，錢琳琅無奈地說：“大冬天的，你熱？”
“我新研究的，刀片那裏都加固了，不知道好用不，有機會得找人試試。”
錢琳琅正在卸人皮麵具，這東西戴在臉上不透氣，戴的時間久了，皮膚上容易起疹子。她隻戴了口鼻附近，也依然不舒服。
她已經不想說許雲周了，明明研究兵器沒什麽天賦，卻偏偏愛好得不行，也不知是誰給他的自信。
“對了，你有事沒事別撩人家小姑娘，你看看剛剛那個婢女的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許雲周說。
錢琳琅剛演了場大戲，有點累，卸完人皮麵具，素著一張臉，斜倚在榻上。
聽了他的話，笑道：“小姑娘？你怕是對小有什麽誤會，那姑娘應該比我年長不少。”
許雲周想，再大也不過十七八歲，在他眼裏可不是小姑娘麽？他瞅了錢琳琅一眼，道：“坐沒坐相，沒骨頭似的，起來。”
“我累，你讓我歇會兒。”
“一點姑娘家的樣子也沒有。”
錢琳琅攤了攤手：“我現在是男人。”
許雲周無奈：“對，小男人。”
“男人就男人，為什麽要加個小字？”
“好，不小，大男人。”許雲周說完，把錢琳琅拉起來，自己靠在她原來的地方，笑著說，“我也累了，換我靠會兒。”
錢琳琅百無聊賴，從多寶閣裏拿出本醫書看，翻了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就又塞了回去。
“我說好每天過來跟你學醫的，但好像什麽都沒學到。”語氣有點失落。
許雲周看著她，這丫頭一這樣就顯得很可憐，他是控製不住不理她的。
“你要趁著這個時間去星鄖樓，能學習的時間太少，況且你天分又差，我勸你放棄吧！”
“那可不行。醫術有用，說不定哪天還能救自己一命，我得學。”
許雲周坐直身子，語氣是難得的正經：“你看看你給自己安排了多少任務，鋪子你要盯著，賈廣你要應付，季家那一大家子都是要你費心應付的，你再學醫術，你當你有三頭六臂呢？”
錢琳琅聽他這麽說，覺得好像是有點多，可是這些都很重要，哪樣也不能丟。
見她一臉糾結，許雲周又道：“小心貪多嚼不爛。”
“可我真的很想學醫。”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很危險，學醫術就是為了在緊急時候救自己一命。
“恕我直言，以你的天分和基礎，你學個護理還行，真的想啃透醫術，沒有十幾年是肯定不行的。”
“護理是什麽？”
許雲周一愣，想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個這個世界和護士貼合的職位，“學徒，就是可以處理外傷，開一些簡單的醫用處方，對於平常人來說也夠用了。”
錢琳琅點頭：“那好吧！暫時就先學這些，以後如果有時間了，你再教我。”
許雲周想這麽下去你不可能有時間，隻是他沒說出來。他來自異世，也不知在這個世界待多久，他想做的就是，盡自己所能幫助這個女孩子。
不問她想做什麽，隻是無條件的幫助她。這是件奇妙的事，他以前從未對別人如此，可能因為她是這個地方，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吧。
“我看最近藥材生意寥落得很，要不是你醫術精湛，估計咱們都得關門了。”錢琳琅有點愁。
“付興旺做這行這麽多年，根基很深，他想難為咱們容易。不過，事情他也不敢做絕了，困難是暫時的，以後會越來越好。”
錢琳琅笑了笑：“你怎麽這麽有自信，認定我們一定可以？”
許雲周也笑了：“因為你有錢，還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腦子好用。”
“讓你說的好像我腦子不好用似的。”
許雲周笑了笑，眼睛裏有淡淡的寵溺化開，淡到錢琳琅沒有察覺，他自己也沒有發現。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當初你追那個采花賊的時候，用的是什麽招數？”錢琳琅隻記得手臂像蛇，極軟，拳法和白盡身邊的卜留很像。
“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有點好奇。”
“我本來要學的拳法叫泰拳，是最為剛猛霸道的。但我生來身子軟，用我娘的話來說，我是男生女相。
老師說不適合練習太硬的東西，就教了我這套拳法。其實我是不怎麽喜歡的，軟綿綿的沒力度，像你們姑娘家用的。”
錢琳琅抿唇一笑，下巴上的小梨渦露了出來，甜美得什麽似的。許雲周一愣，嘟囔了句：“沒事笑什麽，怪滲人的。”
他聲音太小，錢琳琅沒聽清，側頭問他：“你剛剛說什麽？”
許雲周清咳了一聲，道：“沒說什麽。”
“你明明就說了。”錢琳琅眯了眯眼睛，“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嗯，說你是個醜丫頭。”
錢琳琅瞪他，道：“你有沒有審美啊，我怎麽就醜了？我明明很美的好不好？”
兩人正笑鬧著，馬車忽然停了，許雲周皺眉，對著外麵問道：“怎麽了？”
“有人攔路。”
錢琳琅坐直身子，緊張地看向許雲周。她怕是賈廣的人來找她，現在再易容，已經來不及了。
許雲周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打開車簾，看向攔路的人。他神色冷峻，聲音淡淡的透著慵懶：“這麽寬的路，擋在我們前麵做什麽？”
對方是一輛灰帷馬車，帶了一隊護衛，很快車簾打開，一個穿鵲灰色直裰的俊朗男子下了車。
“琳琅表妹，祖母在驛館等你，跟我走吧！”
錢琳琅聽到是阮樂南的聲音，想打開車簾出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覺得不妥，就小聲對許雲周說：“你跟他說我不在車上。”
許雲周眼神古怪的看著她，人家都找上門來了，她再說這樣的謊還有用麽？
錢琳琅對他做了個拜佛的姿勢，見他隻是挑眉看著她，不動如山。她隻好把左手兩根手指放在右手掌心，做了個手跪的姿勢。
許雲周忍不住想笑，不知道這丫頭哪來這麽多點子。轉頭對阮樂南說：“她是和我一起出來的，隻是中途有事，已經回了季府，你有事就去那找她吧！”